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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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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米迦勒烟花没看成,倒光是斗嘴了。
但我很开心,比看一晚上烟花还要开心。
越是开心,就越是不想离别。
但那天终究要来。
向来没心没肺的我,也开始忧心忡忡了。
米迦勒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没有多说,只是对我越发地好。
我做饭时,他帮我打下手,我不小心切到自己时,他如临大敌,那只不过是施个治愈术就能好的伤口,却被他小心翼翼对待了半个月。
我睡相不好,半夜经常踢被子,但我是恶魔,我不怕冷,他却比我还在意,总是帮我仔仔细细掖好被子才走,半夜也总是来帮我捡被子。
我喜欢看人界的小说,尤其是夸赞恶魔的小说,他发现后,总是帮我留意书店的书,一有新书就买回来给我,他还为此学习了如何使用人界的网络,在网上也挑了很多我喜欢的书。
我很粗心大意,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是连拖鞋都能穿反的人,我还经常穿错人界的衣服,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很多连我自己都没注意过,他却默默帮我妥帖地安排了。
虽然嘴硬不说,但我其实很怕人界的蟑螂,他发现了,只是默默地放上很多樟脑丸,清理了很多蟑螂尸体,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过蟑螂。
他每个月诅咒发作时都会刻意避开我,不想我看见他痛苦的样子,我知道他是怕我伤心。但只要想到他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独自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满腔痛苦足以将我淹没。我依旧会凭着追踪术找到他,陪着他,只有看着他,我才安心。
他好像越来越了解我了,他知道我的所有笑点、泪点、满足点。
很多个晚上,他会和我一起在沙发上看人界的节目,我们会一起吃人界的零食,会一起笑作一团,也会一起吐槽人类的愚蠢。
有时候看人界称为“抗日神剧”的节目,每当人类英勇赴死,我的眼眶就开始发红,他也从不点破,只是默默地换台,然后喂我吃我最爱的旺旺雪饼。
他好像知道我很喜欢被肯定,总是变着法子夸我,做菜夸,买东西夸,连喝水都能夸我一句“小埃尔真棒,这次没有噎住哦。”
但不得不说,我很受用,夸地我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哦,对,尾巴,倒让我想到了还要说什么。自从游乐园那天不小心说了喜欢,他越发得寸进尺了。平时除了老牵我的手,还总摸我的角和尾巴,尽管我已经努力收起它们了,但每次都被他逗得露出来,然后惨遭蹂躏。更惨的是,这家伙非要弄的我快哭出来才肯住手,我收回之前的话,什么温柔光明的天使,明明就很恶劣嘛,还很坏!
不过,看在他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最后这个缺点,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忽略了。
总之,有很多个瞬间,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如果是和他,我愿意在人界呆一辈子。
我好像真的喜欢他,而且是越来越喜欢。
我内心祈求离别那天永远别来。
但它还是来了,还是以我最不想要的方式。
那天我照常被阳光唤醒,睁开眼,却不像往常般看见他的脸。
我的心瞬间慌乱起来,飞奔下沙发,推开米迦勒的门,却只见一张空荡荡的床。
施展咒术,却感觉不到半点动静,难道是之前放在米迦勒身上的追踪术被他自己解开了!?他可以这么做,但会引来巡查队,难道他已经跟巡查队回天堂了吗?
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也不跟我道个别,好歹也一起在人界呆了快半年啊…
好歹…好歹还算是互相喜欢过…
我的心跌入谷底,眼眶和鼻尖也热热的,尾巴逐渐垂了下来。
咚,咚,咚。
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是…我在流泪?
摸了摸脸,手上沾了一大片湿润。
哈…我竟然哭了…我堂堂大恶魔卜埃尔…竟然为个天使哭了…
脑海中不断传来他的声音,如泉水叮咚,
“小埃尔,真想就这样跟你永远呆在人界。”
“小埃尔,看着我说。”
“走把,小埃尔,去看你想看的烟花。”
“但我说的喜欢,是对埃尔你。”
“小埃尔脸红的样子也很好看。”
………
“米迦勒…”
“我说过,你要听我的,也只能呆在我身边,不准偷偷跑走。”
“你既然这么不听话,看来我要亲自把你抓回来,永远锁在身边。”
整个房子都因为我无法抑制的魔气在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卜埃尔,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往来人看去,但眼泪模糊了眼眶,愣是看不真切。
“撒旦大人派我来找你,终于找到你了。咦,你怎么哭了?算了,先不说了,你这魔气的动静太大,呆会就会引来天使巡逻队,现在快跟我走!”
