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韩大白

9、亡鸣者赋 亡鸣者

　　亡鸣者赋
　　韩超
　　武州之地多盗匪，常匿于山林水渡，剪径来往，武之人皆以为苦。后一乡勇因妻儿亡于盗，思之再三，持棍以待盗，民获其救者过半，民甚喜，赐以酒食谓之勇，后盗因勇之事者，报复于民，民皆怨勇为私而害民。
　　州军于盗有私，盗以帛金赠，故言勇者害民，军愤然缉之。是日，勇被缚，武之民以因盗者悍，军者怯，皆惶惶然，闭门而不见。军训之：吾乃国之军也，安民定邦，尔一乡野焉敢为祸？勇乃被杀，武之民皆漠然。
　　而后三载，蝗旱地动，盗苦于衣食，其民更甚，乃至易子食，然盗掠民日甚，众民苦甚。盗掠民无所获，攻杀州军于衙。时有一军，奄奄，恫然曰：昔乡勇先为私而斗杀于盗，后及至被害，民闭门，军枉杀，均言彼之为祸，谬也！今日之危亡，其祸非天，实乃人为之，其不敢为私而鸣者，必不敢于众人之私鸣，鸣者日微，利私者日甚，呜呼！
　　因是不鸣者日多，废公利私如豕遍地，或遇一憨蠢高鸣者，众豕惊而驱骂之。然，众豕失声，利私者更甚，豕之利日残而不鸣，为小私而鸣者日殆，众豕终亡矣！
　　故有云：小私遇非而不鸣，大公遇非而鸣者，未尝有也！小私损而不鸣者，祸不过一人尔，不鸣之心日深，非至己之大利或己命危而鸣，甚家国亡种而鸣，晚矣。
　　小非而鸣非是专为小非存于己，遇虫蛇退之三里，焉能望其斩蛟龙而救于公？是故，大公者，必是敢言其小私遇非也。
　　亡鸣者，鸣也，非废公也。嗟乎！使一人鸣而众人和之，则足以拒废公者。鸣者不暇自哀，而不鸣者哀之。不鸣者哀之而不鉴之，亦使不鸣者而复哀不鸣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