《芳华》顾梦焱

4、第四章

　　我把糖拾起来塞嘴里吃掉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晚上也是一幅很生气的语气说我，你还说你无条件信任，我今天晚上就是想试试，可结果……
　　我也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的，但是我说实话那样塞给我糖吃，不躲一下说不过去啊。所以我还是直接告诉他，你都塞到我鼻子里了大哥。
　　他也是很难受的语气，我的心啊，我给你留了一天，可是到最后……唉。
　　我吃了，真的，我不怕脏。我捡起来之后除了吹才塞到嘴里的。
　　他好像是被我这样的说法感动到了，你是第一个让我……的人。
　　他这么给我说，我倒是得猜测他这省略号里到底是什么内容了。至于省略部分说的是什么，就结合上下文自行脑补吧。
　　相聊甚欢，他突然又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现在晚上不和你聊天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
　　他说这句话也太暧昧了吧！这话里有话，难道是说……不行，我要把持住，我不能就此沦陷。最后我只是笑了笑，告诉他，因为我是你弟弟啊。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我早上要早起打篮球，也就没有再聊些什么了，跟他道了句晚安便睡去了。但是我知道，那晚的我是含笑而睡的。我很开心，因为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高。我很开心，因为他的行为没有一丁点的歧视在。
　　虽然有时候会被他偶尔说的某些话气到，但是想想，无非是男孩儿惯有的刀子嘴豆腐心罢了。说一千道一万，如果他心里没有我，又怎么可能对我那么亲近呢？
　　有时候，他真的让我很生气。虽然心里觉得不值得，但是还是会生气。有很多事情回头想想，确实很不值得，但是我们在当时会去做这件事，这就是人，感性的动物。
　　那天周末，我和他聊了很多。其实我们每天都聊了很多，但那天的话题很正经，就像是在相亲的时候，两个心有意的人相互之间想了解对方更多的话题。
　　那晚，他跟我说过，他不想失去任何关心他的人。他说，他想起过很多很多过去的事情，他曾因此而哭泣。可回忆终究是回忆啊，让他仅仅是回忆就好。深陷其中，反受其害。
　　那晚，他问我，你爱篮球吗？我说，我爱。我对篮球的爱是很纯正，不掺杂任何其他成分的。他问我，我爱他吗？我说，我爱。我对他的爱是前所未有，仅限一人的。可是，这份爱我只得收拾起来，供自己欣赏罢了。现在的你不过是我的哥哥，也仅仅是我的哥哥。
　　那晚，我想起来，我在还没给他表白的时候曾经答应过他，要好好帮学数学。我就突发奇想问他，如果我不帮他数学了，现在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还僵着呢？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是我主动破冰的。就算没有帮他学数学，我还是会找其他理由靠近他，想办法和他发生关联，把中间的芥蒂去掉。
　　那晚，我们说起白天考试的时候做过一篇短文，文章内容大概是农村小伙带城市姑娘回家，城市姑娘上茅厕时把猪栅栏打开忘记关了，猪跑掉了。全家都在找这头猪，而农村小伙面临着一起找猪和在家里陪女朋友的选择。最终猪找到了，女朋友却再也没有出现。他就突然问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什么。我想了想，可能我还是会去找猪吧，女朋友没了，无非是自己难过几年，可是猪没了，一个家的希望就没了。
　　那晚，他又问我，如何理解一句话，爱是不能分享的。我当时从很多个角度分析了这句话，具体我说的什么，我现在自己反而理解不能了，这里就直接把原话po出来吧：你的爱是不能同等含义的分享给任何一个人的。换个角度讲，有时候你的爱的行为并不一定会被理解为爱。而且，如果特意把爱分享给别人，就不能算是爱。对别人的爱体现在一点一滴的小事当中……
　　那晚，他问我喜欢的篮球明星是谁，我告诉他说我喜欢的篮球明星是LeBron James（勒布朗·詹姆斯）。
　　那晚的最后，他问我是不是可以来我家洗个澡，因为他家的热水器坏掉了。顺便想在我家留宿，他想来我家住一夜。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只有朋友来家里做客吃饭的前科，却从来没有过朋友来我家过夜的情况。毕竟，像我这样的人能有多少人会愿意在我家留宿呢？答案是暂时没有。我只得告诉他这件事情我需要向父母申请，让他静候消息。
　　我其实对他想留宿的事情是比较介意的，一个是因为我本身对他的喜欢是有我自己的自私在的，如果他来留宿，我真的拿不准会做些什么。另外一个，我毕竟也没有别人留宿我家的经历，总觉得不自在。毕竟到时候和我同床共枕大被同眠的男孩子，可是我心心念念的男孩子啊。
　　第二天中午，带着心事回家。本来已经想好措辞和父母说我要带男孩子来家里住的事情，但恰逢那时县里爆出我们学校有贩毒吸毒的丑闻，贸然提出来，似乎并不是很好。但此时不问，他也在等我的消息，所以我就一咬牙，向父母提出了这件事。
　　毕竟没有别人来我家里住过，父母自然是略有惊讶，不过倒也没有太多的说辞，只有我做医生的父亲习惯性地职业病了一下，告诉我这段时间我们学校不太平，提醒我千万注意一些不法分子和不良少年。我自然是知道我爸是什么意思，赶紧解释说这个男孩子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学习成绩很好，人也很老实。
　　见我这么信任他，父母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答应了我，让他来我家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