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零落成泥》将梦

4、君向潇湘我向秦

　　也许命运是个魔法师，两代忍者之间的诚实和微妙的关系，往往都是从讨厌的情绪开始。鼬是。佐助也是。

　　在对待旗木卡卡西的问题上，这一点得到了鲜明的印证。

　　从童年时代卡卡西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来看，佐助是很有理由一直讨厌卡卡西到底甚至拒绝成为他的第一任学生的，然而佐助不仅成为卡卡西的学生还成为卡卡西关注度最多的学生，封印肩上的咒印，研习千鸟，和卡卡西单独相处的时间是外人想象不来的长。除了坚持不叫卡卡西“老师”外，其余方面看不出佐助对这位上忍老师的任何不满。当然卡卡西旷日持久的迟到狂除外。

　　佐助离开木叶村时唯一一次回头不是为了流泪的小樱，抑或疯狂追来的鸣人。更不是在悼念他暗黑的童年时代。他回头仅仅是想确认，风中有没有那个人的气息，那个曾经把他绑在树上，第一次微笑着说出“我最重要的人，都已经被杀了啊”的奇特的家伙。分明是漫天盖地的悲伤，他却笑得格外平淡。

　　那种径直逼面而来的，会让年轻的宇智波幼子眼圈模糊的伤感的气息。

　　全木叶，就只有那个人有。

　　佐助不知道哥哥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幼年时代他不是不清楚鼬和卡卡西的交情，如果每天用冷冰冰的眼神瞪卡卡西也算交情的话。可是绝少开口说话的鼬，一俟开口，三句话里总会有一句话提到卡卡西。

　　平均三句话提到一句，惊人的规律，好像地球绕日旋转般有迹可寻。

　　于是那个时候的佐助真的会想了解这个初次见面却气若游丝几乎是“挂”在鼬身上的人，究竟是哪一点打动了哥哥，经得起在哥哥不多的话语中这样三番两次的提及。

　　卡卡西为数不少的对鼬KISS的“偷袭”，因为场所多发生在家里，四处溜达寻找兄长的佐助有幸目睹了绝大部分现场。鼬的体术分明不比卡卡西差，为何卡卡西屡屡能够得手？

　　直到成为卡卡西的学生之前，这个谜团一直困扰着懵懂的小孩子佐助。

　　波之国一役里，卡卡西在浓雾中回过头来对佐助笑，说：“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的同伴。”看不到卡卡西的脸，甚至声音也是隐约不明的。可是佐助就是那一刹那被彻底打败了。记忆翻卷重来，记起有次再度撞到卡卡西偷袭的“现行”，卡卡西是瞟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在意的离开了（想必这种臭屁的个性也是让佐助记恨的原因之一……），佐助抓住哥哥的袖子问了个他现在想起来恨不得自打耳光的问题：“哥哥，你为什么不躲开他？”

　　鼬僵直了一下，然后莫名奇妙的回了他一句：“——那是因为，卡卡西他是个笨蛋。”

　　…………

　　卡卡西是个笨蛋。

　　佐助坐在因和再不斩交手而倒在床上无法起来的卡卡西床边时，脑海中反复回响就是这一句。

　　可是，为什么他和哥哥，都对这样的笨的笨蛋防御力为零。

　　——宇智波鼬，你离开木叶的时候，可曾像我一样，不小心回了一次头。

　　“佐助君，按时间该作身体检查了。”

　　从冥想中回神的佐助回头看见兜立在实验室门口。他很讨厌兜脸上挂着的不愠不火的笑容，很讨厌，于是冷冷的开口，“我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兜推了推眼镜，镜光闪动，“您的身体刚进入第二阶段，还需要一个适应期。请耐心等待，那一天不会太远的。”大蛇丸大人新的完美的身体！

　　佐助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会被如何利用他已经不在乎，现在他所有的，只剩下宇智波鼬带给他的耻辱，切肤的耻辱！

　　与大蛇丸率领的音隐一役后，木叶在血腥味渐淡的空气里显现出前所未有的颓败和颓败里日渐勃发的新希望。3代的逝去，5代的归来，佐助的叛逃，接踵而来的阴影，木叶经历了这太多的风雨，伤痛和背叛，然而早晨浓绸的炊烟里始终散不去的是深深的怀念和执着的信念。

