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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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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飞身一个旋转在袖中甩出无数冰刀,手中操控着冰刀对准帝君的所在方向,我展开双手悬在空中仰头望着,慢慢调动全身幻术能量集中在这一招。我的眼睛是宝石红的颜色,在此刻,更加的发亮,我顿时感到这些幻术能量,是凝聚我狐族的无数的生命,我低眉,冰刀毫不留情往帝君身上飞去,帝君顿时散发着真龙护体的光圈,我的冰刀只佩划破他的云衫,划破他的一点胸膛,却不能致命。
在这刹那,我看见帝君的一抹嗤笑,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也许,在多年后的今天才会明白。
我的冰刀,帝君一块块凝聚起来,却没有对我发动攻击。我看着他墨色长睫毛瞥向地上的安晴与思无澜,思无衡,我大惊,帝君说,“我要你记住,这是背叛我的下场。”他先是杀我狐仙一族,怎赖我无情,接着又对安晴他们说,“你们的死,是狐寂所赐,你们记住。”
帝君的心,真狠,用我的刀,还要去杀我的同伴。在冰刀抵达他们胸膛时,我毫不犹豫冲过去挡住这致命的刀,安晴惊的大喊,“不要。”
我的身体瞬间千疮百孔流着血,我使出最后灵力向帝君发起攻击,带着千苍百孔的身体悬空着,我在手掌画下符咒朝向帝君,红色灵力化作一道美丽的流光飞出我白色手心射向帝君,我在流光中下着神咒,“我以天下狐灵起誓,慕长情永世不得快乐,却与天地共存,永生不灭。”
鲜血顿时喷到我脸上,是帝君的血,他无法抵制我这一掌诅咒,我仰天大笑着,好似我赢了,但真的是我赢了吗?我惨败,惨不忍睹。
我被灵力抽空的身体,快速落在地面,从不直视我的安晴,那双真挚的眼睛,此刻却正盯着我。我从未见过她那样好看的眼睛,她说,“我的眼睛有魔力,你不会死。”我身上的鲜血,立刻止住往外流,我看着眼前这女子,大地的守护者竟有魔眼,可让受的伤,停在这一刻,但不能治愈伤口,只得拖延时间,拖长寿命,却不能用于杀人,真是讽刺又可笑。
一身巨响,帝君从空中像星星一样坠落压垮锁龙柱,他躺在地上,鲜血满地的流。其他保住性命的神,吓的青了脸色,瘫软在地面。帝君伸手擦了擦嘴角上流出的鲜血,一步步爬上帝君位上坐下,他艰难的撑起身子,他的眼神,似恨又是带了其他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盯着我,我低下头,一个灭我族人的神,怎能同情。
帝君默了许久,以天命起誓,“大妃狐寂,小妃安晴,生死由天,从此贬为凡人,本帝君同你们死生不复相见;思无澜,思无衡贬为凡人,永世不得再入天籍。”他似乎痛心疾首的看着我的模样,再次道,“天道回令。”帝君话罢,我与安晴,思无澜,思无衡被化成一道白光投向人间。
我知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全新的开始,在没有帝君的世界重新开始。
我所降之地,正值战争时期,两兵交战,烽火缭绕,凡人红色鲜血满地流淌。
我不知安晴他们分散去了何处,他们许是幸运,不像我所在之地,战争当道,一场杀戮结束另一场杀戮又起。我处在这战争中,我不知晓我该帮谁,只是知晓,谁人伤我,我便还回去,我要活着。
我随地捡了把长矛带在身边用来防身,在打落天际时身负重伤的我,即使再强大,也坚持不住多久,我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这时,一把长矛直刺入我体内,五脏似在焚烧,带着剧痛我直挺挺倒下。
在我再次睁开双目时,我警惕的看着四周,草原夜色,白色帐篷内,微弱的灯火,我躺在一个用许多块木板搭好的床榻上。我的身体则是疼痛不已,处处皆是伤口,已被白布包扎的严实不得动弹,我动了动手指施法,不见效果,方才想到,我或许,已成了凡人。
这时,一俊朗的白衣男子掀开门帘走来我床前,他温文儒雅,问我道, “姑娘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战场上。”
我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说不出话。他便转身在桌上倒下一杯热水,他细心的吹冷,放在我嘴边喂我慢慢喝下,我润了润嗓子,沙哑着声音说出名字,“狐寂。”他嘴角一扬,微笑道,“你是说你叫狐寂。”我轻点头,只是,我本为天神,是帝君的妻子,这身份绝不能说,可我没想到我会在下意识脱口而出。他耐心的再问道,“姑娘来自哪里,我可送你回去。”我摇摇头,他温柔一如刚才,“你只记得你的名字。”我微笑着点头。
另一男子隔着门帘说道,“将军,有新情况禀报。”他便起身离开。在这军营的几日,我没日看着草原上的星火燎原,萤萤之光漫天飞舞,美极了,却未再见到他,只听他们称呼他为将军。