我被玛门扯入魔洞,瞬间便回到了熟悉的地狱,恶魔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地狱的审判之门,两边立着两排熟悉的大恶魔,最前头坐着撒旦大人,大人旁边还站着从小教我咒术的魔导,此时他们的眼神都齐齐朝我看来,带着强大的威压。
我的泪水已经干涸,眼前的景象让我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在人界的半年不过黄粱一梦。
“大人,我将卜埃尔带回来了。”玛门施了个恶魔礼,恭谨弯腰。
“退下把,卜埃尔留下。”撒旦大人的声音沉沉的,听不真切。
“是。”玛门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卜埃尔,你不仅不遵从撒旦大人的命令,擅自加入战局,还偷偷跑去人界,半年都没有消息,简直罪无可赦!”恶魔大长老严厉地看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朝我施惩罚咒。
“卜埃尔知错。”我无话可说,只好跪下等待发落。
“巴尔,你倒也不必如此苛责,埃尔他还只是个小恶魔,贪玩很正常,没受伤回来就好。”魔导出声了。
“卜埃尔还是小恶魔?他可是我们地狱下一届的魔王!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地狱都要完蛋!”
“胡说,你…”
还未等魔导出口,撒旦大人的威压便蔓延下来,直压得我喘不过气,被迫趴在地上,瞬间汗流如柱。
“卜埃尔,在十八层地狱禁足一个月。”撒旦大人说完便消失了,徒留盘桓在王座上的黑雾。
我松了口气,撒旦大人对我的惩罚也不算严重,不过是忍受十八层的鬼哭狼嚎罢了。
只要这一个月结束,我就可以出去找米迦勒,这次,一定要找到他!
玛门从虚空浮现,带我到十八层地狱。
“撒旦大人对你还是很好的嘛,只是禁足一个月而已,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
“嗯…”
“喂,埃尔,你没事吧?”玛门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她担忧地说,“之前看你在人界就很不对劲,你怎么哭了?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地狱长大,我都没见你那样哭过。”
“我没事…”我摇摇头,语气沉沉,“只是丢了件很重要的东西。”
“好吧,别灰心,肯定能找回来的。”
玛门说完便将我手脚小心锁住,离开前嘱咐道:“这次你可不准再乱跑了,不然下次回来就是抽筋扒骨的惩罚!”
玛门离开了,整个十八层地狱除了我就是万千嚎叫的鬼魂。
我双手双脚都被锁链固定,一步都动不了,只有脑袋偶尔能转转,但转来转去眼前的景象都没变化,都是受刑的鬼魂。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一分一秒都很难挨,要在这度过一个月恐怕不容易。
太过无聊,便会追忆过去。
我满脑子浮现的都是米迦勒的脸,他笑的模样,沉思的模样,认真的模样…
米迦勒…
米迦勒…米迦勒…
我好想你啊,你到底去哪了…
渐渐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我好累,好想睡,最好一觉睡一个月…
期间,好像有很多恶魔陆陆续续来看过我,但我始终没有睁眼,在半梦半醒间沉浮,只能模糊听见他们的声音,却辨不清话里的含义。
“大人,埃尔这孩子身上有天使的气息。”
“我知道。”
“会不会是他们已经知道那件事了,我们把他锁在这安全吗?”
“只能这么办。”
………
“喂,埃尔,埃尔,埃尔!!!”
“你怎么睡这么沉啊,还叫不醒,我还怕你无聊想来找你说说话呢!”
“好吧,其实是我无聊了,我跟你讲啊,撒旦大人昨天领着大半个地狱的恶魔出去了,听说又跟天使干架去了,看着阵仗估计是史诗级大会战,你没能跟着去看看真是可惜了。”
“本来我也能去的,但是大人派我和魔导留在这看管你。”
“啧,瞧你睡成这样,明明没什么好管的嘛,为什么大人这么重视你呢?哼,撒旦大人真是偏心。”
………
“都半个月了,你怎么还不醒啊!”
