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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重生 懵圈的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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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云楠这几天一直是懵圈的。
因为她已经死了,但她又活过来了。她不但又活过来了,没想到还回到了她中专毕业三年后。她一直坚信唯物主义,但现在她的信仰发生了动摇。这实在是太神奇,也太出乎意料了,她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孤儿院,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命运所抛弃的那个人,即使小说中的情节真的有可能发生,也绝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但事情的确是发生了,就发生在她身上。
活过来后这几天余云楠也很痛苦,因为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一个绝望身影,回荡着一个凄切而急迫的呼声:“来找我,楠楠,记得来找我,找我,找我……”这是谁的身影和声音?是顾长律的。顾长律是谁?是她死之前所在公司的小老板,庇护过她的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卫涛的独子,一个不学无术、整日晃荡的纨绔子弟。其实他纨绔不纨绔也不关她的事,因为她只在公司楼道里偶尔碰头见过他,两人完全是陌生人关系。
可他为什么要为她挡刀,还如此地义无反顾?在当时的一片混乱中,当他的母亲方太太突然拿出刀朝她捅过来时,顾长律毫不犹豫地扑到她面前,推开了她,他后背中刀、弯腰倒下的痛苦模样如电影慢镜头般地展现在她面前,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只呆呆地看着他。而方太太似乎是完全疯了,她踩着亲儿子的鲜血到她身前,对着她连连挥刀,鲜血四处喷溅,她也倒下了。
在她死前,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顾长律强撑着身子扑过来,死力推开他母亲,半趴着护在她身前,泪流满面,目光绝望,他嘶声大叫:“来人,来人,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救护车……”声音慢慢低下来,却更加凄切、急迫,“来找我,楠楠,记得来找我,找我,找我……”她陷入完全的昏迷——她死了。
找他?她为什么要找他,他们又不熟?而且,对着一个躺在自己身边快死的人说“来找我,找我”,顾长律不会是跟他母亲一样也疯了吧?
当时,方太太为什么杀她?活过来这几天余云楠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跟董事长夫人方太太以前也没见过几次面,根本不熟,方太太完全没理由杀她。余云楠是几年前进入公司的,一直兢兢业业地做着小助理的工作,虽在董事长办公室,但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助理十几个,她是最基层、最不起眼的那个。她的特别之处只有一项——她是在顾董事长的特别关照下才得以留在公司的。
但这也只是顾卫涛董事长的一时善心发作而已,除了她自己,几年过去,说不定顾董事长早已把这事抛在脑后,忘得干干净净。平时在公司里,她跟顾董事长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多,只是公司高层领导与普通员工的关系。偶尔碰面,他虽然对她态度和蔼,有时也会关心地问她几句工作以外的事,但那也只是他为人一贯如此——一位关心员工的好上司。
所以,怎么也说不通,想不明白。
不知道那一片混乱,在她死后会怎么了结?顾长律会不会有事,看他后来扑过来的样子,当是受伤不重。还是,还是希望他好好的,毫不犹豫为她挡刀的人啊,她一生中从来没见过这样对她好的人,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都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
总之,她死了,然后又活过来了,她的身上既没有刀伤,也没有鲜血,身处的是前世决定买房后租的小阁楼。