我虽然侥幸存活下来,却再看不到未来的路,也不知晓能不能再与安晴他们相逢,有机会再攻回天界,杀了帝君。因我不服,这么多年的感情加上血海深仇未报,我怎安逸,我要报仇雪恨,绝不甘愿在凡间老去,死去。
连续数日过去,半月有余,我在这军营恶劣坏境中恢复身体,法力却丝毫没有动静。将军主帐在我帐篷隔壁,他命人给我送来两套体型较小的男装绫罗绸缎,我换了一套这样也好,女扮男装在这军营更好处事。
我瞥了眼将军的帐篷,微弱灯光下依稀能看清几个影子,想必多半是在商量军机大事。不多时,将军与其他人一并走出,他们一个个异样眼光的看着我,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待他们散去,我走去将军身旁,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只是又清瘦了。他说,他叫长清。我依旧叫他将军。战争结束后,我跟随将军回到他的领地城池。
后来,将军又带回一个女子,那便是一同贬下凡间的安晴,只是她已不记得我,什么记忆也没有了,或许,这样对她最公平,没有小妃,没有爱人,没有仇恨,自然也不再有煎熬。
“将军,请问你是在何处找到这个女子?”桃花树下,我枕着他的双腿,看着漫山遍野的烂漫的粉嫩桃花,“在路边捡的,她说她叫安晴,在找人,却不记得要找什么人,也和你一样不记得过往,我想着你们或许认识,便带回来了。”
安晴在不远处围着花丛扑着蝴蝶,“什么都不记得该多好,多快乐。”
日复一日,时间过得很快,我却很多次梦见仙界帝君,白日里也会想起,我的心越来越沉重,每日郁郁寡欢的我感到非常难过。我想,或许,是我太渴望复仇,我太渴望杀了帝君,才会时常想起他。
直到有一日长清问起我,我才明白当日我走出大殿后为何再摞不开脚步,牵绊着我的是怎样的一种情愫。
“长情是谁?”伴着暖阳,将军摘了几朵桃花放我发上系着,我惊了惊,“你怎么会知晓。”
“你在梦里反复喊他的名字,又哭又笑的。”他微微笑着,我突然有几分错觉,觉得他就是仙界的帝君,但我知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他又道,“莫非这人是你心上人?”我突然反应很激烈道,“不可能,我怎么会爱上自己灭族的仇人。”
他怔了怔,却也没说什么。
三年后,安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却偶然发现另一件事,原来我的感觉是对的,不是错觉。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杀我的也是你,救我的还是你。”我控制不住情绪的再次和他刀剑相向,最后我们倒在血泊中,他艰难的一步步朝我爬了过来,“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到最后你都不相信我,我没有屠你狐族,为什么你如此不相信我。”我睁着眼睛看着他白俊的脸上撕下一层假人皮,变回了仙界的那个帝君,他冰凉的手轻轻擦过我脸上的鲜血,却留下更多的鲜红,我依然看着他,他将我搂在怀里,紧紧拥着,目光凄凉,尽是绝望,“为什么从头到尾你一点信任也不给我。”
“我已不是仙界的帝君,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我把帝位给了狐族族长,你曾起誓我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可知我最想要的就是你,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我这才恍然大悟,一切都是族长的计,但这时,生命一点点从我身体里流出,我艰难的伸手擦了擦他落下的泪水,“对不起,我爱你,来生再见。”
我落下泪来,心中万分痛苦,被撕裂的疼,好似心脏被碎成了千万片,让我痛不欲生,到这时,我才明白,我有多爱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我却害了他。
我静静的闭上了双眼,在心碎成血海汪洋中等待死亡的来临。但是,他却将最后的生命给了我,他把自己的灵,化成一道符点入我眉心,我睁开双眸,迎来的是他最后一抹苍白的微笑,我依旧躺在他怀中,我忍不住的抽泣,看着他慢慢合上深情的双眸,我大声哭喊着,呼唤着他的名字,“长情”,可他,再也醒不过来。
当他的躯壳化成一道白沙消失,我依旧眷恋的躺在那个位置,这时,一个白袍蒙面老者出现,他沧桑的眼睛,我很熟悉,他走到我身边蹲下,一剑刺入我胸膛,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满身鲜血,我拔出麻木的身体里那把剑看向他,看向周围灵动的狐仙,他们齐力一掌击打向我,我吐了口鲜血,没有求生欲的微笑着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我说道,“长情,我来了,我们将在世界的另一端重逢,我说过,你永生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