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高高的谷堆旁边》清风八月

2、第 2 章 奶奶在厨房

　　奶奶在厨房端着刚盛出锅的鸡汤，就听到门口悠悠和扬扬的声音了。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将手中的鸡汤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因为老头子最近晚上睡不好白天吃的也不多，需要补补，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瘦是她经常担忧的事情，所以奶奶会经常煲一些温补的汤来给家人补补，但是自己却经常不愿意吃，总说荤腥太重了自己不喜欢吃。爷爷带着两个小孙子进门，悠悠说：“哇，好香啊，闻起来”“好香好香好好香啊！”任一扬跟在姐姐后面说道。悠悠的脸色就变了大声说道：“任一扬你能不能有自己的主见啊，别老学我说话，你自己说你的啊！”奶奶和爷爷都笑了，然后爷爷跟奶奶说了悠悠被录取的事情，奶奶抹着眼泪说，总算是了了一件心事了。了了我们悠悠的心事，也了了我们的心事，还有她妈的心事。爷爷听着这话，眼睛里也红红的，都说人老了就会变得淡然一些，所有的情绪不会那么轻易地展现出来，但是这件事不同。这件事是他们一家人的心病。对于爷爷奶奶来说，对于悠悠和扬扬的妈妈来说。虽然孩子们的妈妈已经另外组建了家庭，但是跟这个家的感情是一直都没有断的。奶奶又说，明天得给悠悠准备点纸钱和烟、酒，再泡点茶，爷爷说你只管准备，不要说，悠悠要是自己想去我们不拦着，但是孩子要是不打算去我们就不安排她去昂。奶奶答应着但是还是抹着泪说：“我们不用说，这孩子明天肯定去，那是她最牵挂的人，孩子想当警察不也是因为他嘛。”爷爷看着厨房里悠悠和扬扬乘着饭出来了，眨眨眼示意老伴儿不要再说下去了。

　　任一悠和任一扬每人端着两个盛满米饭的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任一扬端着碗的手里还握着四双筷子，任一悠慢慢的走在后面两只端着碗的胳膊上还拖着一个电饭煲。奶奶看到站了起来想要帮忙，“奶奶不用，我可以的，都怪任一扬太笨了，非要先把饭盛到碗里，所以我们又要端碗又要抱电饭煲！”任一悠不满的看着弟弟说着。奶奶说：“不用每次都把电饭煲也拿出来的，等下我进去帮你们盛就可以了。”任一悠说：“没事的这样方便，嘿嘿。”然后又看向弟弟，任一扬默默不说话，慢慢吞吞的放下碗后又把筷子分给四个人各自的位置上，然后还在检查着摆放的是不是完全整齐。检查完转过头才发现姐姐还站在餐桌旁边，马上站起来想要接过姐姐手里的碗，“你应该先把电饭煲接过去。”奶奶在旁边笑着提醒到。悠悠和爷爷目光对视了一下也都弯起了嘴角。

　　这时奶奶试探着说道：“悠悠，你们啥时候开始正式上班啊，你跟我或者跟你妈去买几件新衣服吧”，任一悠拿着桌上空空的小菜碟，在桌上夹着各种菜，有她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梅菜扣肉，也有弟弟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和木耳炒肉，她夹的最多的是蒜茸茄子，茄子是她最最喜欢的蔬菜，也是她最最最喜欢的爸爸最喜欢的蔬菜。她边夹边回答奶奶：“我跟谁也不去，我有衣服穿，新衣服等过几天穿扬扬的就可以了。”说完她双手端着盛满菜的深口的碟子走向客厅正中间摆放的一张四方形的深色木桌，木桌也正对着阳台。

　　木桌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铜质烛台和一对同样材质款式的插着焚香的铜香筒分别摆放在两边呈对称的样子。中间放着的是一个同样铜质的没有盖子的三脚香炉，里面有三分之二燃烧成灰烬的檀香。四四方方的木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堂，两边分别是用劲道有力的书法写着“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中间是一幅黑白水彩画成的竹子画。这幅白底黑字黑画的中堂是爸爸在的那一年爸爸买的，直到现在爷爷还是会按照老家的习俗每年过年前买一幅新的挂上去，但是内容永远都没有变过。任一悠把菜碟双手放在桌上，转过头刚好就被从阳台传进来的傍晚的夕阳散满了全身，也撒向木桌和中堂上。任一悠被夕阳余晖的照耀下突然就眼眶湿了，她心里想着这么美好的夕阳，这么美好的自己最喜欢的秋天，这么美好的爷爷奶奶弟弟，这么美好的梦想实现的日子，爸爸要是在该多好。哪怕像小时候一样只是一个月回家三四天也很好。

　　她曾经反复想象爸爸要是还能再回来三四天哪怕三天甚至一天，或者就是能够再见一面也好，她要怎么样把时间都填满跟爸爸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会非常非常美好。她想着想着泪就止不住了，只是她没有察觉奶奶也在用衣角擦拭着眼泪，爷爷也靠在躺椅上看着夕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是他感觉胸口更加沉闷了，弟弟也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菜快凉了，都过来吃饭吧。”爷爷看着任一悠说道，任一悠随即坐下来，奶奶夹了一块梅菜扣肉的肉块放到悠悠的碗里说道：“我们悠娃子，今天要多吃两碗饭啊，这么难考的考试都过了。”看着悠悠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心疼，又夹了木耳炒肉给扬扬说要向姐姐学习。悠悠也在一旁感叹说到我们扬扬竟然也要当大学生了，奶奶说：“我们家今年可真是双喜临门，一个当了人民警察，一个当了大学生，也是你们学习诚心发奋，才有这好成绩啊。”

　　奶奶说完这句话这话眼泪又流了出来，从她干瘪松弛的眼眶顺着她布满皱纹脸颊流下，奶奶今年已经72岁了，早已过了花甲之年，但眼神依然温柔偶尔还会像小孩子的眼睛一样清澈。看着就很慈祥的感觉，让人觉得很温暖。每当奶奶的眼睛看向悠悠和扬扬的时候，总是充满疼爱、关怀又有点自豪骄傲的感觉。对于悠悠和扬扬来说，奶奶的眼神、声音是世界上最亲切最动听的，当他们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奶奶就是他们的动力；遇到害怕的事情时奶奶的身影就是能冲淡任何恐惧的存在。小时候跟奶奶去大姑家为了省公交车的车费，又不愿麻烦大姑而拒绝大姑夫送我们回家的请求。倔强又温柔的奶奶左手牵着弟弟，右手牵着悠悠，两个小孩走不动的时候，奶奶就会用她那因终日老做家务而生满厚厚的老茧的手紧一下松一下地我们的小手，嘴上还说着：“我们悠娃和扬娃都是最棒的小孩子，我看谁能走的路更长一些？”奶奶边笑边说，这时候小悠悠和小扬扬也马上忘记赶路的疲惫，听着奶奶的话一个劲儿的把小腿迈的老开了。想着想着任一悠又慢慢的感觉快乐起来了，感觉自己还能跟爷爷奶奶弟弟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自己的梦想也算是实现了。只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快乐和喜悦永远都有一丝遗憾，就像家里有什么喜事大家在开心之余也会有满满的感伤。这一切都是因为家里永远少了一个人，少了爷爷奶奶的儿子，少了她和弟弟的爸爸，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