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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一间客房(中) ...
次日再住宿,很难得是陆归右去寻雁青。他正欲敲门,却见门轻轻一声自行打开,门内雁青正要向外跑,抬头看到陆归右站在门外,轻轻愣了愣。
事情这样巧合,陆归右也微微意外,随即笑道:“正好我要寻你。今天这家有宵夜,小米熬的粥,与我们昨晚喝的茶相似,你要吃吗?”
雁青眨一眨眼,道:“好啊。”
陆归右道:“那我去与他们说,替你送一份过来。”
雁青问:“你吃了吗?”
陆归右笑道:“还没,先来问问你,要吃的话一并去。”
雁青轻点头,顿一顿,道:“我去你那吃吧,叫他们都送你房中。省得一趟分作两趟。”
陆归右想一想,觉得是这个理,没必要麻烦他人多跑还多用碗碟,便道:“也好,那你来吧。”
熬煮的小米粥,色泽金黄,香味浓郁。然而陆归右几次轻轻沾唇,终是无可奈何地放下,看向坐在对面捧着碗勺同样频频皱眉的雁青,叹气道:“算了,别吃了,这粥做得真不是一般的难吃。”
雁青闻言,如蒙大赦般立刻丢下碗勺,然后和陆归右一起,面对两只满满当当的碗,开始发愁。
吃吧,这粥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味,真是难以下咽到折磨人;但是不吃吧,明天店家看到两碗几乎没动的小米粥,不知道会不会倍感打击。
说起来,还是特意跑来告诉他们、单独给他们起火做的呢。
雁青突然道:“狗。”
陆归右疑惑地看向他。
雁青道:“他们养了狗。”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内院漆黑,月光下隐隐可见房屋起伏的轮廓,墙角处矮墩墩一处似是而非的木屋,于是陆归右也想起来,来时好像确实瞥见院子外头一模黄乎乎毛茸茸的颜色,大概便是客舍主人家养的狗。
陆归右起身,跟着走过去,道:“算了吧,有狗,也不能端着碗出去……”
话音未落,雁青伸手按在窗台上,比过一比,突然发力撑手坐上去,然后整个人随之翻出窗外。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一气呵成,陆归右看着已然站到墙外的雁青,一时愕然。
“陆归右。”雁青转回身,又探头进屋喊他。“把碗给我,我去喂狗。”
陆归右无奈,看着趴在窗台上遥遥催促他的雁青,只好走回桌前,端起一碗粥递给他。
手指相交的同时,陆归右不放心,想了想,又嘱咐道:“你看那狗凶不凶,若不亲人,便别喂了。”
雁青煞有其事地点头,接过碗,四下看看,很轻巧地混入夜色,向狗棚子边溜去。
先是轻轻一声打开门珊,然后陆归右便听雁青低声呼犬,一碗粥“扑哧扑哧”倒下去,立即传来不断的舔食声音。雁青很快折返回来,手中俨然已是一只空碗,递还给陆归右。
他道:“另外一碗也给我。”
陆归右再度回到桌边,正要拿第二碗粥,雁青又道:“等一下。别全拿过来,分一点到那个碗里。”
在作假方面,雁青真是无论何时都严谨到一丝不苟。陆归右忍不住失笑,应着他的要求将一勺小米舀入空碗之中,看起来就像是没喝完的粥底。
雁青接了碗,很快去而复返,碗中同样留着薄薄一个底的米浆。堂屋较院落垫高些许,从外往内翻较出去时艰难,雁青跳了两次才踩上窗台,正要往屋内跳,身体突然一斜,轻轻“啊”一声,陡然失了平衡,直直朝地上摔去。
“当心!”
陆归右一步向前,伸手去接。两人相撞,陆归右抱着雁青向后跌坐在地上,雁青闷闷哼了一声,滚入他的怀中。
“雁青?雁青?”陆归右一手环着雁青,握住他的肩膀。连声询问。“你摔到没有?”
雁青抓住陆归右的手臂。他撑坐起来,道:“没有。”
陆归右问:“真的没有关系吗?有没有哪里觉得疼?”
