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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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拖延到天黑的。
她只记得妓夫太郎钳制自己脖子的手指一直颤抖个不停，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自己身上，等到离开的时候，分不清是妓夫太郎挟持着自己，还是自己搀扶着妓夫太郎。
“神官君。”伊织忧心忡忡地望着神官一郎，“真的要放他们走吗，刚刚我在幻术里，明明看到……”
“幻柱大人。”神官一郎打断伊织的话，“千代是鬼杀队最好的剑士之一，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一切都是那个上弦鬼的错。”
他凝眸望向二人逃离的方向：“等千代安全之后，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家伙。”
千代扶着妓夫太郎虚弱的身体，趁着夜色逃出城外，走进了密林之中。
被阳光照射过的脊背，像被火烧过一样，大片的皮肤都已不复存在，白骨和血肉裸露在空气中。
千代将妓夫太郎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颈后，让他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坚持住啊，妓夫太郎。”
却感觉到身旁的人脚步越来越飘，双腿像没了骨头一样发软，差点连带着自己一起栽歪在地上。
千代转过头，发现妓夫太郎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眼皮，脑袋无力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千代叹了口气，只能停下脚步，扶着妓夫太郎靠在树上，慢慢坐下。
伤痕累累的脊背靠在粗糙的树皮上时，两道下垂的眉毛本能地皱了皱，喉咙里痛哼出一声闷响。
“妓夫太郎！”千代轻轻拍了拍妓夫太郎惨白的脸。
什么反应都没有。
千代咬着下唇，伸出手指，用指甲狠狠刮了一下妓夫太郎断手的创面。
妓夫太郎紧闭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终于欠开了一道缝隙，无神的双目空洞又茫然。
“还能走吗？”千代急得眼圈发红。
沉重的眼皮又合上了。
“妓夫太郎，醒醒啊！”千代心急如焚。
“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扔在这里，我不要你了！”
听到这话，妓夫太郎瞬间睁开了眼睛，手指朝千代的脖子上抓去。
“你……敢……”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无力地垂下。
看着意识摇摇欲坠的妓夫太郎，千代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千代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着日轮刀，轻轻划破自己的手腕。
她将手腕上的伤口覆在妓夫太郎冰冷的唇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渗进了他的齿缝。
僵硬的舌头在触碰到血液时微微动了动，紧扣的牙关张开，牙尖刺入了皮肉。
千代皱着眉，忍受着手腕上的疼痛。
她本来只想让妓夫太郎吸一点血而已的，可那野兽般的牙齿死死咬着不放，贪婪地吸食着血液，等到吮吸变得困难之后，还试着撕咬起皮肉来。
“可以了……快停下……”千代害怕妓夫太郎会直接吃掉自己的一只手臂，捏着妓夫太郎的下巴，让他松开口。
这很困难，妓夫太郎的咬合力十分惊人，千代单手根本撬不开他的嘴，就在千代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吃掉的时候，妓夫太郎松开了牙齿。
她看着妓夫太郎的脸上好像恢复了一点血色，背上的伤口好像也好了一些，只是脸颊红红的，动作也变得很迟钝，像是喝醉了一样。
“难道我是稀血？”千代望着自己的伤口出神。
千代低下头，在自己的羽织下摆裁下一条布来，缠在手腕的伤口上。
“看起来还是走不了啊，那我背你！”千代脱下身上的外袄，轻手轻脚地覆盖在妓夫太郎的后背上，慢慢将妓夫太郎背起。
手腕用劲的时候，伤口处传来剧痛。千代看着被鲜血洇湿的布条，咬了咬牙，托住了妓夫太郎的双腿。
妓夫太郎瘦削的下颌搭在千代的肩膀上，那只断了小臂的胳膊就在千代眼皮子底下摇摇晃晃，看得千代眼睛酸酸的。
“你怎么那么傻，那道血刃我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冲过来替我挡住啊？”
怕妓夫太郎再次陷入昏迷，千代边走边和妓夫太郎说着话。
