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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意外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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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饥寒交迫的受难者,梦中的幻望得到了温存。
妓夫太郎紧紧攥着年玉,用力到指节发白,转过身一手揽住千代单薄的背,呷昵地吻起千代的脖子,从锁骨一路游走到鼻梁,又再回到锁骨,反反复复地吻着。
他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纤柔的五指抚过他肋间一根根嶙峋的瘦骨,和横亘在胸口的黑斑。
千代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像幽幽的萤火。
都说心里很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可以被填满。
妓夫太郎从来不是被偏爱的那个,此刻却像个被宠坏的孩子,纠缠在她的怀里不知餍足。
我很好的,也很可怜啊,来爱我吧,细密的吻像是无声的呼唤。
呼吸投射在肌肤上,像飞蛾投向火焰。
他是贪婪的暴徒,亦是她的幸臣。
翌日,千代坐在镜子前,懊悔地看着自己脖子上遮也遮不掉的印记。
而这些痕迹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悠闲地躺在榻榻米上,嘴角还噙着笑意。
“这几天在家里休假,又不出去,没关系的。”妓夫太郎说着,忍不住凑了过去,在锁骨下那道浅浅的红痕上,又轻轻咬了一口,像生怕它长好似的。
“谁说的?”千代轻轻推开不停往自己脖子上拱的男人,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包裹。
“我要回鬼杀队了,过两天就走。”
“回去干什么?”一双瘦棱棱的手臂环过千代的脖子,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惊讶和委屈,像是个被父母没收了压岁钱的孩子。
“去集训啊。”千代歪过头,用手指安慰般地戳了戳妓夫太郎那张黑白斑驳的脸。
“神官一郎……现在应该叫水柱大人,邀请我去参加集训,和其他普通队员一起,有培育师对我们进行试炼,大概三个月左右。”
妓夫太郎听罢,颇为嫌弃地垂下眼皮,怏怏地道:“那帮老头子能教你些什么,试炼的话……”
他将细瘦的脖颈伸出一截,全然一副甘为鱼肉的姿态,嘴角却浮起一丝轻浅的笑意:“我来陪千代试炼怎么样?”
“就以砍断我的脖子,作为试炼的目标吧。”
千代竖起手掌,比划出手刀的姿势,掌侧轻轻蹭着妓夫太郎脖子上微微突起的血管和筋脉:“那我完成了试炼,岂不就是要成为柱了?”
“斩杀了上弦鬼啊,鬼杀队好几百年没有人做到了啊。”千代的眼睛像能勾魂似的,只是盯了妓夫太郎一会儿,他的脸就发起烫来。
妓夫太郎用长着黑色指甲的手指,捏着千代的手掌,迫使手掌更用力地压在脖子突起的筋脉上,感觉那里的血液都在翻涌:“那就杀了我吧。”
“别说傻话了。”千代轻轻拍了拍妓夫太郎的脸颊,“我学的是呼吸法,只有在鬼杀队试炼才行,总不可能以后每次遇到危险,都让你操控我战斗吧?”
“你啊,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的啊。”千代叹了口气,将这几个字说的情真意切。
站起身,准备再拿几样东西塞进包裹里,千代却突然听见背后,妓夫太郎叫住了自己。
“千代!”
千代转过身,看着妓夫太郎眼中粼粼波动的微光。
“如果……我不再吃人的话……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吗?”
千代的身体微微摇晃,目光却坚定地汇聚在妓夫太郎的脸上。
“……我胡说八道的。”妓夫太郎双目茫然失措,将好不容易挺直的脊背又佝偻了回去。
耳边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妓夫太郎怔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含着泪水,朝自己奔来。
他看见千代冲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瘦瘪的身体,眼泪啪哒啪哒地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妓夫太郎听着千代在自己的耳边,不成调子地说着“一定可以的”、“你终于想通了”、“无惨给我死”这样乱七八糟的句子,心底漫起一丝甜意。
自从住在千代家之后,为了不让千代为难,他已经很少吃活人了,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在深更半夜,趁着千代熟睡以后,去乱葬岗挖尸体吃。
死人的血肉入口时的味道令人作呕,但勉强可以饱腹,妓夫太郎强迫着自己吃下去,让体内无惨的细胞能够保持镇静。
偶尔,对于活人血肉的渴望也会在身体里沸腾,妓夫太郎被逼急了时,也会挑几个人下手,流浪汉和乞丐是他的主要目标,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最重要的原因是,杀死他们,不会引起千代的注意。
突如其来的集训,和即将要和千代分开几个月的失落,让妓夫太郎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想要和千代永远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开。
他知道千代最抗拒的,就是自己吃人这件事。那么,如果不再吃人的话……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做到不吃人,可是我会努力试试的。”妓夫太郎低头吻了吻千代额间的发丝,“这几个月,离其他男人远一点,不然我一定会杀死他。”
到了要去集训的日子,太阳像火球似的炙烤着大地。
妓夫太郎像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千代远去。
他看着千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阳光下,肩上背着小小的包裹,雪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和自己的眼中一样的不舍。
千代走后,不算敞阔的宅子却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妓夫太郎仍像千代在时一样打扫这房间,时常会把千代送给自己的岁玉拿在手里摩挲着。
脑子里偶尔会传来无惨的质问,问他这么久都在千代身边磨蹭着什么。妓夫太郎只回应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取得千代的信任,好获取蓝色彼岸花的情报。
可妓夫太郎心里却想着,去他的蓝色彼岸花,和他的千代比,什么也不是。
日子就这样空虚地一天天过了下去,就在妓夫太郎掰着手指头算着千代还有几天才能回来的时候,一群意外的客人却突然到访。
这本是十分平常的一天,寒冬腊月里,檐角风过如割,枯枝刺满蓝空。
妓夫太郎正百无聊赖地栽歪在墙角,掂弄着手里的镰刀,却突然听见屋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两个?不,越来越多,是一群人。
来者们身影幢幢,足尖一掠,鱼贯落在房顶或是墙上,将整个宅子包围起来。
是一群鬼杀队的队员们,皆身披黑色的羽织,手握日轮刀,银亮的刀身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为首的那位是个柱,俊美的脸上不苟言笑,银白的发丝的高束在脑后,宽长的日轮刀上,赫然刻着“恶鬼灭杀”四个大字。
在众人的注视下,妓夫太郎站起身,将手里的血镰握紧,微侧着头,双目惺忪地向上抬起,唇角带着一抹讥笑:“神官一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