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男友当成替身》桉暖

65、第六十五章

　　他们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凌晨了。
　　她跟在许念笙身后，闷头走路。
　　他自从到警察局后，一个字也没说。
　　气氛很冷，她不知道说什么能缓解一下，干脆也一声不吭。

　　车上。
　　柳然偷瞄了下他的脸，还是像冰块一样板着。
　　她企图缓和下，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车里好冷，要不把空调打开吧。”
　　他无动于衷。

　　她小声地说话:“这么晚了，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看着他，她试探着问。
　　又是一阵沉默，柳然正要说第三句话时，他淡淡道:“说吧。”

　　她立刻闭紧嘴巴，坐正身体，再瞥他一眼。好半天才轻声说道:“你知道前一段时间宁市王奇的事情吗？”
　　“我在爸爸的记录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一五一十交代完毕，她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因为她的话松动半分。
　　她低声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王奇的事件给了她希望。
　　她不想错失机会，可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在书店的女人，跟踪她的男人，全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当事情找上她时，就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
　　过马路，男人撞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意识到了。
　　她只能将计就计。

　　良久，她听到许念笙的一声轻叹。
　　“躲着我不想让我知道?”
　　她不言。
　　“宁愿以身试险也不愿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薄薄的冰层，一触即碎。

　　“我不想其他人也受到影响。”她小声解释。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是有人会担心的!”他语气陡然一转。
　　她听到冰面破碎的声音。
　　柳然抬起眼，他眼神里暗藏的深意，太过逼人，她甚至不敢直视。

　　仓惶地错开了视线，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不想让自己多想，可是加快的心跳掩盖不住她的慌张。
　　下巴被人挑起，头被迫抬高，她不得不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幽暗的眼睛里似有巨大漩涡，翻涌着能把她吸进去。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眼神紧紧锁住她的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字地说:“我会担心你的，你知道吗？”

　　声音不大，却震得她耳朵都疼了，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她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失聪，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说的话。
　　他说，我喜欢你。

　　当初刘佳说许念笙对她有意思，她还满不在乎地否认。
　　想起在嘉杭的这段时间，他的身影占据了她太多太多的视线。

　　在元旦的新年快乐里，在断电的夜里，在医院的输液室里，在加班的夜里……
　　原来已经多到数不过来。

　　像是小溪流，在无声无息间滋润干涸的的固土。

　　柳然愣愣地盯着他的唇，好半天才垂下眼睛。
　　“我希望你在做其他决定前，考虑下我的感受，就算……是我的一个请求。”他松开禁锢着她下巴的手，目视前方，声音淡淡。
　　柳然闷闷地“嗯”了声。

　　他又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王奇的事情，如果你想——”
　　柳然率先说出口：“我会和你一起。毕竟，两个人的力量总是大过一个人的。”
　　“我知道的。”她轻声说。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规律地敲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柳然想了想：“他们这些手段阻止不了我的，而且，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我还有证据没有放出。”
　　“谁的？”
　　“李玉林。”

　　……

　　道路寂静，路灯昏暗。
　　门卫大爷在打瞌睡。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柳然正要下车，手臂被人抓住。
　　她回头。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界上还有人在为你担心。”他的脸在暗处，柳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柳然寻到他的眼睛，正色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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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柳然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晚上他说的话。
　　她心止不住地狂跳。
　　她承认她是视觉动物。

　　许念笙无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在这个前提下，他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她无法拒绝，只能全部接受。
　　她来嘉杭之前就没有抱着谈恋爱的打算，甚至连喜欢人都没有做出准备。

　　他就这么硬生生地闯进她的世界，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好像，他吸收了很多她的消极情绪。
　　这样的他，没人能做到不感动，不心动。

　　记忆往前推。
　　她记得在嘉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被人告白，正想着如何拒绝，他恰巧来找她。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冷峻的气质和眉眼间揉着的耀眼的光，让人移不开眼。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上涌，好像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见过千次万次。
　　只这一眼，她就忍不住心动。

　　原来，早在那时，他眉眼间的光，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照在她心上。

　　小溪早已经冲破干涸的固土。
　　只是她没有发现。

　　——
　　一个月后，王奇和李玉林被逮捕，李玉林供出导演车祸的真凶，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当初的真相浮出水面。

　　柳崇延和李玉林是同窗好友，俩人上下铺关系，玩的不错。
　　毕业后一同考上公务员，当初的俩人志气满满，一心报效祖国。

　　随着职位的上升，时间久了李玉林不满现状，对权利和金钱的欲望逐渐增大，巴结上不该巴结的人。
　　柳崇延多次制止和劝说，都拉不会被利欲熏心的李玉林。

　　柳崇延心痛昔日同窗变成这样，一怒之下扬言要举报他。
　　李玉林和别人早就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脱身谈何容易，这事不知怎的传到别人耳中，为了永绝后患，买通了货车司机。
　　他们利用权利，本以为永远隐瞒了事实。

　　柳然把证据记录全部上交，通过调查，核实真相，共抓捕二十余人。
　　此事震惊了整个省，越来越多受到压迫和欺负的人站出来，过了大半月风波才算过去。
　　柳然在他们被捕的后一天，回到宁市，在柳崇延和林清墓前烧了份报纸。
　　扎在她心里的刺彻底拔除，她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
　　十一月的一个周六，下午的天空很高很远，柳然从书店出来时，橙黄的太阳还在散发温柔的光。
　　她原本打算下午去超市的，临出门时手链泛热，只好先来书店。