“听说长老们都受了很重的伤,连撒旦大人都不能幸免,看来这次有点难办呢。”
“埃尔,别睡了,你不是最敬爱撒旦大人吗,快醒来去帮帮他啊…”
“你可是魔王的继承人啊…”
………
等我再睁开眼,整个十八层地狱依旧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
之前传来的声音难道都是幻觉吗,虽然听不懂内容,但应该是玛门的声音,对了,玛门呢?
还没等我找到人,脑海中忽然响起陌生的声音。
“卜埃尔。”
这是传音术,施法者竟能悄无声息地冲破十八层地狱的屏障,是谁?
“你想出去吗,我可以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想见米迦勒吗?”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米迦勒!”
“我是米迦勒最亲近的下属,他马上要成为堕天使了,加百列要将他钉在十字架上,没有天使能救他,除了你。”
十字架,那可是能让天使形神俱灭的刑法啊…
不行,我得赶紧出去救他!!!
我用力晃了晃锁链,但它依旧纹丝不动,我心急如焚:“你不是说帮我吗?快点让我出去啊!”
“别急,还有两个恶魔没解决。”
“恶魔?!是玛门吗,别伤害她!”
“放心,只是障眼法,让他们以为你还锁在这的把戏罢了。”
我依旧疑惑对方的真实身份,但现在的我别无他法。
光是想到十字架上的锁魂链要穿透米迦勒的胛骨,我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现在只想快速、立刻、马上见到他!
“好了,跟着我念这段咒法,你就可以出去。”
我没有犹豫,念完咒法后,果然离开了十八层地狱,眼前突然大亮,我有些不适应,正想抬手遮光,却发现手根本动不了。
等我适应光线,才发现这里竟是天堂,圣光笼罩,云雾飘渺,而我还是被锁在这,只不过换成了更难挣脱的伏魔链。
而我最害怕的十字架,就立在我的旁边!
但整个大厅,却不见米迦勒,有一瞬,我的心脏骤停。
“你骗我。”
我已经没力气质问了,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嘲笑我——我真蠢。
“哈,别这么说,有一句是真的,米迦勒确实快成为堕天使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竟是加百列,这个混蛋!
加百列能出现在这里,说明米迦勒复仇可能失败了,糟糕!
“你把米迦勒怎样了!”
“你这恶魔还挺关心他的嘛,也不枉他留你在人界活那么久。”
他留我在人界活那么久?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我脑子里炸开,我一下就怔住了。
加百列继续说:“你要真这么在乎他,就主动献上你的生命,只要你死了,他的诅咒自然会失效。”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你的心脏是地狱之心,撒旦那老东西没告诉你?”
地狱之心!
那可是地狱的命脉,如果没了它,整个地狱就会湮灭。如果地狱湮灭,所有来自恶魔的诅咒都会消失。
一时间,很多个想法纷乱地冒出来,又被我按回去。
忽然,一个可能的预想窜上心头,让我的心怦怦直跳。
为接近我,他们设计出内斗的戏码,为此不惜让米迦勒承担被诅咒的风险。但没关系,只要杀了我,不仅能覆灭整个地狱,诅咒也会随之化解…
所以,米迦勒一直在骗我,从坠落那天开始——
我不敢相信,但又没办法说服自己不相信。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揪紧了,疼地止不住颤抖。
不行,我不能在这倒下,地狱会毁在我手里的。
我已经尽全力挣扎了,但这伏魔链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紧,勒地我手脚生疼,现在我不仅动不了,连一丝魔力都放不出来。
“加百列,快动手。”出声的是拉斐尔。
对了,拉斐尔,那天留下来清理气息的天使。
那天,那个若有若无的眼神,我以为他没发现我,但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是吗。
哈,真可笑,所以他们都在演戏,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所以米迦勒,他说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都是假的。
他骗了我,他只想杀我。
他只想杀我…
现在,我不仅是疼,还觉得很苦,心里的苦好像蔓延到了嘴里,满腔都是铁锈味,连泪都是苦的。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苦比痛还让人难受,难怪总说痛苦痛苦,确实是先痛后苦。
“喂,你别是心软了把,要不我来?”乌列说着就拔出了剑。
“不是,米迦勒的天使印记还留在他身上,我不好下手。”加百列犹豫了,他已经念好了击穿术的咒语,只要轻轻往这恶魔胸口一放,一切就结束了,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在不扰动米迦勒的情况下,消除天使印记。
