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杂语录》此去经颜

4、异类

　　我的妈妈在这一年最后一天里，说她没有那么爱我。
　　这是我很早就察觉到了的，也许是年龄渐长，疑心的事变多了，自然留了几分心眼，又或许只是母亲与孩子之间冥冥之中的默契。
　　她对我很好，每年如是。我也很爱她，这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只是隔着的那层膜终究撕不破，有些时候让人窒息。
　　我没有诧异，就看着她——准确来说不叫看着她，就只是头往那儿侧了一点，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沉默很久之后我问她为什么，她语气很重，说了很久，很久，最后好像自己也说累了，轻声对我说：“你病了，我们要让着你。”我很想问清楚“我们”指谁，是爸爸，姐姐，还是更多？我也想告诉她我没有病，只是觉得很累，想休息了。但是我问不出口，说不出口，喉咙好像被人扼住了一般，什么都忘了，唯独忘不了呼吸——我还要活下去。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她依旧是那个笑容，还是对我很好，但我与她亲近不起来了，觉得有违良知。我一个人想了很多事，想到很小的时候躲在幼稚园的厕所里哭只是因为想家，想到中学里不漂亮的晚霞与成堆的作业，再想到恍如昨日的很久前，曾教我要两袖清风的父母教会我圆滑世故。
　　有些时候觉得这一切真没意思，但我承认我就是一条狗，喜欢苟延残喘地活着。

作者有话说

　　一周多前发的小说第五章，不知道为什么一月一日才被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