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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红烧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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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岫向街边的摊贩打听了一下,得知贺府原来就坐落在镇上最繁华的登鼓巷一带。
陵水镇是嘉阳县最大的城镇,抚熙河依城而过,在这里催生出大大小小几个港口,给陵水镇带了了无数商机。
凭借这忙碌了数十年的运河,陵水镇的商人们可以与大昭东南地区,甚至与更远一些的海港进行商贸往来,因此陵水镇虽在内陆地区,但不显山不露水的乡绅富商却多得很。
而这些富商又几乎都聚集在登鼓巷那一条街上,因这群人走南闯北见识多,修建的宅院也便如同江南水榭庭院般一步一景,美轮美奂。
当然了,这些宅院的价格也很美丽。
卓云岫第一次踏上这条街道,虽有前世的阅历在,还是忍不住赞叹这里的美景,但想了想这些宅院的价格,卓云岫觉得她暂时还没有那个实力。
她只是一个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民,购置地产什么的,太遥远了。
贺府很好找,在登鼓巷最中间,也就是地段最好的那个位置,由此可见贺家的鼎盛昌茂。
卓云岫没有去扣宅院大门,这是不合礼数的。她转向了院子另一侧的偏门,那里正有一个和药铺遇见的两位小厮一般穿着的家丁守着,卓云岫便知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劳您回禀,我是来应聘花匠的,不知府上何人考察?”卓云岫靠近了,对着守门小厮说到。
“你?”守门小厮多有鄙夷。
“对。”卓云岫不慌不忙。
那小厮打量了卓云岫几眼,转身进门,不多时就带来一位颇有点气势的管家大娘。
“孙管事,就是眼前这位姑娘。”小厮指着卓云岫说到。
孙大娘是贺府专管下人录用分配的,因是贺夫人嫁过来时带进来的,手里颇有些权柄,对一般下人也不大拿正眼瞧。
方才守门小厮正巧撞见她,便三言两语地请了过来。
孙大娘虽说本职在此,但被请来做这样的小事儿,自然没个好气,她更没想到一到门口,见到的竟是个穿着寒酸却肤白貌美的清冷美人儿,心下顿时生了气。
卓云岫琢磨着孙大娘脸色不佳,便带着笑容先开了口:“孙管事好,我是……”
“这世道是不同了,什么东西都能往高门大户里挤了。”
卓云岫:?
她是哪里得罪了这妇人吗?怎的一见面就没个好脸色。
“我是来应聘花匠的。”卓云岫收起笑意说到。
那孙妈妈瞥了卓云岫一眼,心里讥讽道:不过又是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起了糊涂心思的。
也不问卓云岫年岁多大,手艺如何,孙大娘阴阳怪气道:
“我们贺府可不是那些个黑作坊小铺子,任谁愿意来就能来,你且去吧,不必再问了。”
说完又低声骂了一句:“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刚好能被卓云岫听见,摆明了就是说给她听的。
卓云岫一向不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但也没大度到仍由他人欺辱的份上。
什么老刁奴,倒像她是这贺府的主人一般。
她镇定地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噙着笑着说到:
“是吗?那恕我眼拙了,我瞧着贺府由孙婶子您这样的人管事,还以为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便斗胆试了一试,没想到这阿猫阿狗的还挺护食……”
孙大娘听闻这话,一时怔愣住,反应过来后连连上前几步,骂到:“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
卓云岫装着不明白的样子,反问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个人都听得懂啊,婶子您不懂吗?”
这话一出,孙大娘更是气上了头,差点没动起手来:“你算个什么东西,咱们府上的花匠只招男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舔着脸上门来问,真是不要脸!”
什么只招男的,要是真如此,孙大娘根本不会白走这一趟,直接就叫小厮将她打发了,这无非是当下现找的借口罢了。
卓云岫也不恼,不急不慢道:
“什么?原来这花匠的位置,竟是被您内定了呀!哎,您要是早说定了您的亲戚补上,小女子我哪儿还会多问一句呢?徒生这么些口角,婶子真是糊涂!”
孙大娘立时被噎得话也说不出,难以继续分辩什么,只能大喊道:“你、你胡说!”
她哪儿有内定什么亲戚?这丫头红口白牙的冤枉她!
孙大娘终于沉不住性子,几步走到卓云岫面前,伸出手就要打人。
卓云岫自然不可能任由这巴掌落到她的脸上,轻飘飘往后退了一步,那孙大娘扑了空,还欲上前,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呵住了。
“孙管事,你做什么呢?”
