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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行(男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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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弥秋家的破茅草屋中。
李穆修睁开了双眼,他白天装睡的次数太多,导致晚上毫无睡意。
身旁传来轻浅的呼吸声,他转头看去,弥秋那张温顺的脸对着他,正睡得香甜。
李穆修的眼神从弥秋的脸移到她露出的白皙脖子,再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活动下僵硬的手腕,有些没搞懂前阵子还不想跟他睡一张床的人何时已经习惯跟他睡在一起了,还总想攥着他的手。
李穆修慢慢将手扯出来,以为自己重获自由。岂料,弥秋手放开了,胳膊又抱上了他的腰。
李穆修:......
弥秋身上的淡淡香气传来,让他有瞬间愣神。他又想到这些天里,对方搀着他在院里活动的画面,当时两人也是靠得这般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近到二人的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李穆修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将死之人,无论是体内的毒还是他的身体状况,他全部一清二楚。甚至连自己的死期他都推算出来了。可在他已做好要离开的准备时,他竟然痊愈了。
李穆修十分确认自己体内的毒消失了,他的身体奇迹般地开始转好,他昏睡的次数越来越少,每天的胃口越来越佳,没有力气的手臂渐渐恢复,混沌的脑袋也是越发清晰起来。
而这一转变的枢纽就是他这名以上的“妻子”。
弥秋这个人一开始给李穆修的印象很淡:不爱说话,任人欺负,每日不苟言笑,但好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但突然有一日,这人的性子变了,变得活泼、开朗、机灵,就像同一副皮囊下换了个灵魂一般。
经过大起大落的李穆修肯定要多想,他开始怀疑有人将原先的弥秋杀害,伪装她的身份,想要接近他,继续加害他。
所以他一直都在警惕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在得知自己被治疗痊愈后他虽然震惊,但没有立即将自己已无碍的真相说出来,反而接着装病。为的就是想弄明白,弥秋是他仇人派来的奸细还是单纯想帮助他的人。
但是几天观察下来,对方不仅没有套他的话,反而将他照顾得很好,而且还教他学了许多不知哪里来的恢复动作。
害得他每天只能被这个女人搂着走来走去。
从来未跟女子亲密接触过的他不自在了好些天。
李穆修轻轻拨开弥秋的手,起身走出门,准备在村子里打探一下。
李穆修的真实身份是当朝二皇子,他母妃是皇帝的第一任皇后,只是已经不在了。
而李穆修如今的遭遇全是他想替母妃报仇的下场。
李穆修母亲受皇帝宠爱,他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本应该过着人人羡慕的舒坦日子,可有人偏偏要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八岁那年,他母亲遭人诬陷私通权臣而被打入冷宫,没过多久就被传因病过世了。
而他被皇帝勒令不许去看母亲,直到两年后才得知母亲是被人勒死的真相。
李穆修痛苦不已,他的童年里失去母亲这个角色后,生活也变得越发艰难,从前只敢在暗中嫉妒他,看不起他的人开始在明面上欺负他。落井下石的事他经历了一件又一件,失去保护盾的他被迫成长了起来。
宫里的大皇子一出生便夭折了,本来皇帝出于愧疚要立李穆修为太子,但是被李穆修拒绝了。他并不想当太子,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做起事情就越受束缚,也越容易被人盯着。
他只想为母妃报仇,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就算做得再好,母妃也无法回来。
他本以为自己主动退出,存在感会降低许多,可他错了,无论他如何做,对其他人来说都是个威胁。不去争取皇位,他也是其他皇子争夺路上的心头患、绊脚石,有的是人想将他斩草除根。
李穆修在皇宫中谨慎地追查陷害母亲的仇人,尽量不把自己卷入任何党派,想做个旁观者。可真正查起来他发现,敌人都是一个接着一个,谁都是谁的棋子,谁都是谁的幌子。
在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揪出一大堆有联系的仇人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也成了敌人棋子中的一枚。
他的手下被买通陷害他,给他下了毒。他费劲千辛万苦从皇宫中逃了出来,仇还未报,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逃出来后被人一路追杀,他体内的毒也隐隐开始发作。
