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宗主，你要打断谁的腿》邹87

14、第十四章：不净世

　　清河镇另一边，江长嬴三人也已入境。清河镇是聂氏仙府之地，镇内禁止御剑飞行，与前日在兰陵一样，江长嬴三人换上马匹，骑马穿过清河镇贯穿南北的街道，来到云梦江氏设立于清河镇的联络点。

　　江长嬴江氏女公子之名尚未传到清河，但她身穿紫衣，腰戴内门弟子才有的清心银铃，又跟在金凌身后，联络点的江氏外门弟子自然不敢怠慢。

　　清河联络点不比兰陵的精致，不过是家中规中矩的客栈，除去屋檐上的九瓣莲徽，与街上其余客栈并无不同。屋里倒是打理得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联络点负责人位青壮汉子，穿着绯色深衣，身长玉立，不过他左手拿着一把蒲扇，十分不搭调。见到金凌三人，这汉子赶紧迎上，亲自为金凌上茶，笑得还有些谄媚。

　　见他往茶水里加料，江长嬴也想起来当初在大梵山她为爹上的那茶也是黑乎乎的一坨，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不用，我辟谷术很好。”对这种奇怪味道的茶水，江长嬴是拒绝的，那日在疾风亭内爹用荷叶煮的那种还成。此话一落音，收到的便是身旁两位世家公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来山下的修士都没修辟谷术。

　　是啊，食欲本就难以克服。

　　“此番，我们三人相约夜猎，夜猎场就是行路岭。”金凌从小是被金江两家共同抚养，每年一半的时间都在江氏领地里横行。加上在外人眼里，江宗主无妻无子，且丝毫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作为江氏外甥，金凌小公子虽然姓金，却算得上半个江少公子，莲花坞的小主人。江氏内门的师兄们外门的师弟们无不对他恭敬有加。

　　“行路岭的吃人堡到底怎么回事？”

　　“这位师姐是？”绯色深衣汉子没有直接回答金小公子的质问，而是怀疑起江长嬴的身份。他不得不怀疑，莲花坞的女修屈指可数，能穿紫衣戴银铃成为内门弟子的就三位，且前不久的江氏内部武演，他回到莲花坞，并没见过此女。

　　何况这女子长得细眉杏目，俊美不凡，举止之间跟金小公子很是亲切。

　　“咳……”欧阳子真押着茶杯，“这位可是你们江氏女公子，江宗主爱女，江长嬴。”

　　“这……”深衣汉子很是诧异，不过能跟金小公子一起夜猎且金小公子没反驳就是默认，他赶紧行揖礼，“不知女公子之名，失敬失敬。”

　　江长嬴照常行揖礼，仙门世家礼仪繁复，她又不想被爹骂毫不知礼，虽然那是实话，实话终究是刺耳。

　　“还是先说吃人堡的事。”金凌再次重申他的问题还没解答。

　　于是深衣汉子侃侃而谈，“说起吃人堡的前世今生。大概是在十年前，有一群亡命之徒听到传言说是行路岭一带有前朝大墓，便想行那缺德的盗墓勾当。结果他们蒙对了，他们在行路岭找到一座石砌大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洞开了石堡，一伙人全都进入其中。”

　　“然后，那群盗墓贼多行不义，在石堡内消失了。之所以如此判断，是因为那群亡命之徒没有一个走出来，而且也没找到尸体。”

　　“女公子，金公子，两位都知道这里是清河，聂氏的仙府之地，不净世离这不到三里。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探查。不过，我接手这家客栈时，听经历过十年前盗墓贼失踪事件的师兄说，当时他听说此事后，暗自去行路岭调查过。整个行路岭设有三层迷阵，可惜他也只破了第二层，根本没见到吃人堡。据他推算，吃人堡位于行路岭的中心凹地，修为平庸者，根本无法靠近。”

　　“看来这吃人堡的确隐藏着秘密咯。”欧阳子真补充道，“这次，咱们来对了。”

　　“我有个想法，师弟。”江氏内的秩序，陈师兄一五一十地讲过，江氏以修为排位，除了陈正见以及神秘老三之外，其余修士都在她江长嬴之下，她便是师姐。“既然这里是聂氏仙府之地，出了这么个能吃人的石堡，聂家肯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前日在金鳞台上聂宗主邀请我来清河游玩，去问问他，他肯定知道得更多。”