“我来帮你,直接劈开就好!”乌列不等加百列阻止,举剑就朝我劈来。
一声巨响直冲云霄,剑没能劈到我,被我周围浮起的保护罩稳稳挡住。
“该死,你这样会惊动米迦勒的!” 加百列气道。
“已经惊动了,怕什么?还不快来帮忙,赶紧破了这印记,速战速决。”
加百列就算生气也无可奈何,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只好加入乌列,合力朝我发起攻击,保护罩在持续的强攻下隐隐出现裂缝,眼看就要破了。
外面突然飞进一只大天使,他看起来筋疲力尽,显然是苦战许久了,他焦急地喊道:“快动手!米迦勒已经疯了,他重伤卡尔,逃出禁闭室,现在已经打到我们这了,外面快拦不住了!”
听见米迦勒的名字,我终于肯抬抬眼皮。
但保护罩就在这时突然裂开,随即心口剧痛,疼地我闷哼一声。
心脏被外力强硬地朝四面八方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八瓣。
但一想到米迦勒就在外面,好像又不是那么疼了。
他骗了我,现在又来救我,为什么呢?
想不通。
算了,那就不想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
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我已经尽力了,心口已经没有知觉了,眼皮也越来越重,视线快模糊了,怎么办…
好累啊…
睡会吧,就睡一会…
…
……
………
“埃尔!!!!!!!!!”
我听见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
像悲鸣的鲸,
一点都不好听,
看来这种声音,
一生只能听一次啊。
最后也没能看见米迦勒,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对了,恶魔还有下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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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轻,失重的感觉,好难受。
快睁眼啊,睁眼。
终于…睁开了!
我没死吗?不对,为什么还有一个我。
下面躺着的,看起来已经死了的恶魔,好像确实是我。
之前要杀我的天使好像都倒下了,一动不动的。
米迦勒也在!他还抱着我的尸体。
我想要看清楚,努力控制自己的灵体往下坠,直到能看清米迦勒的脸。
他脑袋耷拉,眼眶红红,好像哭了啊,我的黑翅膀都被浸湿了。
他怎么浑身是血,白翼还断了半边,好心疼啊。
咦,撒旦大人也进来了!
大人好像也受了很重的伤,是跟天使打的吗?
他们好像在说话,但为什么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所以我现在,是□□死了,灵魂还在吗,像人界的传说一样。
算了,只要能再看见米迦勒,当个听不见声音的魂体也没什么不好。
之后的几个月,我一直跟在米迦勒身边。
看着他把我的尸体妥善安放,又和撒旦大人一起回到地狱。
地狱果然已经倒塌了,恶魔也都不见了,但他们还是从废墟中找到了一颗心,那颗心已经枯竭了,但米迦勒还是把它小心地保存在盒子里。
撒旦大人又跟他说了什么,他点头后就离开了。
之后他又独自去了好多地方,那些地方都很危险,他好像是为了拿什么东西,因此受了不少的伤,但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在旁边干着急,这让我很不好受。
有时路上他还会遇见天使,但那些天使好像都很仇视他,但又打不过他,只好灰溜溜地逃走了,这让我很是开心。
但他的金发却开始发白,翅膀开始变灰,神情一直都很冷,从没见他笑过,甚至没一点表情。他额头上的黑色符文开始浮现,那是堕天使的标记!他的诅咒已经解了,为什么还是成了堕天使呢,我很难过。
最后,我看着他将天南地北搜罗来的东西一一灌注进那心脏里,心脏终于有了点血色,他难得松动了神色。
他把我的尸体小心地抬出来,抱在怀里。
我的尸体都僵了,还发白了,很丑啊,别抱着了…
他好像在跟我的尸体说话,但我一点都听不到,只能不断靠近再靠近,企图通过唇语知道一点点内容。
还是看不懂,好后悔没在人界学点唇语啊。
说完了话,他就用法力将那颗心脏送入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开始恢复生气,但他的半金发却开始迅速变白,脸色也逐渐灰白。
我很担心,很想立马冲过去阻止他,但一伸手,掌心却只剩虚空。
半小时后,终于结束了,他已经是一头银发了,而我的身体却还是不醒。
为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米迦勒这样的神情,仿佛失去生的希望。
他在念咒,等等,这个唇语我好像很熟悉,这是我学过的咒!