就在他挺不下去时,偶然在山路上发现个没了气息的人,那人似乎还是个新郎官,只是这整个接亲去队伍就他一个人。
李穆修扒了那人的衣服,偷了那人的马,给自己伪装,这才摆脱追杀。
之后他没走几步就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个妻子。
······
月色明亮,夜晚的刘家村寂静万分,只有时不时的“汪汪”声传来。
李穆修轻功穿梭在青瓦房和茅草屋之间,了解地形的同时他也想看看四周有没有藏在暗中盯着他的眼睛。
村霸李二狗喝多了酒,正晃悠悠往家里走,他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甚至还手舞足蹈起来。就在他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时,一个黑色身影“嗖”一下从他面前飞了过去。
李二狗瞬间愣在原地,歌不唱了,舞不跳了,酒也醒了大半。
他揉揉眼,面前什么都没有,方才的一幕似是幻觉一般,他以为自己喝多了,便没放在心上。
可又走了几步,转个弯的空子,方才的黑色身影再次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李二狗子这次确信他没有看错,立刻抬脚追了上去。
这些日子,村子里出现了个小偷,村民们每日不是丢钱财就是丢粮食。
李二狗作为村子里欺男霸女、无人能敌的人,自然被当成了那个小偷,甚至有人还偷偷去村长家里告他的状。
可他真是冤枉的,先不说他吃喝不愁用不着去偷,再者他已经被自己亲舅舅——本村的村长训诫过,也答应了对方会好好过日子,要不然以后连媳妇都讨不到,又怎会如此不知好歹。
可大家还是怀疑他,谁让他长得凶神恶煞,还没个正形。
刚刚的黑色身影说不定就是那个贼人,李二狗若是能把他抓住岂不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想到这里,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清醒,随后朝那身影追去。
李二狗身材魁梧,体格壮硕,平时干农活都是一个顶仨的存在。可这一会儿功夫,他不仅没追上贼人,还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直往外冒。
他总觉得这贼人在耍他玩,不然为何他们一直在绕着村子来回跑,一点干正事的苗头都没有。
李二狗气得想骂人,但又怕打草惊蛇,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终于,绕村子走了三圈后,那个黑色身影朝一个方向飘过去了。
李二狗接着跟上去,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村长家门前。
李二狗认为这人的运气很差,偷东西都偷到村长家里了,待会儿等他抓住贼人,一定要在村长面前好好邀功不可。
黑衣人是从墙上越过的,李二狗无法通过正门,只能爬墙。村长家的房子是整个村里最好的,墙也是最高的,李二狗翻了许久才翻过去,而且是直接摔进去的,屁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呵呵。”
一阵清凉的笑声和着夜风送到李二狗耳边,让他浑身打了个寒战,他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四处张望:“谁?有本事出来,躲在暗处算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一闪而过的影子,还有一声嘲讽的嗤笑。
李二狗怒了,他大喊着扑了上去,急于抓住贼人,可他忘记了,这里是村长家,更重要的是村长家里还有只凶狠的小黑狗。
狗子听到声音,“汪汪”叫着跑来,追着李二狗就开始咬。
李二狗瞬间怂了,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这条小黑狗。
“唉,小黑,你咬我干什么?去咬那个贼人,离我远一些,啊......”李二狗边跑边喊。
村长夫妇被这动静吸引出来时,李二狗正在和小黑对峙。
村长发怒:“李二狗,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做甚?”
“舅舅,不是,我是来...哎,小黑你不要再咬我了,嘶...”
村长夫人揉了揉眉头:“赶紧把他给我赶回去睡觉,大晚上的,他这是又喝多了吧,真是让人不省心。”说完还未喘口气,她又意识到不对劲:“不对,这大门锁着,他是翻墙进来的,一个酒鬼还会翻墙吗?咱们村里近日出现的贼人,不会真是他吧?”
村长一把拽住李二狗,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他:“给你钱也不是让你这般花的,你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非要闹事,还闹到我面前了。”
他一拳头砸在李二狗背上:“说,偷东西的到底是不是你?”
李二狗的起惨叫声响彻在村子上空:“不是我,舅舅,真的不是我,啊,别打了,我知错了......”
李穆修巡查完毕,顺带遛了遛“狗”,带着愉悦的心情溜达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