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塘渡

2、第 2 章

　　“开学第一天，同学们已经成为一名高中生了，大家彼此之间一定想要多了解对方吧，所以我们来自我介绍吧，咱们点学号来，上一位介绍完点下一位。”班主任操着一口大葱味的普通话，常冁然觉得好无聊，又不是小学，整这么多花活做什么，她现在好困，好想睡觉……
　　大半个班都说完了，常冁然还是一个人名没记住，除了前桌的男生叫苏诠，毕竟他一上来就说自己是同性恋，想不记住都难。
　　终于轮到常冁然了，她撑着桌子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讲台上，内心想着“老子不可一世”，面上却是谦恭有礼，除了走路姿势，看不出一点她真实的样子，她还是听到了台下有一个细小的声音：“我靠，好拽！”她暗暗窃喜，人设算是立住了——拽而不自知的七班大佬。
　　“我叫常冁然，我最大的爱好是睡觉”和音乐，“我最擅长的是……”数钱，吉他，押韵和写字，“嗯……好像没有什么擅长的，玩花切算吗？”常冁然故作皱眉状，这个逼她是装定了，管他台下有没有听懂的，反正都一样，都是一群凡人。
　　“这位同学当真是与众不同啊，哈哈。”班主任尴尬一笑，“还有，冁然同学，你忘了点号了。”常冁然回头，站定了身形，环顾全班：“还有谁没点？”见没人应答，常冁然很自然地说道：“都介绍完了，老师。”“诶，我还没有。”隔壁组的男生举手起身，走向讲台。“那你不回话。”常冁然小声嘟囔，没有人听见。
　　“好了，大家都介绍完了，我们……”班主任看了一眼工作笔记本，“我们要定下班委和各科课代表，大家踊跃参与！”
　　常冁然以为会没人毛遂自荐的，结果还真有那么几个捧场的，举手最积极的是刚才她旁边的那个男生，上来就选了班长，刚才他的自我介绍常冁然听了一耳朵，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陈，叫……啊对！叫陈月明，他还说有个妹妹叫陈星稀，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名还挺好听。
　　“好了从现在开始陈月明同学就是咱们班班长了，大家鼓掌！”班主任笑呵呵地拍着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全班配合。
　　“我看咱们各科课代表都还没人选，咱们按照中考成绩来定好不好~”常冁然无语，这老师以前教小学的吧？都高中了，还哄着呢？班主任还是应该雷厉风行一点，要不然底下的人没人听话的，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她换过太多班主任了，业务能力强不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想着这班主任，就听到他开口说道：“冁然同学，你来当语文课代表好吗，我看你中考语文98分。”常冁然回神：“啊，我……不太行。”
　　她不想当语文课代表，她什么活都不想干，无趣无聊，给自己添了一堆事，还没有好处，自己已经当了九年的免费劳动力了，实在不想再苦三年。
　　“老师我这以前也不是没当过课代表，只是收作业的时候收不齐，也没人听我的，实在是难当大任，给您添堵不是？”常冁然说话看似很软，但其实根本没有让人回旋的余地，不容否定。
　　“那好吧，我们换一个人。”班主任也没说什么，只是翻了翻成绩单。

　　“查发型！”年级主任虽说已人到中年，但却依然声音高亢，有点像尖叫鸡，常冁然想。
　　“你这不合格，今天回家剪去！”年级主任走到常冁然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哪里不合格了老师？”常冁然自认为这句话说得没差错，可却听见年级主任说道：“你还顶嘴是吧？”
　　常冁然疑惑，她寻思着自己说话的语气很差吗？“没……”
　　“没得商量，今天就剪！”
　　常冁然更加疑惑，她拒绝了吗？她顶嘴了吗？她失忆了吗？这教导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行……”
　　“别给我摆出这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你们这群学生啊，在家当皇帝当惯了，我就治治你这毛病！”
　　常冁然差点拍案而起，跟她当堂对峙，但她深吸几口气，忍住了，没再说话。
　　吃了枪药的教导主任来回巡视了一圈，全班三十几个人，竟有二十多个不合格的，常冁然其实挺不理解她的发型到底有什么不合格的——高马尾，没过下颚的八字刘海，难道是刘海太长了？算了，不纠结这么多了，在谁的地盘就得听谁的规矩，这道理简单到常冁然想都不愿意想。
　　“莲姨，剪头！”常冁然还没进理发店的门就喊道，“呦，冁然来了！快坐快坐，怎么今天想着来剪头了，原来让你剪都不剪呢！”莲姨笑呵呵地招呼着常冁然，边抖落着围布边说道。
　　常冁然叹了口气，吐槽道：“我们学校规定发型，我都不知道我这哪不合格，真不如师大附，还是我初中好！”
　　莲姨安慰道：“别烦了，趁着这回还能换个发型呢，我上回说你适合短发，来试试！”
　　常冁然皱眉思索了一会，“莲姨能剪狼尾吗，想试试。”
　　“能能能，莲姨年级虽然大些，但还是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喜欢什么的！”
　　“莲姨年纪哪大啊，别人看着都以为莲姨你二十多呢！”
　　虽说莲姨年纪已过四十，可确是“走在时尚的风口浪尖上”的女人，无论娱乐圈、二次元，没有什么流行的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要不要做个软化啊？我看你发质偏硬。”
　　常冁然没思考太久，爽快答应：“行，再染一绺灰色吧，尽量藏起来。”
　　“哈哈哈，小姑娘够叛逆的，行，这绺染的当姨送你的！”常冁然在镜子里跟莲姨相视一笑，“谢谢姨。”
　　“你跟你那小女朋友现在怎么样啊？”
　　理发时聊天和出租车司机聊天一样，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想想也是，好像少了这个步骤就少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常冁然一听这话，忙向四周看去，莲姨把她的头掰正过来，微微弯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店里没别人，姨又不是那种迂腐的人，说说！”
　　常冁然嘴角一直上扬，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就那样，挺好的。”
　　莲姨看见她上扬的嘴角，也笑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谈个恋爱还真是挺好的，这个年纪不谈恋爱不玩游戏干什么？难道真的要在那个跟监狱一样的学校里一丝不苟地学16年吗？”
　　常冁然狂点头，她太赞同莲姨的观点了，她一直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快乐，要是活着只是为了活着，那还有什么趣？
　　为了看这人间风景，高铁不如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