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一战成名。 ...
-
第二章，一战成名。 （重修版，5３00+）
温慕卿是岐山温氏的六长老。
论年纪与辈分，都要比现任宗主温若寒长上一些，但修为的不足，注定了他只能止步于此。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在他入土之前，给了他能够来前线装装样子，领领战功，提升自己在宗族里实权与地位的机会。
想当初他们温家一众长老、客卿与弟子，第一次齐聚一在大殿上，竟是为了听其他世家结盟射日的消息时，无人不感到荒唐，无人不感到可笑。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不屑，毕竟谁不知道这几家外强中干，根本没一个是扶得起的墙。
套一句他们宗主嘲讽的话，那射日大军就是：不成气候，不自量力！
而温慕卿便是在那时，自荐镇守一方占地，以博得宗主的好感。
因为没有宗主会讨厌一个为宗族舍生忘死的人！
况且，他若是没打上仗，镇守一方的油水，也够他富三代。
他若是能打上一仗，便是没有当上大长老，也会有宗主的称赞与大批赏赐，那可比那些只会躲在宗族里含饴弄孙的老头子，要来得倍感面子！
在那之后更是看准了此地资源丰富，又有云梦镇守在前方，就携自己心腹就地扎地根深。
这不，三个多月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还赚得盆满钵满。
莫说那射日究竟打不打得过来，就是打过来也不会长久。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兰陵金氏就是个墙头草两边倒，要不是看众家满腔义愤，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跟着出个力好分杯羹。
若大势已过，他相信兰陵金氏一定是第一个抱回温家大腿的人，还能为温家添点资产。
那清河聂氏家主不过是刚要弱冠之年的小儿，性格宁折不屈，眼里容不点沙，就算没有他人算计，也会踢到铁板。
那姑苏蓝氏更是不用管他宗主死没死，就凭着那必死关的不管事，没闭关的管不了事，小的成不了事，最终也只会是败在自己那固封的思维里。
至于云梦江氏更不值得一提，满门血洗剩不了几个，要财没有财，要资源没有资源，要无人更没有人，独自生存都有问题了，哪里还敢重建宗门，自称宗主，妄想同盟？
看，这几个月余过去，还不是音讯全无。
说到底，哪个傻子会去理会那空手套白狼。
“要是建立宗门有那么儿戏，人人都是宗主啰。”
温慕卿不知道是第几次不屑地嘲笑了起来，甚至无聊地和周围的人打起了赌。
可他没想到今夜的这个地方──
将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我，我不想死.......”
温氏弟子在染血的尸堆中，吓尿了。
打从这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开始，他就已经尽力逃跑了。
不是他想要违抗军令，而是他知道自己定位，就是被拉来凑数的人。
他知道凭着自己的实力，留在这也无济于事，更别说温氏根本就不会有人会来支援他们，所以他能拼尽所有的全力来逃跑。
他甚至缩在破碎的死人堆之中，避住呼吸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被眼前这名魔鬼找到，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只是他不明白......
为什么是他？
明明作恶的是其他温氏之人，明明在岐山温氏之中，还有更多更强的弟子......
而他既没有多强大的实力，也有没有多出色的智谋，甚至他比在场的年纪都要小上好几岁。
可为什么此刻要面临死亡的人，是他？
难道就因为祖家被冠以“温”姓？
可他还是不能明白......
