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父亲 ...
-
第五十一章:父亲
话说,御史大夫李大人乃大盛世族李氏之首,李氏一族,其先祖追随高祖起义建立大盛,立下了功劳,从此李氏显赫大盛。然而,自古以来的功臣有几人得己全身而退的?而李氏一族做到了,其先祖不仅没有像其他追随高祖的功臣那样落得个卸磨杀驴的下场,也走向没有陷入杯酒释兵权而隐退的结局,反而从大盛初建至今一直保持着世族的显赫,如今更是位于大盛世家之首。这与其先祖深暗的中庸一道不无关系,而中庸也正是李氏一族的安身之本。
而御史大夫李大人的政治态度也正是所谓中庸。李大人在朝中自成一党,其下追随者均是世家官员或是依附于世家大族的门人,既不站队萧相楚王、亦不站场东宫,也不表示出丝毫与谁同行的态度。对萧相也好太子也罢,均保持友好又清冷的距离。其实却也不过是侍机而动罢了,摇摆的皇权一旦落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倒向那一方,而对另一方露出利爪以保世家之荣光。
这一党宣称忠于皇权,忠肝义胆,向来只听皇命行事,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喜欢这样的臣子,盛帝自然也是喜欢的。李氏一党的很多动作都有盛帝的支持,或是放任暗许。
而所谓世族,忠的永远只能是世家自身的利益。皇权永远是世族最好的庇护,那么世家必定忠于皇权。至于皇帝是谁、是明君还是小人、是姓司还是姓萧,对他们而言都是无所谓的。能庇护他的皇帝他们坚决拥护,哪怕这个皇帝是个暴君,他们也会坚定地执行暴君下达的每一个指令;而不能庇护他们的皇帝,那就换一个,他们忠于的是皇权而非帝王其人,是利益而非明主。
只要永远忠于皇权,就能永远安全,就能永保世族荣光、获取家族利益。他们考虑的从来就只有家族利益,他们守着世族的油膏之地一叶障目,至于世家之外的世界是何等不堪、百姓是怎样的流离失所、水深火热,均入不了世族贵人的眼。这就是世族。
阿故道:“李大人可是皇帝的爪牙,他做什么必然离不开那位的默许。我朝大部分的商铺工坊都是世家门下的,话说开放漠北商道于他们有利而无害,他们该是认同的才是,而今却坚决反对,肯定是受到了那位的指示,而这指示必然与楚王萧安那老狐狸最近的动作有关,你说那老狐狸最近在做什么?”
“联合戎犬,准备袭击帝都,陷害……殿下?”阿里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又不可思议“你是说陛下放任楚王陷害殿下,甚至还在背后推了一把?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第一天认识我们那位陛下?”阿故微怒道:“当年他是怎么对待夏武侯的你忘了吗?”
“可是……殿下可是他亲生儿子啊?怎么会……”阿里紧紧地握了握拳。
“亲儿子?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几年殿下强大了,也阻碍了他,他早就不能忍了吧。再者我们殿下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过?他打压我们殿下何止一两次?不过是找不到契机罢了!殿下统率金吾卫,只要帝都有什么风吹草动,皆罪其身。”
阿故见阿里紧紧握住的拳头,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别气了,我能知道主子肯定早就清楚了,殿下自会有所对策的,不必担心,这些年来这种事还少吗?早就见怪不怪不是?”
“是呀,见怪不怪了,但该气的还是忍不住啊!”阿里松开了拳,道:“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冷血的父亲呢?”
“他是皇帝”阿故顿了顿,又道:“不是普通人能比较的。”
“那他也是父亲啊!”
“父亲么,是啊,是吧……”
“喂!我说你能放开我了吗?”夏珏盯着环抱着自己腰身的手说。
司清越躺在床塌上,从背后紧紧环抱住夏珏的腰身,抱头埋进他的后腰,任凭夏珏怎么说也不肯松手。
夏珏望了望了身后的人儿,又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估摸着时间,说:“你是不是该起床准备上朝了?”
“嗯”那人一动不动地撒娇似的嗯了一声,然后,没有了下文。
夏珏:“那你倒是起啊?”
“我不”
夏珏:……,不是,你不,是什么意思?
司清越用头蹭了蹭夏珏的后腰,略带委屈道:“我放开你就跑了?就消失不见了……所以,我不!”
