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丁树

2、“宋漾雨才不会失控。”

　　好个屁。

　　痛苦的回忆如同停电，一瞬间，黑暗直接笼罩余昨。烦躁，很烦躁。
　　手腕上的疤痕已经很淡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噩梦做了那么多次，痛苦却丝毫没有消减，余卫平和方盈两人的模样始终那么清晰。
　　哪有这样的事啊。
　　人不是会遗忘吗。
　　为什么这件事始终遗忘不了呢。

　　雨还在下。
　　余昨骨头疼得要命。

　　要是宋漾雨在就好了。

　　宋漾雨。
　　你怎么还不来带我回家。
　　我想回家。
　　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余昨给自己找了一床小毯子，很薄，冷气穿透着，但也能够阻挡一部分。从前没有宋漾雨的日子，她都是这样熬过来了的。
　　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呢。

　　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接受黑暗。
　　宋漾雨是光吗。可余昨总感觉遇见她之后，从原来的那个暗无天日的黑暗变成了现在的黑暗。宋漾雨分明又给她带来过光明，快乐的，愉快的，痛快的，酣畅淋漓的。
　　那这算什么呢。
　　所以这就叫日子吗，昼夜更迭，光明，黑暗，光明，黑暗，日日夜夜，一黑一白，一白一黑。生活，日子。
　　哦。
　　宋漾雨带给了她真正的生活。

　　“喂，余昨。”宋漾雨打着伞从外面走进来，“回家了。”
　　余昨看着她：“宋漾雨，快来抱我。”
　　宋漾雨愣了一下，手上的伞都来不及放好，直接走上前抱住了余昨：“怎么哭了？”
　　余昨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湿的。她抱宋漾雨，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我没有家了。”
　　宋漾雨轻拍着她的后背，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先安慰：“怎么会呢，不是还有我吗？”
　　余昨不出声，抱着宋漾雨，紧紧抱着。

　　宋漾雨拉上余昨的手，轻轻地捏着：“手痛吗？”
　　余昨点头：“下雨了。”

　　现在肯定是离不开了，宋漾雨心一狠，问：“冷静好了吗？”
　　余昨表情一僵：“……没。我冷静不了。”

　　宋漾雨擦去余昨刚才做梦出的冷汗，叹气：“那我问你，这次发生了什么？”
　　余昨沉默：“是我错了。”
　　宋漾雨盯着她，有点无奈：“我是问你的是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谁对谁错。”

　　余昨开始不看她。
　　宋漾雨捏着余昨的脸，逼她看自己：“余昨，说话。”
　　余昨皱着眉：“不要。”
　　宋漾雨叹气：“那我说吧，说我的那些道听途说。”

　　宋漾雨说：“他们说你背叛乐队，把没公开的歌卖给了对手，比赛前比赛顺序又被换了，你们排在后面，比赛输得很难看，对吗？”
　　余昨板着脸。
　　宋漾雨又说：“因为他们之中有个人对你居心裹测，你拒绝，一次又一次，然后他就开始恨你，要把你搞垮，对吗？”

　　余昨看着宋漾雨，宋漾雨的表情很平静，和她在法庭上诉说着案件事实时的神情一模一样。冷静，客服，稳重，宋漾雨才不会失控。

　　余昨的眼眶泛红：“宋漾雨，我是你的委托人吗，你怎么能那么冷静地讲出这些来呢？”
　　宋漾雨看着她：“余昨，你知道我并不冷静。”

　　余昨感觉心脏疼。
　　有一根细长的针，扎了进去，虽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孔，可全是都被这个孔牵制，周围所有的细胞都被它破坏，浑身的神经都被限制。
　　只是那么一个小小的孔。

　　余昨想到和宋漾雨的第一次见面。
　　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冷静。

　　从头到尾。
　　永远都是那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