“.......为什么是我？”
温氏弟子克制不住自身恐惧的本能，颤抖的问着。
然而在这黑夜之中，又有谁能回答他的问题。
唯有那被他视为魔鬼染满鲜血的手，在他的面前，停顿了一息。
最终，在他失去生命的那一刻，听到来自那魔鬼的呢喃。
──那又为什么，是我？
没有任何门生的跟随，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策略，被赤绫遮掩住双愗的少年，仅是只身一人，就来到温氏占地面前。
没有宣言，也不给反应，只见少年一个抬手，身边就出现数百凶尸与厉鬼的身影，伴随他一声“一个不留”的指令而行动。
杀人如屠狗，见过不留人。
而少年本人也没有闲着，他手执玄色竹笛，靠着唇边，看似随意吹奏，却是传出悠扬而婉转的音律，一曲又一曲。
让那些已倒在地的温氏之人，以常人做不到的姿态起了身，然后杀死另一个温氏之人。
直到温氏之人反应过来，抬起自己的配剑，反抗着自己的人，再到面对自己的死亡，攻击自己人，然后被砍得七零八落，再无拼凑的可能，才能就此长眠。
九百人对一人，分明是个不用想也能确定的结局。
可当看到对面身穿红衣眼戴赤绫的少年时，温慕卿竟生出了一种“打不赢”的想法。
哪怕他不确定眼前的少年修为如何，可就凭着先前三百人一起上，也未能伤到对方一分的实力，他就不认为剩下这些人拼死一搏就能打得过少年。
无他，这就是实力到一定程度会有的预感。
哪怕他的修为已是金丹后期，哪怕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同为金丹后期的长老，可说到底他们都是靠丹药累积上去，真要在稳扎稳打的实力面前耍大刀，那是不堪一击。
况且“赤绫老祖”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过，只过彼时谁都没有当真，全都当成以讹传讹，是参了水分的结果。
哪想那个传闻中的少年，竟是比传闻要厉害，更别说对方仅是站在自己面前，就让温慕卿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偏见，是多么愚蠢荒谬。
尤其当他看到“赤绫老祖”，仅凭招来的尸鬼就能够屠尽数百，就知道自己将会死在自己的轻视之下。
尤其当他看到少年能够直接逆转地板上不知何时形成的阵法，就知道自己这份轻视，会带给温家多么惨烈的损失。
他头一次体会到，这份该死的无能为力。
温慕卿想着，他或许能够利用眼前那些人，替他制造逃跑的机会。
可比起自己的死亡，他更怕温家永无止境的追杀，也怕他的那一脉因他的战逃而尽数死亡。
那还不如在此时奋力一搏，大不了为温家捐躯！
只是悄然接近少年身边的温慕卿，大概没有想到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拼搏，竟是来不及开始，便止少年穿透他心脏手掌之上。
昙花一现。
-
“赤绫老祖”又一次打下岐山温氏的地界一事，已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这本来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因为过去“赤绫老祖”就打下不少地界，可那那会儿“赤绫老祖”尚不属于任何世家，也未参与射日之征的行动，所以众世家除去有招揽的心思，并未有太大感触。
但这一次的消息，有着极为不同的内容，必定在众人心底掀起一阵涟漪。
只因这一次“赤绫老祖”是以云梦江氏之人的身分，在捷报中亮相。
而其所打下的地界，那战略地位更是非同小可，更不用说还是在一敌数百的情况下，完胜。
那样的实力，那样的战积，还有这其中对温家与其他世家的算计，很难不引起了岐山温氏与伐温联盟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谁都没有料想到“赤绫老祖”的真实身分，会是云梦江氏的魏无羡。
尽管云梦江氏目前还名存实亡，但只要能控尸鬼做为大杀器的魏无羡，始终如一地对江家忠诚，那么谁都不得不重新评估云梦江氏！
那是魏无羡正式归入云梦江氏后的第一场仗，要他来说，那场战役比他过去打下的任何一战，都来得至关重要。
于是在打之前，他在江澄的面前，取下一直以来遮挡住自己双眸的赤绫，坦承了自己早已死亡的事实，并严肃地道着。