“如果我是稀血的话，喝了我的血，他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吧。”千代心想。
千代东一句西一句地讲着，一开始妓夫太郎还用含糊的闷哼声回应着，可渐渐的，连哼声都消失了。
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千代的脸上。
是血，乌黑浓稠的血，顺着妓夫太郎的嘴角淌了出来。
千代瞬间感觉到膝盖一软，她晃了晃背上的人，说出的话都带着哭腔。
“不是喝了我的血吗，怎么反而吐血了？”
“上弦的鬼不可能这么弱的，不过是被阳光照到了一下罢了，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背上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妓夫太郎！”千代哑着嗓子吼道。
“你不许死！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第一天死，我……我第二天就去嫁给神官一郎！”
“……不……行！”耳边终于响起孱弱的回应。
“妓夫太郎！”千代转过头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被黑绿的发遮住了大半，紧绷的下颌微微抽搐着。
“神官一郎……给老子……滚……”
千代又哭又笑，索性张开嘴说个不停。
“我不但要嫁给他，还要给他生八个儿子，每年你的祭日，我就带着我们的孩子来看你，让他们管你叫谢花叔叔！”
“杀……我要杀……了……他……”
“啊，再生几个女儿好了，毕竟以我和他的长相，生出来的，肯定是美人对不对！”
“……碎尸……万段……”
“就凭你？你现在都快死掉了，站都站不住，拿什么杀他？老老实实地去地狱吧，你死后……我和神官一郎会幸福地过完下半辈子的！”
“啪嗒——”一滴温热的透明液体滴落在千代的脖子上。
背上的人不说话了，可一直低垂的手臂，却缓缓抬起，努力搂住千代的脖子。
那双手臂使不上力气，但即使已经在发抖了，也不肯放下来。
“对不起。”千代停下了脚步。
“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我只是，怕你睡过去了……”
“小时候，我和惠子从京都一路逃到花街，路上见到了太多昏倒在雪地里的人，睡着了就再也没醒过来……”
千代垂下双眸，轻轻蹭了蹭妓夫太郎的脸：“你不会死的对不对？等你挺过来了，我就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好不好？”
“……真的？”妓夫太郎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真的，什么都可以哦，所以求你，一定要撑下去，要好起来！”
“好……那我要……”
“现在就决定了吗？”千代安慰般地劝道，“可以慢慢考虑的哦。”
“要……成亲……”
银月高悬，星河耿耿，静谧的林子里，一时间，只能听得见妓夫太郎微弱的说话声。
“和千代……成亲……”
千代的脚步一瞬间变得有些凌乱，她想插科打诨一下，却隐隐感觉到，四周有鬼的气息。
为什么偏是这种时候？是无惨派来接应妓夫太郎的，还是单纯来吃人的恶鬼呢？
千代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像虎狼环伺的黑暗丛林里，被垂涎着的猎物，每一下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警觉。
沉重的脚步声，从重叠纠缠的枯树丛中传来。
一道人高马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千代戒备地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望着那道身影朝自己越走越近。
是鬼。
血红的双眸在暗夜中闪闪发着光，黑发在脑后梳成一个背头，肩膀和腹部居然有三面鼓嵌在身体里。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眸中的数字——下弦之陆。
“你长得很美，让小生的下一篇文章有了灵感。”
千代没有想到，这位长相凶恶的下弦鬼，说起话来居然文绉绉的。
“所以小生愿意破例放过你一次，把你背上的鬼放下，你走吧。”
“放下？”千代看了一眼伏在自己背上的妓夫太郎，又看了看眼前的鬼，居然有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激动，“你也是十二鬼月之一，是无惨派来救他的吗？”
可惜，千代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你在说什么？”下弦之陆疑惑地望着千代，“鬼会去救鬼吗？”
“小生名叫响凯，到这里来，是来发起换位血战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