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短暂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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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过林嘉沐的冷酷之后，苏晓晓决定不会再主动跟他说一句话，桌子中间有两个掉漆的地方，她默认那是三八线，从不越过，就当身边坐了一个好看的木头人吧！
苏晓晓这几天已经跟前排的毛毛还有后排的乔宇打的火热。
毛毛本名叫毛晶晶，她不喜欢这个名字，说听起来像个妖精，让大家都叫她毛毛，亲切！
乔宇性格阳光，爱打篮球，头发留的长，动不动甩个刘海耍帅，一说话就能猜出来是个没啥心眼的傻大个，但很讲哥们义气。
晚自习苏晓晓总是管不住自己，不是动动前排的毛毛，就是跟后排的乔宇吹牛！她作业写的快，没有了物理化学的折磨，确实轻松了很多。
林嘉沐虽然像之前很多年一样，每天默不作声的坐着，但却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屏蔽掉身边所有的声音，尤其是苏晓晓的。
他听着苏晓晓和乔宇你一言我一语的玩笑打闹，突然拿出MP3扔在了苏晓晓面前。
“干嘛？”苏晓晓睁大了眼睛，作出了吵架的气势。
“安静点，我要写作业。”
“你……”正准备狡辩的苏晓晓，看了一眼面前的MP3，这个诱惑实在不小。要妥协吗？就听一听吧，好久没听歌了，反正是他主动的，也不算认输！
只用几秒钟便说服了自己的苏晓晓说道：“好吧，看在音乐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林嘉沐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偷偷笑了笑。
看着苏晓晓折腾半天，林嘉沐忍不住拿过MP3告诉她：“这个按两次是播放清单，上下移动是这个按钮，选好歌按这个播放，返回清单这个按钮……会了没？”
“会……会了……”每次跟他靠的稍微近一点，苏晓晓的舌头就容易打结。不知道林嘉沐用的什么洗发水，淡淡的清香，让整个人显得特别清爽干净。
苏晓晓慢慢翻看着里面的歌曲目录，越翻越惊喜，越翻越激动，因为里面只有一个人的歌曲，就是苏晓晓无比迷恋的周杰伦，全部都是。
“林嘉沐，你真是太有品味了，哈哈哈哈……”
林嘉沐看着苏晓晓夸张的表情，大概猜出来她也喜欢周杰伦的歌，嘴角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苏晓晓听着《一路向北》，看了看旁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觉得他的冷酷和不知道是不是羞涩的个性，竟然还有那么一丢丢周杰伦的调调。
“听这么有品味的歌，人应该也不错吧？”这样想着，苏晓晓对他之前的种种，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那两周因为MP3，或者说是因为周杰伦，他们走近了很多。苏晓晓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了林嘉沐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林嘉沐也突然变得有耐心起来。
……
“哇，你笑了？”苏晓晓对着林嘉沐难以置信的说道。
林嘉沐来不及收回脸上的笑容，但是笑容已经变得僵硬。
“我笑笑而已，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我就没见你笑过，还以为你天生不会笑！不过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我不笑的时候也好看！”
“没想到冰块脸林嘉沐还挺自恋嘛，以后多笑笑，保证你会收获一大批小迷妹。”
“包括你吗？”
“我眼光太高，让我变迷妹你光笑还不行，还得学会所有周杰伦的歌，还有……暂时想不到了，哈哈哈哈……”
林嘉沐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原来他还有如此健谈的一面，这几天说的话应该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吧！
苏晓晓迷上了那首《半岛铁盒》，尤其是它的前奏，门一开，风铃一响，好听的旁白……
她动不动学着台湾腔分饰两角……
男：“小姐，请问一下有没有卖半岛铁盒？”
女：“有啊，你从这边右转的第二排架上就有。”
男：“好，谢谢。”
女：“不会。”
……
或许是有些走火入魔了，苏晓晓竟然央求林嘉沐跟她一起说，自从有了他像周杰伦的念头，苏晓晓觉得他的眼神，表情，声音，好像都跟周杰伦沾了点边。
林嘉沐很认真地看着苏晓晓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说台湾话了，行吗？”
……
林嘉沐突然请假了，而且连着几天都没来。
“你们说林嘉沐家里是不是出啥事了？怎么好几天都不来上课？”苏晓晓跟赵云还有毛毛一起吃饭，忍不住问道。
“几天不见就想他了？”赵云在一边打趣。
“是啊，我想他的MP3了，想周杰伦了。”说着苏晓晓拧了一下赵云的胳膊，赵云边躲边咯咯地笑。