“这一仗，非我一人不可。”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江家需要时间。
所以他必须将这场射日之征，伐温之战的目光，都转移到自己的面前，这样江澄才有余力在短时间内，复兴云梦江氏。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时间不等人。
哪怕现在就重建云梦江氏来参与射日之征，也已是晚其他世家数个月，更别说目前还被其排除在外，届时论功行赏，定然要输上他人大一截。
所以他必须以小博大，让世人看到他的实力，看到云梦江氏的潜力，才能以此震慑温氏，并得到加入伐温联盟，乃至与其他三大世家平起平坐的筹码。
因为，他比谁都了解，云梦江氏缺乏主动权。
仅有三人的云梦江氏是掀不起波澜，故他回归云梦江氏的第一场战役，将会决定他们在这场射日之中的定位。
能否得到其他世家资源方面援助，也全看这一次的机会！
况且这次战役，魏无羡选择了一个极其困难攻下，却令人拒绝不了的绝佳占地。
纵使他未曾学习过兵法，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却也能运用自己在布置阵法时的大局观，看出打下那里的意义，绝非表面看到那般，只是夺回莲花坞的捷径。
除去天然的地形优势，那里还有着整个夷陵都无法比拟的丰富的资源，更是能够切断岐山温氏对莲花坞的运补与救援。
可以说就是以他先前所打下的地界加总起来，都没有那一处占地来得有价值。
若云梦江氏还未抢回莲花坞，那么攻下那里也离拿回莲花坞不远，甚至将那里发展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据点也未尝不可。
若是抢回莲花坞，那么便可将其视为保护莲花坞的最后防线。
故即便知道那里埋伏着近千岐山温氏之人，也知道其中不乏数名有实力的长老镇守着，更知道自己若无法速战速决，就会陷入两边夹击的困境，甚至有着暴露自身身份的风险......
魏无羡也做不到放弃那块占地。
最终，少年如愿走进了自己选定的位置。
仅此一人，费时半宿，杀敌若千。
他在那场战役之中，缔造了前无古人的佳绩。
一战成名！
-
襄阳。
成堆的尸体与尸块中央，存在着一顶破旧而漏风的营帐，帐内仅摆摆设一张陈旧的案桌与勘勘能够接受一名成人大小的草席。
然而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仍有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服侍着另一名同样穿着豔红的男子。
艳红的衣物退尽，露出的是毫无起伏胸膛，以及残破不堪的身躯。
可女子见状依然能够面不改色地拿起染湿的帕子，轻而优雅的擦拭过男子那看似一碰就倒，实则坚不可摧的身躯。
仔细一观，还可察觉这红衣女子的身形，堪称完美，而那宛如莲叶的衣袍，也将女子衬托得更像一株绽放的扶桑花。
可这样一个人儿，与一旁无甚衣物的男子相较，竟是要略输半分。
无他，儘管男子身形不大，亦有些残缺，却有种独属于自己，旁人模彷不来的韵味。
此方攀比不上，其他在好也是枉然。
当然，男子不是常人，女子更不是活物。
无论是那肉眼可见的怨气，亦或者时不时出现的透明感，无一不证明了其身分，是一名没有□□却强得可怕的厉鬼。
这样存在，无论出现在任何一方天地，皆是修士需要警惕应对的存在。
可也是这样的存在，此时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在一名男子面前，收起自己的獠牙，俯着身子，一点一滴地替男子清除身上那血液渗透布料所带来的黏腻。
不得不说，这样一个场面，若是放在寻常男女之间，必定是个调情的场面，可若是被在各大世家撞见，便会是万分震惊，只因不是谁都有让厉鬼俯首称臣的能耐。
一炷香之后，红衣女子放下手里的帕子，毫不忌讳的拾起案桌上中衣与大衣，顺着男子的身形，一件件披了上去，再以纤细的巧手打理领襟与腰带。
最后在虔诚地替男子那黝黑而不似人的双眸，拂上同样如火般的赤绫。
若非周围是那样简陋而又破旧的环境。
若非两人皆非常人。
这都要让人以为这对男女，是即将拜堂的佳人，亦或者感情极为亲密的夫妻。
直到女子小指染上一抹嫣红，将要附在男子的唇上之时，男子出手阻止。