　　“可恶！！可恶的佐助！！我们是一个整体啊，为什么要走！！报仇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一起的时候也是很快乐的啊！可恶——”

　　“鸣人……也许，正是因为快乐过，所以……佐助才下定决定走掉的吧。我们，或者整个木叶再没有谁能够留下他……”

　　“我不明白！那个笨蛋，为什么非要独自承受一切不可呢！！即使明知道小樱你的心意，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是我们，我们都需要他啊！”

　　“……”

　　风中远远传来鸣人愤愤的咆哮和小樱微泣的叹息，卡卡西缓缓走近，忽然觉得那片熟悉的树荫今天看起来格外陌生。

　　毫无疑问，5代目是位坚强而冷静的女性，木叶劫后重生，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打理，而解救被音隐秘密带走的佐助任务失败后，新任火影纲手大人决定密封此事真相，而把复兴木叶摆在首位。这样，佐助的叛离已成定局。

　　还记得被佐助打成重伤的鸣人被救回村里的那天，向来聒噪的鸣人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鸣人苏醒过来的第一天，卡卡西去医院探望，鸣人安静了很久很久，突然，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开口，“佐助不会回来了。”

　　卡卡西心底某根尘封的弦就这样被硬生生的重重的拨动了一下。那个时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卡卡西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眼睛透过天花板，落在时光中某个不能忘却的片断里，然后清醒的对自己说，鼬不会回来了。

　　卡卡西甩了甩头，恢复到往日的笑脸，迎向已经看过来表情却很沮丧的鸣人和小樱。

　　“哟，怎么都是一副沮丧的样子，难道已经知道今天的任务是要去找千代奶奶丢失了三天的猫咪吗？”

　　“卡卡西老师……”小樱忧郁的面孔，欲言又止。

　　“卡卡西老师，我只想去找回私自跑掉的大笨蛋佐助！”鸣人双手成拳，隐隐用力，仍旧是不吐不快的性子：“虽然佐助说再也不回来了，但是，我答应过小樱，一定把他带回来的，卡卡西老师，忍者是要遵守承诺的吧！”

　　“呵，真该庆幸啊，鸣人！终于也有忍者的样子了～～但是，现在的你还太早了。啊，对了，火影大人今天还问起，我们小组是否需要加入新成员——”

　　“不要！”鸣人几乎是立即回答，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卡卡西老师，”面对卡卡西的避重就轻，不入正题，小樱终于忍不住询问，“5代火影大人真的放弃佐助了吗？”

　　“……”卡卡西抬头，感觉阳光有点刺眼，片刻，依然那么慵懒的嗓音响起，“这是高度机密～即使是我，也不知道呢。总之我想，佐助君正为自己的目标在某处刻苦的修炼着吧……”

　　虽然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但是又有谁能准确的去说，到底哪条是对哪条是错呢。

　　“那我也要变强！变得和火影一样强大，然后打败大蛇丸，把佐助带回来！卡卡西老师，今天的修炼开始了！目标——”

　　“千代奶奶的猫！”

　　……真是单纯的孩子。

　　卡卡西把双手枕在脑后，想。但是单纯是件幸福的事呢，真的可以为了重要的人，变得很强很强。

　　自打离开木叶之后，鼬就没存过那份心会再听到卡卡西或者佐助的消息。一手导演灭族戏码的他，在木叶却生生留下两个在自己心里不知究竟占据何种分量和地位的人。就只有这两个人，鼬不能洞悉他们在自己心里的分寸，所以叛逃后，任何关于他们的事情，鼬完全抱以“鸵鸟政策”，一概不管，不听，不去想。

　　可是至少他偶尔还是会对搭档鬼蛟，说及自己“愚蠢的弟弟”。

　　而宇智波鼬生平唯一不愿提起的名字，就是旗木卡卡西。

　　佐助是他手下留情而得以苟活的仅存活口，卡卡西却是他灭毕全族后，第一个想起的人，而且——他居然会没头没脑的问自己——他知道这件惨案后，还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挂在他的窗口对他笑？

