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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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大清早震耳欲聋的响声从院内传来，枝丫上的雪花抖落飞下。
孟青烟手里的锅铲子举到头顶，僵硬的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好似被惊天霹雳当头一击，眼睛瞪得圆溜，嗓门抬得高：“你要成亲？”
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周思安揉了揉被吼的发懵的耳朵，极其心平气和道：“你先把锅铲放下。”
孟青烟显然根本没听到她的话，脚踩在木桩上：“和谁成亲？何时定下的？为何先前没听你提起过？”
锅铲上的油滴在地面上，周思安身子往后仰，咽了咽唾沫：“和陆淮，昨晚。”
“陆淮，陆淮，我当时谁呢。”孟青烟哈哈笑着。
周思安松了口气，跟着笑：“是啊，哈哈。”
笑着笑着，孟青烟把锅铲子一把排在木雕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陆淮！！！”
她眼前瞪的比先前还要圆：“你和陆淮要成亲？！！！”
“……”
捂住耳朵，周思安含蓄的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几秒，孟青烟像是表演舞台剧的变脸突然两眼弯弯，摇晃着衣袖鼓掌：“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昨晚陆子烨喝的神志不清，把他送回客房花了不少功夫，看来单独留下陆淮和周思安是真的留对了。
孟青烟如此想着，心里偷偷沾沾自喜，手上握起菜刀在周思安眼前比划：“老实交代，昨日发生了什么！”
周思安后退半步：“……好的。”
其实回忆并不是很清晰，周思安只记得当时酒意正浓，气氛尚好。
她不知为何就说了句：“陆，淮！陆大人你的名字很好听。”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陆淮仰头对着夜空：“父亲希望我知道，就像橘因水土不好长成了枳，万事其变，必有因。”
“我的名字也是父亲起的。”周思安想到现代周父周母，不免思念：“他希望我念家，平安。”
“思安，很好听。”陆淮声音很轻。
“多谢。”周思安轻笑，举杯畅饮：“我先干为敬。”
陆淮借着盈盈月光，看向女子清秀的侧脸，情不自禁地抿了下唇，嗓音低沉：“思安，你可知道，不经意冒出的思念最为磨人？”
“嗯？”周思安转过脸。
她或许是喝的醉了，视线里以隐约出现重影，觉得男人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紧张。
陆淮拿起酒杯猛地饮了一口，说：“近日我总是忍不住的想起那晚的亲吻。”
“……和你。”
再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周思安徒然打了个机灵，瞬间酒醒了大半，内心惊呼这人不会是想讹她吧。
周思安猜的对，陆淮真的讹了她。
他眸光如清潭般干净，话语间却让人不容置喙：“所以周姑娘打算何时对我负责？”
“……”
于是一觉醒来，她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
孟青烟听完放下菜刀，在木盆里洗了手，喜笑颜开的搂住周思安：“如此真是太好不过了，即便我同陆子烨复婚，也不用同你分开，咱们可一起搬到陆府。”
“陆子烨知道你这般黏人吗？”周思安轻笑。
“管他知不知道。”孟青烟哼了哼。
嘴硬心软形容孟青烟实在没错，周思安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锅里黑乎乎的菜，推着她的肩膀：“饭我来做，你去喊醉鬼起床。”
几个小丫头昨个高兴，喝的东三倒四，日上三竿还未醒来，可不是醉鬼么。
“大哥昨日走，竟没把陆子烨带回去。”孟青烟嫌弃道：“留下来又想蹭饭，他休想。”
话说的硬气，结果这顿陆子烨还是留了下来，并且之后几月，日日都要上门蹭饭，最后莫名其妙的成了酒楼的掌柜。
开了春，冰雪消融，天气渐渐暖和了许多，酒楼继续卖起了啤酒，生意兴隆。
周思安又盘了几家酒楼，开了连锁店，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当地有名的商客，孟青烟跟着她发了笔财，当初的投资十倍的收了回来。
四月初，庄家里的油菜花金灿灿的，生机盎然，周思安人生中第一次穿上了红色的嫁衣。
梳妆台前，铜镜衬映出微微模糊的面容是和现代的她有三四分相似的脸，量身做的嫁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
她想过穿纯白色婚纱嫁人的样子，从未想过凤冠霞帔，更未想过会在古代就成亲，这应该是她从今至古活了二十三年做过的最大胆的决定。
对陆淮亦是如此。
谁都没想到陆家长子陆淮竟然要娶一个下堂妇，百姓议论纷纷，流言蜚语遍地，陆淮被陆父惩戒，卧床半月有余，被罚了一月的禁闭。
若不是陆子烨告诉她，当初周思安还以为他是后悔了，不想再见她。
磕磕绊绊终于等来了成亲这一天，周思安首次见到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竟是在自己的婚礼上。
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她在红盖头摇摆间，看到男人的黑色长靴，听到他说：“思安，你今日真美。”
厅堂热闹得很，周思安嘴角轻勾，压着嗓音道：“盖头可还没掀，你不会是偷看了吧？”
“偷看不吉利。”陆淮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娇嫩的手背摩挲，“想象的出来。”
鞭炮声喜庆连连，两人松开后，各自抓住红色，在众客的瞩目下，转过身齐齐向着堂外，额头轻轻扣在地上，一拜天地。
起身时，周思安道：“陆大人放在我们那个朝代，定是撩妹高手。”