是什么呢,快想想,快想想…
是死魂咒!
糟糕,他要自杀!
不行,不行,不行!!!
我着急地朝他冲去,努力地想要抓住他。
如果此时我有实体,恐怕已经喊出来了,但我声嘶力竭也发不出一个声。
我的灵体一遍遍穿透他的身体,却徒劳无功。
咒语马上就要结束了,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巨大的绝望感瞬间将我淹没。
在我快要放弃的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而来,再然后,竟是凭着本能喊出“米迦勒”三个字。
我眼前的景象还是模糊的,但手却紧紧攥住了面前的实体。
“埃…埃尔?!”
竟然是哭腔,米迦勒这家伙又哭了啊。
“是我。”
我眨了眨眼,终于能看清他了。
他就算是一头银发,依旧美的惊心动魄。金瞳熠熠生辉,额上的咒文平添一抹妖冶,此刻正眼眶红红地看着我,楚楚可怜,不像天使,倒像妖精。
就是脸色很苍白,我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随即便被猛地抱住。
啧,抱的真紧,勒地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但我却咧开嘴角,用力地反抱回去。
比起之前的痛苦,此刻的拥有,才更显弥足珍贵。
“看在你之前那么辛苦复活我的份上,我堂堂大恶魔卜埃尔,就暂且跟你冰释前嫌吧。”
“对不起…”
肩膀上热热的,都是米迦勒的眼泪,他竟然还在哭。
我顿时又好笑,又心疼,轻拍他的背,缓缓问:“那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当初为什么离开?”
“我那天出门被加百列发现了,我不敢回去,那样会暴露你的行踪。加百列知道我没杀你,肯定会对你动手,我只好先跟他们回天堂,本来想着之后再告诉你真相,结果他们把我锁在禁闭室,还派大天使卡尔看守我,一时抽不开身。直到那天…我感受到天使印记的波动,才匆匆赶来…但是你已经…”
米迦勒的哭腔越来越重,我不忍心再让他说下去,赶紧说道:“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米迦勒没有说话,只是抱地更紧。
我突然想起什么,笑得恶劣:“你还记得我原来说什么吧?”
“什么…”
“我说过,你要听我的,也只能呆在我身边,不准偷偷跑走,如果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但是呢,我舍不得让你死,所以只能锁着你,让你永远陪着我。”
“……”
米迦勒没出声,我有点紧张。
“你反悔了?”
“没有…”
“哼,那就好,哭完就把你锁起来。”
“好。”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他笑了。
“你笑了?”
“没有。”
胡说,我都听见了,这句话也是笑着说的!
“我听见了!”
“扑哧,小埃尔太可爱了,忍不住。”
该死,他竟然还能笑出来,看来我呆会真的要让他领教一下,什么叫做锁,起,来!
那天晚上,我心里想到了一百种锁住他,让他哭的方法,但最后他没哭,我哭了…
可恶,可恶啊,我堂堂大魔王卜埃尔,,,,,,
还没等我想到下一句,耳边传来的声音瞬间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小埃尔~”
婉转多情,像妖精低语。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了昨晚米迦勒的样子,怎么形容呢,有时像朵娇艳欲滴的花,尽态极妍,任君采撷,有时又像温柔强势的兽,情难自抑,攻城掠地。
喘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嗯,鼻子怎么热热的,
糟糕,鼻血要流出来了!
“扑哧”
完了,又被米迦勒看见了,正想捂住鼻子,中途却被扣住了手。
十指相扣。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在心里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