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情》和朗

2、流云散转蓬飞

　　“哎啰喂——下面郎来你是谁？”清脆悠扬的调子响在山间的大寨里。是栀雪在为姐姐给迎亲的人场拦路歌了。
　　“哎啰——
　　半夜点灯灯起苔，
　　一对白鹅飞进来。
　　鹅成双双哥想妹，
　　对月望楼眼泪来。
　　山起水落娶亲路，
　　念妹笑颜心乐开。
　　山茶樱雪莫考验，
　　云朱哥哥诚心来。”
　　调子欢快却让听的人感觉出了那几分善意的戏谑。原来回应的是云朱的弟弟。前来帮云朱娶亲对歌。
　　“呵呵，你小子……”云朱笑着捶了弟弟一拳。
　　“云朱哥哥，我姐姐说过了，她是大寨生大寨长的女儿，要听的，是最动听的情歌，你今日不好好为她唱，她呀——呵呵，可就不走了~~”
　　房里，樱雪抿嘴笑着一跺脚，在后背躲着轻拍了妹妹一下，“栀雪——，别太为难他……”
　　栀雪回头，朝樱雪调皮的眨眨眼，轻声说道：“他可是‘英明神武’的云朱哦，不为难一下怎么行，以后没机会啦。”

　　“这有何难，我哥哥的歌，那是凤凰的歌。
　　哥，唱吧！”

　　只见云朱嘴角向上勾起微笑，眉目英俊，身姿挺拔，稳重而又爽朗。迈步向前。
　　“哎——咿——
　　哥为妹来妹为哥，
　　鸟为青山鱼为河。
　　春寒阳雀死在冷，
　　要学鲤鱼共条河。
　　人人都道山茶娇，
　　我爱山茶是为何？
　　你我从小玩到大，
　　哥为妹来妹为哥。
　　天上银带地上河，
　　真情酿酒妹来喝。
　　不求金银如山多，
　　但求白首仍相和。”

　　婚礼，就这样在美丽的歌声中开始了。少年男女言笑晏晏，眼波流转传递。长者唱歌祝福，祷告祖先……

　　哭嫁是诸家婶婶帮着樱雪母亲的，她本是汉人，虽入苗乡十余载，但根生的教育还是让她无法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樱雪是红着眼眶着泪，半句话也再说不出。到是栀雪，劝慰母亲的时候开朗轻快，哭嫁时一看到姐姐含泪的眼顿时哭开了，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划过精致下颚，滴落在明艳衣襟，抽抽噎噎的无端看得人心疼。

　　天黑了，大寨一片灯火，映红了漆黑的天幕。男女老少都在寨中集会的小广场上载歌载舞，饮酒欢笑。鼓声和着踩踏石板的舞步，节奏鲜明欢快，长号声又透出悠远庄重的古意。

　　“樱雪出嫁了，是云朱，我服！咱们大寨的两朵好山茶，现在还有一枝，”黝黑精瘦的少年站着高举酒碗，眼神火辣辣地直看向不远处篝火旁欢快舞蹈的栀雪，大声向身旁坐着的一群年轻小伙宣布：“我要她！！”
　　话音刚落，一个彩衣少年拔身而起，修长有力。目不斜视冲着正在跳舞的人群大喊：“江栀雪——”声音如上好木鼓，穿透大寨上空，鼓手也不由停了下来望向这边，跳舞的人也渐渐停下看过来。等人声稍微静了一些，少年扬起剑眉，微笑朗声道：“栀雪，你刚才哭嫁伤心姐姐嫁走是吗？”
　　栀雪侧头微想一下，眼中波光一转，笑道：“是啊，怎么了？”
　　“以前你姐姐未出嫁，你自然不可出嫁。现在你正当好年华，我问你，我海朱要娶你你答不答应？”
　　栀雪的脸在火光的掩映下，雪白细腻的肤色中透出健康红润的光泽，但笑不语。
　　海朱看她不答也不气馁，继续朗声说道：“我是好儿郎，你是好女子。嫁给我，就像你姐姐嫁给我哥哥那样，再给大家个好日子！”
　　“栀雪~~”“哈哈……”“哇，其实海朱也是个不逊于云朱的好男儿的。”“海朱，咱们来比比！！”……起哄声乱糟糟的响起。
　　“云朱哥哥给我姐姐吹笛子，”
　　“我也会！”
　　“别忙，我没说完。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海朱微扬下巴，显得阳刚而又自信满满，只是眼神中的一丝期待与忐忑还是显出了他少年的稚气。
　　“呵呵，恩——”栀雪垂眸想起了那日姐姐的话‘我只是想听听他为我唱的歌’，唇边泛起一个娇柔的笑，仰首答“我要你为我唱歌，你为我，唱的歌。一年。”
　　“好！！”少年听到这个要求，似乎松了口气，眼中忐忑退去，只留下期待，泛上满满的笑意。
　　“别急着答应哦，一年，少一天也不行。而且，海朱，等你唱完了一年的歌，我也不一定答应你。如果这一年中有追求我的人让我看见他是远胜于你的好儿郎，我可不跟你走咯。这样你还答应吗？”少女眼中闪着狡黠又逗趣的光，新做的银耳坠不断摇晃。
　　“呵呵，答应。若我做不到你的要求，我再不给你说爱。若我让你觉得不如别人，自然是没有资格的。一年，一年后我一定让你带着我为你唱的一篓情歌，嫁进我家的门！”

　　“好！！”汉子们高声赞。
　　“呵呵，寨主好福气呢，若江先生的双生花都嫁进寨主家，明婶肯定乐开了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