闻言陆淮眸底浅笑着转身，看向上端坐着的父母，同周思安一起重重跪下，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他们面对着彼此，陆淮能看到红盖头边角女子露出白皙的肌肤，“虽不知撩是何意，但若是好的，我便只撩你。”
密密麻麻的掌声如雷鸣般震耳，他们终于礼成，周思安的耳尖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染上了绯色。
羞恼间，双肩突然被男人狠狠地握住，周思安站不稳倒在他怀中，她听到陆淮闷哼一声，沉声暗哑道：“思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周思安笑着搂住他的腰。
两人紧紧贴着，她发现男人的心跳声很弱，鼻息间闯入刺鼻的血腥味，脸颊贴着红盖头沾上了黏糊糊的东西。
敲锣打鼓的声音骤然停了，周思安瞳孔一缩，颤抖着双手掀开盖头，视线越过陆淮肩头对上尉氏狰狞的面容。
半月前，孙其微撞见刘氏出轨于街上卖猪肉的屠夫，将其杀之，案子是陆淮办的，最后判的是将孙其微关进大牢处于死刑。
“快请大夫！”素来沉稳的陆父慌乱失措，起身时被椅子拌了腿，嘴唇发颤。
陆淮的属下立刻把尉氏压制在地上，她疯癫着挣扎披露散发，五指上还沾着鲜红的血，瞪着陆淮：“都是你的错！还我儿子！”
“都是你的错，你该死！”
尉氏是如何混入酒宴的已经不重要了，四遭的混乱也渐渐的听不清楚，周思安定定的看向没入陆淮的胸口的匕首，视线模糊了起来，心头像是被那把匕首狠狠搅碎。
他的脸色苍白了起来，垂眸看向她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思安。”
看着陆淮在自己眼前闭上眼睛，周思安视线模糊，可笑的想，电视剧里果真都是骗人的，圆满的结局从来都不存在，她不是女主，所以陆淮根本不会有九条命。
脑袋眩晕间，她好像是哭的累了，撑不住没再能扶稳陆淮的身子，身体往后仰。
倒下去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孟青烟跑来，可她连一句：“青烟，你是最好的朋友”都来不及说出口，就同陆淮一起坠落下去。
砰的一声。
什么声音也没了。
……
消毒水的味道遍布房间，眼皮很沉很沉像是被胶水粘住。
耳边依旧很吵，不过是很熟悉的声音：“安安，安安，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能听见。
听的很清楚。
就是眼皮很沉。
过了很久很久，周思安才费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眼睛一时难以适应，她想抬胳肘挡住阳光，胳膊却动弹不得，手臂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因为她的动作滞留针针头回了血，看向那抹红色，周思安眸光怔住，有些空洞。
怪不得冷冰冰的，原来是在挂水。
她……回来了！！
陆淮呢？陆淮在哪儿？
会是一场梦吗？就算是做梦也遇不到陆大人这么严肃纯情还有点无赖的的人吧。
泪滴止不住的流下，从眼角滑落，晕染了枕头，恢复了直觉。
“安安醒了！”
视线里周母眼眶通红，拍着周父的肩膀：“快去叫医生！”
等医生从门外走来，安排护士给她量体温，叮嘱了几句饮食上要注意的事项后离开，周思安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她开口发现嗓子干涸很难发音：“爸，妈，我为什么在医院？”
“你聚会那家酒吧产品质量不合格，你是轻度酒精中毒。”周母哽咽着痛哭起来，“就算是分手了，也不能整天喝酒啊，傻安安，你想吓死我和你爸。”
“妈。对不起。”周思安视线落在二人脸上，平静地说：“可是……我想出院。”
……
时间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记，这或许真的是一场梦。
出院后她很自然的恢复了节奏很快的生活，穿梭在城市的大小角落，吃着街头的烧烤，饮着灌装啤酒，匆匆忙忙的提交了毕业论文，找了一份儿还算满意的实习。
好在一切还不算太晚，她在毕业过后举办了二十二岁的生日派对，得到了所有人最真诚的祝福，只是没有人知道……
她其实二十三岁了。
……
又是一天的早晨，周母恨不得把卧室的门敲出来个洞，恨铁不成钢道：“第一天上班还要睡懒觉？快起来吃早餐。”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七点，算什么懒觉！
“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周思无奈的掀开被子，模模糊糊的下床洗漱，看向镜子的鸡窝头，决定好好洗个澡。
等到化好满意的妆，七点半闹铃准时的响了，这意味着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
“……”
在周母恨铁不成钢以及周父慈祥的笑容里，她冲进厨房叼了块全麦面包，拎着包一口气跑到了公交车站。
并且在七点五十八分冲进了写字楼挤进电梯。
上班第一天千万不要迟到啊，周思安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默默祈祷。
她默默的抹了把汗，直到听到一声低沉嗓音，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几楼？”
骤然抬眸，周思安心头猛缩一下。
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五官精致眉眼深邃，双腿笔直修长，站在那里犹如完美的艺术品，神色淡然地看着她。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抬肘看了眼手表，极其公正地道：“周小姐，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两分钟，迟到扣工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家属也不例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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