　　她看下时间，还早，顺手拦下辆出租车前往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挑选蔬菜，旁边的女生频频朝她看，多次挡住她的视线。
　　柳然看她一眼。

　　女生像是彻底确认了她的长相，有些惊喜地说：“柳然，没想到我们在这见面了。”
　　柳然看她面熟，想了会，对她有点印象，应该是同班同学。
　　“真巧。”她微微一笑。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她往附近瞅了瞅，“你对象没和你一起来吗”
　　柳然眉头微蹙。

　　女生接着说：“我前不久听说你去参加校庆了？”
　　“是啊。”她点头，确实如此。
　　“你俩结束异地恋了吧？”女生独自说着，“都这么久了。”

　　“什么？”这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二个人说异地恋。
　　女生疑惑：“你们不会分手了吧？”
　　柳然道：“什么分手?”
　　女生看起来很吃惊，正要说话，她男朋友叫住她。
　　她朝柳然笑笑，挥着手说再见。

　　柳然拿着青菜的手迟迟未放。
　　女生的话在她心里敲响警钟。
　　不出意外，她接下来想起的事情肯定和异地恋有关。
　　她上次回想起的那段记忆里，提到过留学。柳然垂下眼睛，把青菜放进购物车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女生口中提起的人应该是那个男生。

　　越是着急想起，反而越没有头绪。
　　刘佳第二次问她：“你怎么老心不在焉的?”
　　她回过神来，“哦”一声：“没，就是有点困。”

　　“加班加的吧，我也是，每天像个鬼魂一样活着。”她说，“你比我好，好歹是个漂亮的魂。”
　　柳然没忍住笑了：“你厉害，我已经完全不困了。”
　　刘佳挑下眉：“必须的。”

　　“小道消息，要不要听?”她凑过来，小声说。
　　“嗯？”
　　“我听说今天有人要准备告白，已经在布置现场了，要不下班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刘佳说。
　　柳然随意应下：“好啊，如果不加班的话。”

　　“应该不会吧，都已经加这么久了，再加我就死了。”她吐槽着。
　　应刘佳的话，今天果然没有加班。
　　刘佳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早早就准备好下班，一到点，就要拉着柳然就往下跑。

　　柳然还有点工作没完成。
　　刘佳没等她，率先跑下去。

　　公司门口围了很多人，刘佳拨开人群，挤进里面，小声嘀咕：“这准备的还挺隆重的。”

　　柳然下去后，找到刘佳。
　　“女主是谁啊，我好想看一眼。”刘佳敲着脚尖往周围看。
　　柳然抬头看了眼，没什么反应，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佳话音刚落，人群开始移动，一大部分人撤走。她忍不住想跟上去，看柳然不感兴趣的样子，说着：“我去凑凑热闹。”
　　柳然应着，打算去旁边站着。

　　一转身，一个女生往她怀里塞上东西，迅速跑开。她下意识接住，想要追上她。
　　扭头看见孙禹舟出现在她眼前，单膝跪在地上，正在捧着戒指。

　　许念笙走出公司门的第一眼就看到这一幕。
　　而后，提前排练好的演员围上去，不停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他愣在原地。视线已经看不见她，耳边只能听到那群人的欢呼声。

　　柳然起初没反应过来，在看到他跪在地上的时候，她瞬间反应过来，当意识到她怀里还捧着花时，一把把花扔掉，后退着，撞到围在一起的群演身上。
　　她只觉现在这一幕尤为搞笑。
　　气极反笑。

　　“这是你说的不放弃?”她嘲讽着，“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卑鄙恶心的人。”
　　她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

　　当看到正在朝她走来的许念笙时，她顿一下步子，朝他走去。
　　柳然对上他深沉的眸子时，心莫名慌了，下意识解释着：“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他敛下眼神，拉着她的手朝暗处走去。

　　这里仿佛与外面隔绝起来，一点杂音都没有。
　　他眼神里暗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意：“你说过只要我一个人的。”
　　柳然没听懂，迷茫地看他：“我什么时候说的？”
　　他忽地一笑：“在我梦里。”
　　柳然嘀咕：“一点也不好玩。”

　　“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他又问。
　　柳然想起他的告白。
　　大约三天前，他突然约她下来，说是有急事需要她帮忙。

　　柳然匆忙下楼后，根本没看见他人影，打电话找他。
　　手机铃声自她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
　　身后，他在浅笑着看她，眉眼间都是柔意。
　　她还记得他当时说的一句话。
　　——无论你什么时候想恋爱，我都会等待。

　　其实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只是前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机会说。
　　而他告白那天，她好像是完全蒙了，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连怎么上楼的都不知道。

　　风吹过路边的树，树叶沙沙作响，在这个寂静而柔和的夜里，她抬头看他的眼睛，含着笑说。
　　——我愿意。

　　许念笙唇角的笑渐渐扩大，他的眸子在黑暗中尤为明亮。
　　发出的声音都带着颤意：“嗯。”

　　好像每到这种关键的时刻，柳然都会短暂失忆，她总是会错过最重要的信息。
　　她对着镜子，想了半天当时的场景。
　　还是只记得他亮起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