这个阁楼很小,不过六七平方米,是房东在顶楼自己搭建的,很矮,顶棚是三角形,人只有站在房子中间时才能伸直腰,又冬冷夏热的,所以租金很低。当时,她男朋友李子查跟她商量说:“我们一起买房吧,买了房我们就结婚。”她对李子查说不上爱或不爱,但觉得两人一起在孤儿院长大,李子查追了她几年,忠厚老实,知根知底的,就同意了。既然要买房,更要扣扣索索过日子,就暂时搬到了这个小阁楼,想着反正等她和李子查一起付了首付后,房子很快能拿到,拿到就结婚,结婚后就会搬出去,不会住太久。前世,现在是应该说前世吧,前世房子拿到手后,她的确搬了出去,搬出去3天,然后又被那个女人赶了出来,回到了这里。
余云楠其实很喜欢这个小阁楼,因为它有个小窗户,透过窗户可以望见外面的一小方天空,天空下的墙体虽然陈旧而斑驳,但趴着几株常青藤,青翠可爱;把阁楼窗帘一拉,门一闭,又形成一个小小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单独属于她自己的小房间,让住在里面的她像是被蜗牛的外壳一样紧紧包裹着,十分有安全感。
身处这小阁楼,余云楠不免又想起前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这些事已经过去多年,她本来以为除了最后顾卫涛让她留在顾氏集团那段外,其他的自己都已经忘了,但现在才发现,她其实都还清楚地记着。
她记得当时,在李子查的游说下,她拿出了多年边上学边打工和工作后攒的所有积蓄,又从银行贷了款,李子查也拿出了一些,终于凑够了首付,在宁城市区买了一套60多平方米的二手房。她很开心,她以为她终于也有了自己家。但没想到,房子拿到手没几天,还没收拾好,就有个打扮精致入时的女人出现,拿出房产证,以上面没有她的名字为由,趾高气扬地将她从自己的房子中赶了出去。而跟她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李子查站就在那女人身后,眼睛看着别处,不吭声,不解释,眼睁睁地看着她连同她的行李一起被扔到了路边。
一文不名的她回到公司,发现自己已经被公司辞退了。她想去起诉,拿回自己的房子,起码拿回自己的钱,却被法院拒之门外。她后来想另外找工作,去不同的公司应聘,去做不同的工作——文员、服务员,甚至清洁工,但不管到哪个公司,做什么工作,都很快就被莫名辞退。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人的父亲在当地位居高官,很有权势,想对付一无所有的她易如反掌。
她想过离开,想过死,但后来他出现了,一个比他年长许多的男人,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卫涛。她不过在打工的餐厅偶然遇见过他,碰巧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困境,他就做主让她进了他公司,让她有了一份聊以谋生的工作。而后来那个女子再也没找她麻烦,想是顾卫涛打了招呼。她感谢顾卫涛,在顾氏集团上班,尽心尽力,但也仅此而已。
余云楠在阁楼里想了三天,在这三天里,没人找过她,李子查没有联系她,也没有催她上班的电话,她猜想现在应该是她被那女人赶出来后四处打工又不断地被莫名辞退,然后再也找不到工作的日子,因为她后来到了顾氏集团后就住到了公司宿舍,而那房子拿到手前,她在正常上班,朝九晚五,每周一休,她这么多天不去上班,催促的电话早打过来了;那时李子查也对她十分殷勤,决不会这么多天不给她打电话。
能回到过去,即使是这么糟糕的过去,余云楠也十分开心,简直是太幸运了。前世的事虽有诸多疑问,但已经过去,她既然没法弄清,就不应该再纠结。重要的是以后,但以后怎么办,她一时还没想明白。那女人还在对她赶尽杀绝,工作是找不到了,找到了也没用。想起前世方太太的疯狂模样,她也不能再进顾氏集团。那怎么办呢?是离开宁城还是拿刀冲到她家与她同归于尽?
算了吧,为了李子查这个渣男,不值得,上辈子觉得不值得没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更不值得了。还是离开宁城吧,那女人就是想逼她离开宁城,她就如她的愿吧。死过一次,想开了,很多事情真的不用太在意。
打定了主意,余云楠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睡衣,用开水泡了碗方便面,大口地吃完,看了会儿窗外的天空、旧墙和常春藤,然后拉上窗帘,躺下,睡觉,好好地睡觉,睡醒后开始新的人生。
但余云楠仍是没睡好,方太太疯狂的脸,刀,鲜血喷溅,顾长律扑过来,痛苦、绝望、凄切、急迫、嘶哑,“来找我,楠楠,记得来找我,找我,找我……”
“啪”地一声,床体震动,余云楠猛地弹起,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但是,眼前似乎仍晃动着顾长律的身影,痛苦、绝望、凄切、急迫、嘶哑的声音,“来找我,楠楠,记得来找我,找我,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