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植物们》浅归楠饴

1、序

　　大概五年前吧，我爸上市场为家中购置了一盆绿萝，充当与我作伴。我看着那绿莹莹的叶子，十分喜爱。
　　听说浇绿萝，不能吝惜那水。绿萝喜欢被放在水管底下冲，水浸透过它们足下每一寸土地，淌过它们每一片叶子。它们喜欢水，在水底下冲，舒坦。
　　要是嫌太浪费水，不如把淘完米的一两升水一股脑灌下去，也不错。
　　绿萝向阳而生，由小小一盆，渐渐爬满半个阳台。它的枝蔓交错，透下阳光斑驳。把它们剪下来泡进水里，不久就长了根，能活。
　　它多么喜欢水啊。给了水，它们怎样都能活。
　　我那时候挺小。看着那盆绿萝，我心生喜爱，时常把它们写进作文里。
　　我写着:绿萝生机勃勃的，给予我生命的力量！我也要向它们一样热爱生活。

　　这盆绿萝陪我至今，我渐渐觉得无趣了。我自己下单，网购一盆薄荷。薄荷小小一盆，阳光撒下来还有点透光，可爱极了。
　　我举起那盆薄荷，转了个圈儿。我将它凑近我的鼻子，深深一吸——清香满溢到我的头脑里去了，像是醉酒，像是上瘾。
　　它静静对我微笑，静静看我。我心中升起许多美好，把它摆在我桌上，好生待它。
　　它枝叶也越来越繁茂。我的桌子逐渐被沁人心脾的香溢满了。
　　它的枝叶太长，我剪来几枝扦插。我讲它们埋在土里。最开始没什么变化，只是活着；几天后，它与母枝接口处长出细细小小的根来。
　　我忙加紧给它们浇水。它们也逐渐稳固下来。
　　我很爱我的薄荷，于是我又将它写进作文里来:我的薄荷，郁郁葱葱，向阳而生。

　　近些天看了点百合文，莫名对百合花产生好感。我便上网购置三株花苗。
　　我不太确定它的质量；但也好好埋进土中。盆子不够了，于是其中两株被我放进方便面桶里。
　　它每天都眼巴巴地看着我悉心照料薄荷。我对花苗的质量不太放心，我想到百合恐会死去，但是为了推卸是我养死的责任，也照料它们。
　　它们大概能感受到我的偏心。
　　于是我没有来得及等它们绽出花来，细细描摹——它们就死掉了。

　　这时，我渐渐对植物失去了兴趣，也不常浇我的薄荷。绿萝完全交给奶奶打理。
　　薄荷逐渐有枯死的趋势，我才悲痛地接了几杯水去浇。不过好在，它们很快恢复。
　　薄荷如此娇气。不适合我这样懒惰的人。我便想，有什么植物的生机是不需付出便唾手可得的——
　　仙人掌。我想到仙人掌。
　　仙人掌象征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传统美德。对我来说这只是个幌子，其实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很喜欢仙人掌。
　　一盆四株，呆呆地立在我桌旁。它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看我。
　　可能是我爱屋及乌，可能是我受虐心作祟。我指尖碰向那刺——细细的，尖尖的，小小的，扎手，但不是很疼。
　　我手指将小刺一根根拂过，它们都被我理向一个方向去。
　　我每天都给它浇水，不止一次，也没有间断过。
　　我甚至为它们写了点诗，抄录在此——

　　刺
　　仙人掌的刺本不会伤人
　　如果我不主动伸手去摸。
　　只怪那点疼痛如此微小
　　那碧色又实在可爱。

　　浇水
　　我怕你口渴
　　于是每天浇几遍水。
　　我忘了你本是怎样的植物
　　殊不知那会泡掉你稚小的根。

　　香
　　我把你
　　想象成那盆熟悉的薄荷
　　这样就好像你也带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