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种田）》今绛

7、第七章 冬笋

　　方氏老早就觉得奇怪，怎么光卓云岫一个还不够，赵氏也跟着日日上山弄猪拱菌，她们家也没喂猪啊？

　　而且她们欠了那么多银子，也不见着急，反而有闲钱买肉吃？

　　前日自己呆在家里，关着门都闻到了肉香，馋得她胃里直泛酸水，两个女儿虽没说什么，但两个小儿子却又闹了半日，头都要给她吵炸了。

　　难不成，这猪拱菌竟能变出银子来？

　　她还不信了，她非得搞清楚，这卓老三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日清晨，方氏早早地到了镇子边儿上悄悄候着，等卓云岫进了镇子，就偷摸跟在后面，想看看卓云岫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卓云岫居然和雁客来酒楼搭上了关系，这丫头进去一趟，出来背篓就空了，定是将猪拱菌卖给酒楼了！

　　好哇，有这样好的营生居然不告诉她，还是自家兄弟，卓老三就是这样对他亲哥的？

　　方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一家人藏着掖着想吃独食，做梦！”

　　*

　　这会儿卓云岫已经回到家中，稍事休息后，在她阿爹的柜子里翻出一小节墨和砚台，取了水躲到屋子里，将纸笔也拿了进来。

　　末世生存时，卓云岫是战备物资处负责人，入库多少出库多少，所有明细都要记录清楚，这个习惯跟着被带到了这一世。

　　说来还得多谢她祖父留下的笔墨纸砚，否则又得花钱买。

　　她祖父原是个读书人，虽未考取功名，肚子里也有点儿文墨，云岫这个名字就是她祖父取的，一并还包括卓老二家的卓蒹葭、卓采薇两姐妹，名字都出自于他外祖父，直至数年前她祖父过身分家后，方氏再得的两个儿子就只能取名卓大宝、卓二宝，与两位亲姐画风差异极大。

　　“昨日支出三两又五十文……今日收入五百二十文……”

　　很快，卓云岫就将最近几日的账目算清楚了。

　　合着忙活了那么些天，她就攒了不到一两银子！

　　本来还能多三两银子，现如今也花了，自己离三十两的小目标，又差了一步。

　　将纸笔收好，卓云岫去院子里把一家人聚到一起……包括还听不太懂的卓云澈。

　　她开诚布公道：“阿爹阿娘，昨日女儿花了许多银子买药粉，你们知道此事却没拦着，女儿很感激你们。”

　　卓家二老闻言，笑了笑说到：

　　“傻孩子，你自己挣的银子，自然归你花。”

　　“对，而且，咱家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在古代，未出嫁的女儿所有的一切都归家里，卓云岫对二老的开明和理解感到非常庆幸，她接着说到：

　　“今日女儿算了算，这几日下来，咱家挣了不少银子，可花出去的也不少，如今手里还是没什么钱，想要还清欠债还差得很远。”

　　听到这里，二老的神情变得有些阴郁，其实他们一直都在担忧着这件事儿，只是在卓云岫的带动下，更多的时间都想着怎么去挣钱了。

　　卓云岫并不想给她阿爹阿娘太多压力，实际上对还清欠债这件事，她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便说到：“阿爹阿娘，你们也不必太过忧心，女儿想过办法了。”

　　“秋桂婶子家一直以来帮了咱家不少，女儿想将挖菌子的事情告诉秋桂婶子，这样阿娘和秋桂婶子能互相照应着，也能去其他山头转一转。”

　　“那你不和我们一起吗？”赵氏问到。

　　卓云岫点了下头，肯定道：“女儿想去找找其他可卖的东西，其实咱们山里有很多宝贝，只是无人发掘罢了。”

　　说完之后，赵氏露出了有些为难犹豫的神情，卓云岫还以为她阿娘是在担心自己找不到黑松露，没想到赵氏却说到：

　　“云丫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云丫头哪有这么多主意，更别提敢在山上搭救陌生人这样的事……

　　卓云岫听得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认为赵氏已经发现什么了，但她按下心绪，只说到：“阿娘，小孩儿总要长大的，女儿也会。”

　　赵氏听罢，片刻后也舒展开了眉头，露出了欣慰又心疼的笑容。

　　是啊，她娇小的女儿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聪明又漂亮，懂事到可以撑起一个家，日后若是嫁了人，应该也不会被欺负了。

　　一家人商量好后，赵氏就去隔壁找秋桂婶子，询问她的意愿。

　　冬日里没有农活，秋桂婶子本来就在家闲着，听到能多一笔进项，满口答应到：

　　“那我肯定去啊，你家这是给我家送金元宝呢！我得好好谢谢云丫头！”

　　“这有什么好谢的，真要谢，也应该是我们谢谢你家一直以来的照顾，邻里邻居的，不说这些。”

　　自此起，王二叔的牛车就成了两家人拉货的专用车，对此王二叔也甚是情愿。

　　赵氏和秋桂婶子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两个人约好了午饭后就出发去隔壁山头挖菌子，卓云岫也只能多说了几次当心走路，不要崴脚之类的话。

