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破局 “不要躲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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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纡”
姜纡必须承认，每次从祁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管是什么语调，心都像是被一根线狠狠地扯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抬起头，目光沿着轮廓一寸一寸滑过；对面坐着的，是自己青春时惦念的男孩，多年过去，他目光依旧清亮，依旧挺拔帅气；时间如此偏爱他，似乎不曾夺走他的丝毫，反而慷慨的赠予，他变得更成熟，温润包裹着锋利；眼底湿润，时间跟姜纡交换了许多，唯有那颗少女的真心，好像至今未变，姜纡依旧会被他吸引，为他心动。
“为什么留下那包瑰夏？”
祁壹目光里的真挚是他真的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姜纡不知道。
垂下视线，眼皮不安地轻扇，小幅度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好准备似得抬起眼皮，看着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回忆中的那双眼睛，姜纡文不对题地回答：
“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 说完柔和地牵起嘴角。
原来这句话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左手不停地转动着右手的素戒，暴露了姜纡的不安。
姜纡对那段时光的感触，是说不清的复杂；再遇祁壹也并非失而复得的欢喜，更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撕开了那个伤口，逼迫姜纡直面被掩盖的曾经。
那个在最自卑弱小无助连自己都讨厌自己的时刻，喜欢上了天上最耀眼的星星，自己不过是众多被星光笼罩的人之一，却也曾幻想着星星只为她闪耀。姜纡并非面对祁壹感到难堪不适，这个故事里，姜纡拒绝面对的，是曾经的自己，连自己都不爱的自己，是姜纡对18岁的少女，最愧疚的事，姜纡无法和自己和解。
曾经姜爸的一句“你都不漂亮了怎么能读书还不好”把姜纡刻在了人生的耻辱柱上，让姜纡朝着那个漂亮成绩好的幻影终身奔跑，却还要装作毫不费力。诸如此类的事例数不胜数，姜纡看不到自己的优秀，是因为不相信。
即便成功地成为了理想中独立自强的女性，却从不敢直面过往，那个小小少女一直被抛在回忆长河的某个节点上，无人问津；所有的光鲜华丽姜纡触手可及，但无非都是表象，如同父母爱情，在经济风暴卷过终于绿叶重生的如今，也可以荒唐地搬出家和万事兴来。
祁壹的出现，让姜纡不得不面对那个曾经，无法逃离的被祁壹吸引的如今，姜纡不得不剖开伤口，看看真实的自己。
姜纡很讨厌自己，但面对不得不向前的生活，选择埋藏最真实的感受，做行尸走肉的jane。姜纡讨厌自己的虚伪，讨厌自己假装过的很好，讨厌被观念裹挟，讨厌光鲜，讨厌父母讨厌家庭，最讨厌自己。
压抑真实的自己，因为真实令人害怕，那个懒惰胆小无趣丑陋甚至可以用所以贬义词形容的人，是姜纡对自己的认知。
姜纡害怕被讨厌，就算看一百遍《被讨厌的勇气》也依旧没有勇气面对，所以选择自己讨厌自己，埋藏自己，然后做漂亮自律独立人人夸赞的姜纡。如果做不到真的，那就做假的。
一个18岁讨厌自己的人，原来在25岁也会依旧讨厌自己。
如果没有遇到祁壹，姜纡会让面具和□□贴合直到无法摘下的那一天，直到世界黑暗的那一天。
“抱歉我确实不知道” 祁壹沉默了一会回答。
意料之内的安静下，姜纡反而平静下来。有无数的话题可以打破此刻略显僵硬的局面，来结束着略带插曲但依旧完美的晚餐，姜纡选择了沉默。
就在今天，结束这一切吧，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要抱歉，我很感恩和你的相遇，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对我来说是很美好的记忆。”
姜纡拿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口，略有些甜腻的口感从舌尖传来愉悦。
这是实话，姜纡略带悲情色彩的本质与祁壹毫无关联，甚至祁壹在某些程度给予了她一些救赎，祁壹更像是命运来带的玩笑，让姜纡意识到这个世界真实地存在令人向往的美好，是一些人的触手可及，也是另一些人的梦寐以求。
也许姜纡可以自我欺骗地和祁壹在一起，但为什么要走一条已经知道结局的路呢？爱上祁壹的姜纡无法控制自己，偏执、幼稚、感性、患得患失、占有欲，这些都将成为强加给祁壹的枷锁，难道和祁壹在一起是为了让他看见真实的自己有多难堪吗？把所有的美好毁于一旦？
过往的每一任ex，和姜纡分手的原因不无例外是，“我觉得你并不爱我”“没有我你也可以过的很好”“你真的在乎我吗？”姜纡并非不喜欢他们，只是会谨慎地爱自己更多一点，他们仅是因为姜纡的喜欢不够“疯狂”而选择离开，却也会因为别的女人太过“疯狂”而抱怨不止，男人真可笑。
“姜纡”
姜纡微微抬头，祁壹的眼里有看不清的情愫。独属于男性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三年前，大学毕业，我一个人去美国读书，离开亲人、家、熟悉的城市，我并没有多少不舍，甚至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也并不向往，我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生活的每一项任务，你知道我高中的时候读书不好，唯一还可以的就是英语，但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我并不是全新的我，也并没有全新的开始，我只是看似过的很好“
祁壹平静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不想出门社交，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逛超市和做料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特别渴望有人能陪我逛超市；很长一段时间，我只有呆在厨房里才有安全感”
祁壹停顿了一会，视线在空中和姜纡交汇，认真地说：
“谢谢你完成了我的梦想，当时我很幸福”
“如果可以，我希望还有这样的机会”
“不要躲开我”
“好吗？姜纡” 祁壹低沉的嗓音响起，句尾的笑意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