“够了，红衣。”
艳衣男子，亦或者说灵魂与身体皆被永驻在十六岁月的少年，如此说道。
“公子，血色不足容易引起旁人注意的。”
红衣非但没有停下手，反用抚媚妖娆的嗓音回应着。
“.......换个淡的。”
屡次阻止屡次失败，被称之为“公子”的少年沉默了一会，改了说词，算是便向的同意。
红衣闻言出色地完成了这最后一项任务，让少年的面容更趋近常人。
但，也仅是趋近而已。
少年终究非常人。
也不可能成常人。
—第二章、完—
──小剧场：赤陵老祖与下属日常──
虽忙活了整宿，但对于不须就寝的两非人之物来说，此刻就是他们无时无刻都在困扰的闲暇之余，而红衣不忍看到少年在孤寂的时间哩，仍如此地沉默，便开始数落身边的东西。
“公子，这江宗主未免太吝啬了些，尽是送些破旧的东西过来，吃食就算了，这挡不住风雨的帐子如何住人？”
话是这么说，可无论是少年还是女子，都是知道江家怕是没有多少物资，况且他们根本用不上那些的东西，给在好也是白搭，但女子依然补上一句。
“您可是立下大功臣的人，用江宗主给东西，还不如拿温家的。”
“未尝不可。”
“等会你和绿袖清点温氏的东西，能用的帐子就洗染一番，回头送给江澄，至于钱财与物资......但凡是温氏抢来的归还村民，剩馀同帐子处里即可。”
少年如期回上两句，如今的他回归云梦江氏，自是要站在云梦江氏的立场思考，就是这话里有几分真意，无人知晓。
说起来最初在乱葬岗的时候，他并没有将任何尸鬼妖魅当成下属，也没有签定契约，更没有强势的命令那些与他同是非人的存在，一定为他做些什么。
跟随也好，离去也罢，魏无羡从来都不会对谁多做任何限制。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能力仅次于他的存在，意愿跟随左右。
女鬼红衣，便算一个。
要是算上生前生后的年岁，红衣都不知道大上他几轮，而对于阴邪之物来说，其实力不仅与死前惨状挂勾，还与死后岁数相辅相成，所以无论哪方面来看，红衣都不是普通凶尸厉鬼能够轻易相比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一路伴随着魏无羡过来。
也是这样的存在，让魏无羡注意到所有凶尸厉鬼都有着不同的特质，而那些特质之中也有纯良的存在，同样值得被善待。
不过没有人比魏无羡更了解，红衣是个比他生前还要耐不住性子的主，如今能这般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已是不易，正好趁这点时机，派出去外界透透气。
“好处全给了江氏？那公子您呢？”
做为赤绫老祖身边得力主将，红衣是一点也没能理解魏无羡话中的意思，却绝对地护食魏无羡的所有一切。
哪怕江晚吟是未来的云梦江氏宗主，是魏无羡该尊敬的存在，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所认可的主，只会是魏无羡，也只能是魏无羡。
“左右我们用不上，便让给更需要的人，亦可减去一些不必要支出。”
魏无羡明知红衣不喜，却仍是拿出十足的耐心解释着，然后又玩笑似的补上一句。
“当然，你若不愿，亦是可以去云梦江氏的营地，替我守着江澄。”
这话一出，女子是半点思考都没有，就直接做出决定。
“红衣不愿！”
“那去捡整一下温氏之人的躯体和未散的亡魂，再让黄娟调查一下生平。”
魏无羡再度开口，而红衣因已拒绝了上件事，而只能依依执行。
待到天边露出一道来自黎明的曙光，红衣才勘勘完成任务復命。
“这些亡魂，若为善良之辈，便予轮回，若非善之辈，便控为鬼奴，替这村民做事个三五载，待射日之征结束再予度之。”
魏无羡再次循序渐进的教导着。
这次红衣没有半点怨言，反倒虚心受教，只因她明白主人如此作为的用意。
这口嫌体正直，便是红衣的性格，亦是魏无羡愿意一直将其带在身边的主因。
更别说红衣还所拥有其他鬼魅所缺乏的同理之心，让魏无羡能够时刻警惕自己不要失了人性。
他们或许再也成不了人，可不妨碍他们有一颗偏近人类的心思。
甚至，已停驻光阴的少年，有足够的时间与耐心，来教导每一位愿意跟随他身边的存在。
──小剧场、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一战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