雁青摇头,轻声道:“你有没有摔到。”
他面色行动皆如常,陆归右终于放下心,道:“没事就好。我不要紧。”
雁青仰头,看向陆归右,看到他的表情很温和,含着十足的关切,却仍旧可见余悸才消的痕迹。
他道:“你好紧张。”
说时长睫轻动,目色深深的,邃长而宁静,落在身上时,好像要把魂魄也吸进去。
陆归右低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轻轻的苦笑,道:“这窗户离地半身高,若你真摔下来,就不是我紧不紧张的问题。”
雁青移开眼神。他们还靠在一起,因而衣物也纠缠在一处,层层叠叠,像花瓣一样。落地的陆归右的袖袍上,有一道深色的、濡湿的痕迹,携带点点黄色。
他道:“你的衣服湿了。”
那是陆归右着急接住他时,两人不慎打翻的碗中的米汤。雁青顺着水渍一路看去,看到地面,又道:“碗碎了。”
碎得极其惨烈,大卸八块般躺在地上。
他顿一顿,垂下头,有一点心虚:“……对不起。”
陆归右便笑,松开雁青,温声道:“没事。衣服和碗都是小事,人没摔到就好。”
雁青翻身坐向一边。他不想动,于是看着陆归右站起,先关上窗,又绕过摔碎的碗,继而对他叮嘱道:“你暂且在原地坐一会,当心地上的碎瓷。我去找人,便说是我们不小心把碗打碎,叫他们过来收拾。”
雁青道:“袍子,也要洗一下。”
陆归右笑起来,道:“好。”
房内安静下来。雁青抱膝坐了一会,伸手掀开衣摆,果见柔软的内料上一个勾破的洞。他伸手贴上去,搓一搓,见那凌乱的丝线平贴回去,重新将下摆盖回。
虽然陆归右的衣服湿了,他的衣服破了,还打碎一只碗,代价看起来有点大……
但是今天这一跤,摔得颇有成效。
翌日投宿,陆归右和雁青交了马,甫一走进中堂,便见一旁供人小坐的矮塌上摆着一副棋。
他略为惊讶道:“你们竟然还有棋子啊。”
那是一副品相不错的棋,棋盘桐木所制,刻线干净,棋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玉石,但也颗颗打磨得圆润相似。客舍多是商旅之人休息,商贾之气颇厚,收藏棋子棋盘这类物品,确实不多见。
伙计闻言回头看一眼,道:“哦,那是先前有个跑商的货郎留下的,嫌这玩意带着累赘,又没足够的现钱,想用它来抵价,我们家主人喜欢,便收了放在堂中。”
陆归右笑道:“想来贵主人是个喜好风雅之人。”
伙计道:“是呢。我们主人家,平常摆弄来摆弄去,就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
两人各自回屋,用饭后洗漱休息,不知不觉便过了戌初。夜色已然浓稠,陆归右门外三声轻敲扣响,片刻后推开门探进来的身体,不出意外又是雁青来找他。
些许天来,陆归右已默认雁青入他的房屋。然而雁青只是站在门口观望,看着他,问:“你想不想下棋。”
陆归右笑起来,起身往门边走,道:“你要去向主人家借棋么。”
雁青道:“已经借来了。”
陆归右稍感意外,随后拉开门,又笑道:“你倒是动作快。在我这里么?还是去你那处。”
雁青点点头,道:“在你这里。”
他说着回去取棋盘,盛着两只棋篓一起端过来。陆归右接过,雁青随他坐在桌边,看他将棋盘摆好,张一张嘴,坦白道:“……我不会。”
陆归右并不恼,闻言只问道:“一点也不会吗?”
雁青摇头,想一想,又道:“看你下过。”
陆归右在他对面坐下,微微笑道:“无妨,棋子简单,稍了解些许便知规则。这多还要靠实际中的体悟,只是我棋艺实在算不上好,故而教不得你太多。”
雁青问:“真不好还是假不好?”
陆归右道:“真不好。和我下过棋的人无不说,我的棋风太温吞,就算局势有利也不爱锐进,堪堪打个平手而已。”
他说着拿棋,简单与雁青讲过规则,便自拿着两色棋子摆局对弈,演示其中技巧和规则。雁青一开始只是看着,过不了多久便自己上手摆弄,陆归右见他每一步都走得暗合棋路,领悟得十分快,便问道:“要来对弈吗?”