　　出发前，她又去瞧了瞧那位还昏睡着的男人，人没醒过来也无法吃喝，卓云岫就端了碗水，用干净的帕子浸湿了给这人润润嘴唇，又想着要不要煎一副药给他喝喝看，老是这么昏迷不醒的，也不是个办法。

　　索性这人性命暂且无碍，卓云岫就宽下心来，背起她的竹背篓、拿出锄头和小耙子去了后山。

　　冬日里毛竹不再苍翠，幽静的竹林里，卓云岫再次用异能查探了一番，确定地下真的一颗冬笋也没有。

　　卓云岫瘪瘪嘴，有些心疼道：“看来异能只能用在这上面了。”

　　她体内的异能约摸又恢复了一成，这么多天没有消耗，异能也维持在一个较为充沛的水平，只不过想要救人一命还是不太行的，愈合伤口耗费实在太多，恐怕还没把人救回来，她自己就先异能耗尽晕倒在地了。

　　多思无益，卓云岫仔细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抓住竹节，微微用力，异能通过她的手掌流入毛竹之中，缓缓渗入根部。

　　木系还异能可以促进植物生长，前世为了不违背自然规律，卓云岫一般很少使用这个技能。

　　但冬笋长在泥土之下，对光照条件的需求极少，且竹笋本身生长速度极快，异能的消耗也就更少，因此卓云岫才敢斗胆一试。

　　如预想一样，仅仅片刻，受到异能催化的那棵竹子根系上就冒出了两棵笋芽，一会儿功夫后，笋芽便长成了两个肥硕的大竹笋！

　　卓云岫赶紧停止输送异能，取出锄头开始挖笋。

　　可别说，挖笋真是个力气活，但为了赚钱，卓云岫也顾不得累了。反复地催熟、挖笋，催熟又挖笋，直到天色暗下来后，她的背篓才被一个个胖乎乎的冬笋给填满了。

　　卓云岫摘了两片芭蕉叶将冬笋严严实实遮住，毕竟现在还不是季节，被旁人看到了难免麻烦。

　　至于阿爹阿娘……

　　“就说是自己撞大运了！”

　　卓云岫想了个极其劣质的借口，但由于卓家二老太相信自家闺女，到底是让卓云岫混了过去。

　　“阿娘今日挖了多少菌子呀？”卓云岫赶紧转移话题道。

　　赵氏笑得开怀，道：“没你那火眼金睛啊，我和你秋桂婶白挖了好些地方，转了一下午，一人才挖了十来斤，你瞧，这些可都还行？”

　　卓云岫往竹篓里一看，好家伙，这些松露竟个个饱满硕大、品质上佳。

　　赵氏有些得意地说到：

　　“这些是我挑过的，小的那些还是按往常那样堆放在了一处。”

　　“哇！阿娘真厉害！”卓云岫竖起了大拇指。

　　赵氏心里高兴，按下卓云岫的手道：

　　“就会贫嘴！”

　　“对了，闺女，这些小个的菌子，你不是说还有用处吗？”

　　“是的阿娘，过几日我再来处理这些菌子吧，反正天气冷，松露也能存放。”

　　“行。”

　　说罢，赵氏看卓老三坐在一旁，只满脸堆笑地盯着她们娘俩，却不说下午的事儿，想来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便替他开了口：

　　“今日你阿爹做的椅子也卖了两把出去，赚了一百五十文钱呢！”

　　“她娘……”

　　卓老三有些难为情。

　　谁知卓云岫直接鼓起了掌，称赞道：“阿爹太棒了！”

　　从没被这样夸过的卓老三，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只能害羞似的撇过了头。

　　这，可能就是硬汉柔情吧。

　　卓云岫在心里确信道。

　　欢乐的气氛持续到了夜里，中断在卓云岫又一次起夜的时候。

　　那重伤的男人，开始发高热了。

　　第一日夜里相安无事，卓云岫本以为他熬过去了，没想到今夜却忽然发起热来。

　　古代没有退烧药，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物理降温。家里只有阿爹的药酒，卓云岫便打了盆凉水，一遍遍拧干帕子给他敷额头，手都给卓云岫冻僵了，那人却还是高热不退。

　　借着微弱的烛火，卓云岫将视线落到男人清俊的脸上，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呼吸之间也略显短促。

　　卓云岫鼻间嗅到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脑海里传来的却是那嫩脸郎中说的话：

　　“若是他高热不退的话，你也别费心思了。”

　　呵，开什么玩笑。

　　她那三两银子，是这么好赚的？

　　想死，也得先过她这关！

　　走至床边坐下，卓云岫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将他的手举到自己额前，温热的手背与额头肌肤紧紧贴合，卓云岫闭上眼睛，催动着全身的异能。

　　体内所有的异能化为同一个效用——治愈，从卓云岫的额头转移到男人身上，沉静的屋内落针可闻，唯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此起彼伏。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为了精准控制，卓云岫丝毫不敢懈怠，一直紧闭双眼。

　　她断断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只要她稍稍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床上男子谨慎而探究的目光，正巡视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