“他以前也经常请假的，很正常。不过，你两真的在一起了？”毛毛也是走读生，跟林嘉沐在同一片住着，初中同班，而且高一也跟林嘉沐同班。
“你怎么也跟着乱说，那都是谣言，谣言……”
“我看不止吧？你两坐我后面天天有说有笑的，我跟林嘉沐认识那么久，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绝对不正常！”毛毛一脸肯定。
“唉，随你们怎么说吧，反正大家都这么认为，那这个绯闻女友我就先当着呗！”
三个女孩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另一边的林嘉沐，在医院见了外婆的最后一面。
外婆是高血压造成的脑出血，上厕所的时候在门口晕倒摔了一跤，出血量太大，做了开颅手术，依然没有抢救回来。
医生宣告死亡的时候，林嘉沐像疯了一样抓着徐凤仪的胳膊大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扶她？为什么会摔倒？你把外婆还给我……”
整个走廊都回荡着林嘉沐的哭喊声。父亲林昌盛费了好大力气才拉开他，徐凤仪哭着说：“我在做饭，听到动静跑出来，人已经摔倒了……嘉沐啊，我……”
徐凤仪说不出来话了，母子两人的哭声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外婆躺在病床上，面容慈祥，就像睡着了一样。林嘉沐觉得过几分钟，外婆就会睁开眼睛，像小时候一样笑着对他说：“嘉沐啊，要多笑笑，这样才好看！”
林嘉沐不让任何人碰外婆，直到医生护士进来，给外婆盖上白布，他才意识到外婆是真的离开他了……
他不再哭喊，眼神呆滞，眼泪无声的往下砸，仿佛周围一切都静止了。
徐凤仪看着林嘉沐心疼不已，虽然去世的是她自己的母亲，可是儿子的表现让她有些羞愧，她甚至不敢上前去帮他擦掉脸上的眼泪。
林昌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嘉沐啊，坚强点，你已经长大了！”便忙着去办理手续了。
林嘉沐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葬礼上，他对着很多人一个又一个鞠躬，脸色苍白，眼神无力，仿佛行尸走肉。
葬礼结束两天后，徐凤仪小心翼翼的问：“嘉沐啊，你是不是该去上学了？你们班主任打了两次电话了。”
林嘉沐像是被点醒一样，立马去整理好书包出了门。他要上学，他要考大学，他要离开这里……
苏晓晓看见林嘉沐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心里还高兴可以听周杰伦了。但很快她发现林嘉沐脸色不对，满脸问号的看着林嘉沐走过来坐下，安静的拿书，好像身边一切在他眼里都不存在一样。
“你……怎么了？”苏晓晓小声问道，因为林嘉沐的神情看着有点恐怖。
没有回应。
苏晓晓识趣的安静下来，时不时看一眼他，不知道前几天那个会笑的林嘉沐，还会不会回来。
试探了几次都没有结果，苏晓晓放弃了。她本以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可是林嘉沐如此冷漠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自作多情。
吃饭的时候，苏晓晓的筷子在饭盒里拨拉来拨拉去，半天没吃一口也不说话。赵云和毛毛相互看一眼，又相互摇摇头。
“喂，你跟这饭杠上了？”赵云忍不住推了推苏晓晓的饭盒。
“晓晓，你怎么啦？来食堂路上就觉得你不对劲！”毛毛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晓晓。
“我在想，林嘉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今天来了一句话没说，脸色还特别难看。”苏晓晓煞有其事的说道。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大惊小怪！这才是林嘉沐的正常样子好不好，不然你以为千年冰块脸的称号怎么来的？”毛毛笑了笑继续吃饭了。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他之前不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但跟这次不太一样。这次好像还有点愤怒……”
毛毛敲了一下苏晓晓的脑门：“苏晓晓，你快醒醒吧，林嘉沐过去几年都是这样的，跟你坐一起有说有笑才是特别反常，人家不过是恢复本来面目罢了！”
“是啊，我之前听到的林嘉沐也都是这样的，你就别多想了，不说就不说呗，就把他当个空气。”赵云在一边附和。
苏晓晓听进去了，心里开始有些生气。为自己低声下气的试探生气，也为自己把他当成朋友，白白担心了这么久生气。
回到教室的时候，生气的苏晓晓看了两眼桌子中间掉漆的两个点，决定三八线重新启动。
林嘉沐不可能想到，身边的女生会为他担心、生气，他听到苏晓晓问他怎么了，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怒喊，哭泣，没有一双手伸向他，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短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