雁青道好。
就算如陆归右自己所说,他的棋艺再不好,对付一个初入门的雁青依然绰绰有余。两人第一局不过下了一刻钟的时刻,局中雁青所执的白子便被蚕食得只剩下一角,不得不投子认输。
雁青却也不气馁,与陆归右捡干净棋子,又开一盘。这一回开头时,他走得十分谨慎,几次截下陆归右的乘虚而入,反吞去他几颗棋,然而下到一半还是故此失彼乱了节奏,很快败下阵来。
这回盘上还有小半的地方未下满,陆归右在心中大致模拟几种走势,笑道:“现在还未走到底,你再往后看看,说不准有转机也不知。”
雁青摇头。他自知比不过陆归右,对着半副残棋沉思起来。
陆归右又笑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雁青未答,只是对着棋盘,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归右耐心地等待。
过了许久,雁青终于抬头。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道:“认真下一盘。”
陆归右弯眼道好,分开黑白,与他对角列棋。
甫一开局,陆归右便感觉到不同。若说刚才两局雁青只是遵循基本规则,毫无章法地乱下,那这回可谓是步步紧要,每一子都死死咬住他的进退之路,端的是一股浓烈且凌厉的杀伐之意。
步步紧逼,果真是雁青会有的风格,毫不相让。陆归右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他却也真是少见如相雁青这样有悟性的对手,不过新学两局便已经领悟到棋局围追截堵的关键,还摸透了他的棋路,瞬间反客为主。
盘上黑子已经被吞去大半,而白子依然攻势未减。陆归右看了会棋局,叹了口气,将手中把玩的棋子夹在两指之间,放弃胶着的攻守,转而落在棋盘的另一侧。
雁青的表情出现了一点裂痕。
局势瞬息间天翻地覆。再走棋,雁青左也是错、右也是错,一处处看似不起眼的黑子残兵竟都化为坚固城池,陆归右每走一步,就有一大片白子立刻被吞食,不过三子便堵得雁青再无还手之力,思来想去,都只剩下认输一条道路。
虽然知道和陆归右相比一定有差距……但怎么能输得这么快?
雁青看向陆归右,眼神中满是震惊,就像那天意在致命的一招却被一枝海棠轻松拦下来时一模一样。
陆归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低头,抬手掩鼻。
想要吃定新入门的雁青,还是太容易了。
他重新看向雁青,眼角笑意犹存,道:“你这棋杀意太厉害,寻常倒是很容易镇住那些气势不足的人,但若是久经棋局的老手,能比你沉得住气,等你开头的锐气锉完,便专吃你这路数。”
雁青很认真地听完,点点头,道:“再来。”
他吸取教训,果然攻势不再如先前猛烈,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布局防守,最后竟然堪堪与陆归右打了一个平局。
陆归右投子,笑道:“进步很快啊。”
雁青看看他,一时没说话。他看向打平的棋局,盯了一会,又重新抬头看向陆归右温和且明朗的笑意,最后下结论道:“你在放水。”
要看出陆归右在藏拙,实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他还不是从这一局开始让,上一局三子反转已经是手下留情走了迂回路线,再到上局、上上局,每一次藏一点点,循序渐进、滴水不漏,然后让平局显得十分自然而然,好像真是他的棋艺在短短极局之间突飞猛进一般。
眼见被识破,陆归右没有说话,却也不否认,只是含笑看着雁青。
雁青道:“你别让我。”
陆归右这才笑道:“你现在对棋局还不熟悉,不让你,你下不赢。”
雁青却不听。他似乎认定要和陆归右较一较劲,坚持道:“你别让我。”
陆归右叹气。虽然雁青的棋艺目前尚且不精,直觉却依旧敏锐,眼见做不了假,只得道:“好,我不让。”
说罢再下一局,毫无悬念是雁青落败,输得落花流水,一塌糊涂。
所剩无几的白子实在惨不忍睹,雁青忍不住推掉棋盘,打一个哈欠。陆归右看见,捡棋的手顿了顿。
他问:“你是不是困了?”
低头看棋时察觉不到,此时仔细注意雁青的神情,便能看到其中明显带着的蔫然。陆归右很怀疑,雁青其实从老早就开始犯困,是以刚才那局也根本没认真看,随便棋盘上找这个空就把棋子往上塞,所以才下得一团乱麻,根本不是他真正的水准。
雁青揉眼,闻言道:“还好。”
陆归右不太相信,又问:“你真的不困?”
雁青摇头。他往桌面趴去,额头在双臂中埋一埋,道:“再下一局。”
他说着伸手,漫无目的地挑捡盘中棋子,才一会又推着棋子松手,道:“……我眯一会。”
陆归右不由得失笑,道:“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以后时间还多,你要真想玩,明天我再与你下,不差今晚这一盘。”
雁青点点头,好像听了进去,好像又没听进去,继续趴在原地没动。
陆归右轻轻拍他的肩,又唤道:“雁青?”
雁青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抬起头,看向陆归右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果然是困得厉害。
陆归右轻言劝道:“你先回去睡觉吧。”
人在犯困的时候思考事情总是格外简单。雁青已然忘记片刻前还在坚持和陆归右下棋的事,听见“睡觉”二字,十分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脚下却未才稳,控制不住身体往一旁晃去。陆归右急忙跨上前扶他一把,见雁青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又失笑道:“你没事吧?……还回得去吗?”
——回不去,难道还会留他下来一起睡?
雁青瞥一眼陆归右,深觉他这问题问得多余。
他似乎跌一跌跌得清醒了,摇摇头,径自推开门回房。
无奖竞猜小问题:所以第一天晚上的发带,到底是真的用断了呢还是雁青暴力扯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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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番外·一间客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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