卓云岫寻声望过去,只见贺府院内稍远处花草掩映的廊下,站着一位一袭蓝衣的俊朗公子,温雅有度,气质超脱,和诗词里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别无二致。
被叫到的孙大娘连忙稳定身形,回身恭敬福礼,答道:“大公子,老婆子我正在打发寻衅的刁民,惊扰大公子了。”
贺府大公子贺庭柯,平日醉心诗书,养成一派温润如玉的谦和模样,甚少苛责下人,孙大娘笃定,她家大公子不会为难她。
贺庭柯神色如旧,丝毫没有不悦的样子。
方才他只是看书久了觉得眼睛累,出来院子里散散步,却听见偏门处似有吵闹声,一时好奇踱步过来,刚好瞧见自家下人正想动手打人。
再看被打之人竟是个柔弱女子,虽退了一步躲过一巴掌,只怕她势单力薄,后面还是会被欺负,更何况事关自家下人,更是不能不管,便出声制止了。
谁知这孙管事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把过错全推到旁人身上。
贺庭柯淡淡道:“看来老夫人的教诲,你是全都忘了,我竟不知,什么时候贺府中人能随意动手,欺压良民了。”
孙管事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此时贺庭柯才走到近处,对着卓云岫拱拱手,轻声问到:“姑娘无碍吧。”
卓云岫自然无碍,她也不想碰瓷,随口道:“没事。”
贺庭柯略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今日是下人们无礼,望姑娘不要见怪,为表歉意,还请姑娘收下这点心意。”
随后贺庭柯身后的小厮立即上前,将一个精美的荷包捧到卓云岫眼前。
卓云岫对这种用钱捂嘴的行为十分不屑,冷淡地回拒道:“不必了,你好好管教一下府上的下人便是。”
说完卓云岫没再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贺府偏门。
她本是为了让阿爹阿娘放心,让他们觉得自己家有一份绝对稳定的进项,这才来贺府应聘花匠的,没想到却给自己找了一顿不痛快,好没意思。
何况瞧那孙大娘的样子,就算自己当上了贺府的花匠,孙大娘恐怕也要给她小鞋穿,还不如不去。
反正没能招她进去做花匠,是贺府的损失,于卓云岫而言,每月十两银子虽不是个小数目,但也没到少了那十两银子就活不了的地步。
十两银子,她自己也能赚到。
卓云岫一路心情不佳地出了登鼓巷,回到热闹繁华的街道上,她准备再去买上一些鸡蛋,面粉什么的。
再有两个多月就是年下,现在这天气鸡崽子也不太能养得起来,只能等开了春再做打算。这两个多月就先少买一些鸡蛋吃着,一家人身体都需要补补,尤其是他阿爹,钱哪儿都能省,就是不能省在吃食上。
鸡蛋两文钱一个,面粉五文钱一斤,再加上一些蔗糖,刚好花掉七十文钱,本来卓云岫都打算回去了,却瞧见市集边儿上有人在卖小狗崽。
小小的狗崽子像是才刚刚断奶,毛茸茸的,奶声奶气叫唤着。
卓云岫一见就走不动道了。
前日她从镇上回去,都走进堂屋了,她爹娘也没能发现家里进了人,这要是小偷什么的,家还不给搬空了?
当时她就在考虑要养一只狗狗看家,没成想今日就让她碰上了。
卓云岫发誓,她并不是在为自己太过喜欢狗狗而找借口。
嗯,绝对不是。
可是,眼下有三只小狗崽崽,她要选哪一只呢?她还没那个实力养三条狗狗看家,自家人吃饭的粮食都不够呢。
犹豫了好久,卓云岫选择了浑身漆黑,胸前有白围巾的那一只狗崽崽,给了原主人十文钱买断了它的终身。
另外两只也被一位男子买走了,说是先来后到,卓云岫挑选完了剩下的他再买走。
三只小狗崽崽都能有去处,卓云岫自然是再愿意不过了,还跟那位男子道了谢。
卓云岫立刻给小狗崽崽取了个威武霸气的名字——黑将军!这代表着卓云岫对它无限的期许!
回去的路上,卓云岫就将黑将军抱在怀里,别提多暖和了。
因去贺府耽搁了许多时间,卓云岫回到家后安置好黑将军立马就动手做午饭。
那块五花肉放了两天,表面有些干了,不过做卓云岫拿来做红烧肉,也不计较这个。
红烧肉做法众多,卓云岫没正经学过,就按照自己的做法随意做了。
她先将五花肉浸泡在凉水中洗去血沫,然后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备用。锅内放油烧热后下入蔗糖翻炒出色,再放入五花肉块继续翻炒上色后,加入适量的水、酱油、葱、姜和盐。本来应该放一些香料的,但那玩意儿实在太贵,卓云岫没舍得买。
盖上盖子小火焖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红烧肉就算完成了,在这期间香味不断飘出,不仅卓云澈,连卓家二老都忍不住咽口水,只等着这道菜出锅呢!
待卓云岫将这道红烧肉端到桌上时,一家人馋虫都勾出来了。
红亮亮、颤歪歪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浓油赤酱,用筷子一碰就能轻松夹烂,入口更是鲜嫩多汁,舌头一抿,肉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当真是美味无穷。
卓家二老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接连不断的称赞卓云岫,直夸得卓云岫都不好意思了,连一向不爱吃饭的卓云澈,中午也就着红烧肉吃了一大碗饭,足见卓云澈对这道菜的喜爱。
卓云岫做好红烧肉后,没忘记给秋桂婶子家送一碗过去,秋桂婶子就硬塞了她两个雪梨,骤然吃荤腥油腻的食物会令肠胃不适,卓云岫就准备了菊花雪梨茶,两者中和一下,就不怕肚子不舒服了。
今日天公作美,阴了几天的太阳终于露了脸,一家人吃饱喝足,好不快活地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时卓云岫拿了个干净的碗,添上米饭、红薯给黑将军吃,因她记着狗狗不能吃太咸,所以红烧肉就没黑将军的份了。
卓云岫靠在椅子上,用袖子遮住头顶的太阳,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只不过她还心有欠欠地觉得中午这顿红烧肉里要是有鲜笋就更完美了。
红烧肉配鲜笋,那得好吃成什么样啊!想想都流口水!
嗯?鲜笋……
对了!她还可以去挖冬笋啊!
眼下正是要出冬笋的季节,山上那么多竹子,不正好挖冬笋吗!
她怎么现在才想到这里!
真是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