夏珏有些哭笑不得,又莫名的觉得这样的小殿下可爱又可怜,又有点心疼。摸了摸他的发顶颇无奈道:“我不会走的,我要想走,昨晚就不会留下来了,我就在这等着你,哪也不去,我保证你一回来就能见到我……”思量了一会,道:“我会一直在的,直到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闻言,司清越抬起了头,望着夏珏,只见那情澈澄明的双眸里,没有戏谑的玩味,也没有无奈的安慰,有的只是认真。
司清越松开了他,坐了起来与他平视,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夏珏说他不会走了,司清越是信的,正如他所言,他要想走了,昨晚就不会留下来了,同样,他要是真想离开,不管自己怎样死缠烂打他也同样会走,谁也拦不住,也没谁拦得住。
但司清越感觉到有点什么不同,那人好像对自己格外的容忍,不是对朋友的宽容,也不全是对喜欢的人的宠溺,司清越说不清他那是什么,虽然感觉并不坏,甚至有些开心,但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很重要,这可能就是夏珏接近自己的原因,所以他非要弄清楚不可。
所以,他在试探,试探那人对自己到底能容忍到什么地步,试探那人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所以撒娇算什么,装可怜算什么,死缠烂打算什么,如果需要,司清越可以分分钟哭给夏珏看。想到这,司清越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是的,昨晚夏珏在这留宿了。
他昨天赶来双玉别院,就是想着把自己查到的萧安与戎犬的计划告诉司清越,好让他早做打算、有所防备的。谁知司清越给他来了这么一出,他忙着安慰人,就把这事给忘了。任由司清越紧紧地抱着自己,自己又是轻轻拍着司清越的后背、又是摸摸头地安抚着他,直到司清越紧紧抱着他在床上睡着了,他才有了空闲来捋捋头脑中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给你就是,你什么时候厌了、倦了,我再走开便是了,只要你开心就好。我的殿下,我永远是你最忠心的的臣属!
这是夏珏一夜未眠思考出来的结果。
看着司清越洗漱整理着装的身影,夏珏没由来地想起了父亲,那位看着就该是个持卷着青衫的,偏偏披上了甲握上了枪的夏武侯。
夏武侯永远臣属于大盛。这是父亲对夏珏说的话,父亲说:这是夏武侯府世代的使命,也是你的命。握过这杆长璎枪,你就不再是夏武侯小世子,而是我大盛离北少将军。我离北军当以身躯护身后家国,终此一生,虽死无悔。
夏珏常想,父亲临终前明明知晓这一切却依然无怨无悔,也正是因为这个吧!
夏武侯永远臣属于大盛,一任夏武侯择一君而侍,唯君令而行,虽死无悔。
父亲,戎马一生、赤胆忠诚,唯一错的是择错了主。你虽无怨无悔,但有一憾终不了不是吗?
而我,绝不会步你后尘,你的遗憾不会再现,而我的梦想会实现的,一定!
殿下,你是我选的天下之主,你会是这天下万民的救赎,而我会用身躯为你铺就前路,请踩着我往上吧,我的主。
“那我上朝去了”司清越转过身来,盯着夏珏如是道。
夏珏站在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道:“去吧!还有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路上小心。”
司清越点了点,眼神带有不舍与不安:“不会忘的,那我走了?”
夏珏颔首“去吧!我等你回来。”
听到这句,司清越眼神中的不安才稍稍褪了下去,伸出双臂抱了抱眼前人,但是很快就放开了,像是怕眼前这人反悔似的转身就朝门口走了出去。
虽然吃定了夏珏不会说话不算话,不会走了,也打定了主意要试探自己在这人心里的分量,但一想到这人可能会从自己的世界消失,司清越还是害怕了,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可怕的事情吗?
司清越逃似的走了,只留夏珏一人疆在了原地,良久,夏珏才红着半个耳朵朝站在两边不远久的侍女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各位小姐姐们错锷的神情,夏珏心想:丢人丢大发了!然后,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咳了两声,转身,关门,长呼一口气,丢人,太丢人了……
不过,趋着今天早晨用早点的时间,跟司清越说了本该昨晚就该说的事后,夏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已有所察觉,只是没有夏珏了解详细。不过,只要殿下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应该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