　　想想要是在蜀山，有妖精下山害人，娘亲师父每每能料到先机，将一切罪恶消灭于初始。

　　“别，”欧阳子真摇着头，“别去问，问就是‘我不知道’。”

　　“这是何缘故？”江长嬴大睁着眼。

　　“嗨！您别说！”深衣师弟抱怨道，“十年前英勇无畏的赤锋尊去世，赤峰尊没有孩子，聂氏宗主之位便有如今的聂怀桑继承。这位聂宗主可不了不得，聂家刀道不修，整天走鸡斗狗，遇到事情不是上金鳞台找金宗主便是上云深不知处找蓝宗主。除此之外，他还有个‘一问三不知’的名号，但凡其他仙门上不净世有问于他，他都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作为回答，是谓‘一问三不知’。”

　　欧阳子真嗤笑，金凌面露不屑。倒是前日在金鳞台才见过聂宗主的江长嬴觉得他慈眉善目性情温润，穿得也好看，在高朋满座的仙门名士中，只有他拿着一把普通折扇，没有携带任何仙器。

　　“这聂宗主眉清目秀的，看着不像蠢人。修为不高是事实，可他怎么也是做主聂氏十年的宗主，真若顽劣愚笨，哪怕有金蓝两家相持，聂氏内部也不可能不生嫌隙。”江长嬴朝深衣师弟眨眨眼，“不净世这十年可有不睦传言？”

　　“这倒没有。”师弟解释道，“聂怀桑虽与赤锋尊非同母所生，赤锋尊却待他比同胞还亲，聂怀桑聂氏之嗣的地位，从他十五岁姑苏问学就确立了，当时也是赤锋尊力排众议。如今聂氏排得上名号的修士都是赤锋尊一手提拔，追其殊遇，尽力辅佐，才使得聂氏慢慢衰落，不至于全盘崩坏呀。”

　　“不过咱们来清河夜猎，肯定还是要跟聂氏说一声。去山林里砍柴，不跟山林主人打声招呼，这多不好意思。”江长嬴把目光转向金凌，“金凌，你觉得呢？”

　　“有什么好说的，”金凌道，“要去你自己去。”

　　“聂宗主的脚程可没三位快，”深衣师弟解释道，“眼下，聂宗主还在回清河的路上。”

　　每次聂怀桑回清河必然大摇大摆，生怕旁人不知道。

　　当即说完聂怀桑不在清河，南方便传来响动，只见幽蓝天空中出现一副青色牛头兽面纹图，那正是清河聂氏的族徽。

　　“女公子真是神机妙算，这聂宗主回不净世了。”深衣师弟恭维道。

　　“那当然，”江长嬴仰着明媚的俊脸，“我可是……”

　　“可是什么？”对面金小公子吐槽。

　　“我可是……我可是会卜算的。”江长嬴捂住胸口，她差点又把娘亲师父说出来。

　　欧阳子真见势，将话题拉回来，“要不，我们兵分两路？我跟江女公子去拜访不净世，金凌你带着江氏外门弟子去行路岭探路，晚上我们回到此处，再一起去闯吃人堡。”

　　“欧阳子真，到底是谁见色忘义？”金小公子总算逮住了，一路上这厮可没在江长嬴身后献殷勤，“凭什么是你跟江长嬴一起去不净世？”

　　“我……”欧阳子真反驳道，“我不是……咱们三个，只有我去过不净世，而且我欧阳家也算跟聂氏有些交情。”

　　“你欧阳家跟聂家什么时候有的交情？”金凌道，“你欧阳家的交情有我金氏跟聂氏的交情深？”

　　“我这……”欧阳子真失语，金氏乃仙门百家之首，且仙督金光瑶跟前聂宗主可是异姓兄弟，如今这位聂宗主对仙督也是“二哥二哥”的叫，要论谁家与聂氏关系亲密，当然是兰陵的金牡丹！

　　“行行行，我跟你去行路岭，总可以了吧。”

　　“谁要你跟着！”

　　江长嬴见这两公子吵架活像蜀山里长在同一片山腰的竹子精和桃树精，“金凌，我跟你去吃人堡，”江长嬴找到解决办法，“我来保护你。”

　　“呸！谁要你保护！”

　　金小公子这是气极了，扔下这话，拿起佩剑岁华，直接起身出了客栈。

　　等江长嬴跟欧阳子真跑出来寻他时，已不见踪影，只听得不远处有几声狗吠，那是仙子的叫声。江长嬴也算放下心，有仙子跟着金凌，如遇危险，仙子定会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