　　对发生在卡卡西身边的事情，有时，鼬的反应甚至比对亲生弟弟佐助的事情还要来得激烈。

　　因为不敢确认，所以不敢回忆，不敢去打听。卡卡西在鼬心里始终处于沉淀状态，如果不是一次在木叶河道旁与红和阿斯玛的交手，因而好死不死被随后追上的卡卡西逮个正着，既而大打出手的话，鼬自问自己应该不会再想起这个人来。

　　怎么说呢，人的记忆出于自我保护的需要，有时就会自动封存一些可能带来压力的情绪。所以鼬对自己说卡卡西只不过是个耍赖而又黏人的家伙罢了。他对他的好感等同于零，而且他真的很烦很烦这个笨蛋，很烦很烦。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有事没事记得他起的。

　　在河道上，卡卡西说。

　　“这次，你们回来木叶的目的是什么？”

　　“那么，说说你们的来意。”

　　“鼬，你是要找鸣人吧？”

　　“组织的名字，是晓？”

　　鼬发现,其实当时的自己，希望从卡卡西嘴里听到的是——“鼬，我很怀念……”

　　——我很怀念，我们之间，那数不清的，情真意切的吻。

　　真的，旗木，卡卡西。

　　为什么，很怀念的那个人是我。

　　佐助离开木叶的消息以野火燎原的速度在忍界传播开来，也如期到达了“晓”众人的耳中。

　　是夜。执行完一个任务回来的路上。（为啥米我每次都写是执行完任务回来的路上咧～～）

　　“连你弟弟都跑路了呢～看来木叶真是留不住人啊。”刚刚经过恶战的鬼蛟一脸很八卦的表情凑到埋头只顾走路的鼬身边，“诶，还是说你们宇智波家族天生都没有什么家乡情结的？”

　　“……”

　　“好吧，我承认这个话题没有营养。”鬼蛟耸耸肩，“那么，对老大下达的命令你总该已经有所觉悟了？”

　　鼬不置可否。走路走得相当专心。

　　“之前我还担心呢，鼬你会不会因为弟弟在木叶而无法放开手脚。现在完全没关系啦！你弟弟现在已经不是木叶的人了，想必就算因为九尾那小鬼打起来，也和他不沾边。”

　　几天前，晓的老大，对晓众人下达的命令干脆利落：把九尾夺过来，哪怕和木叶开战。

　　谁都知道木叶忍者之间近乎血缘般牢固的羁绊。抢夺九尾，对小鬼鸣人不利，其实就是变相的对木叶，下了战书。

　　鼬知道无论是其他同伴还是自己，都无从反驳这样的决定。该来的始终要来，“晓”的野心对上为了维护同伴而近乎冥顽不灵的木叶，就是分界得清清楚楚的黑白两色。

　　而且，他似乎，也并没有理由反驳。

　　“其他人今天上午已经向木叶出发了，听闻还在村口就和木叶的暗部对上了，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啊～～～”摩拳擦掌中，“我们也赶快去吧！！木叶这次是和鼬真正没有丝毫瓜葛了～不知为什么，想到能够看到鼬君和昔日伙伴兵刃相见，就有种莫名的兴奋，呵呵～～”

　　真吵。鼬蹙起眉。

　　“大概是因为鼬平常好像总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的缘故吧！总觉得，鼬的心思不在这里，倒像是在很远的什么地方……”鬼蛟还在絮絮叨叨，鼬忽然低喝一声：“不要说了！”

　　“鼬？”疑惑的看着搭档瞬间变铁青的脸，鬼蛟搜索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像并没有什么刺激到他的地方吧，应该……？“你……”他只是希望，能够看到鼬动容的表情啊！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才会给人一种，鼬也有在乎的东西，他是还活着的感觉。

　　“明天出发去木叶。”清冷的音过后，原地已经不见鼬的踪影，只剩鬼蛟和自己的影子大眼瞪小眼。

　　……“总觉得，鼬的心思不在这里，倒像是在很远的什么地方……”

　　几里开外，鼬阖上眼，向着漆黑的夜仰起头。

　　比如说，像在，那个银色头发，月光底下笑得两只眼镜微微眯起来的男人那里。

　　卡卡西静静的看着眼前狼藉的一切。喧闹的人声，嘶哑的吼叫，密集于空气中的苦无和手里剑，鲜血染红视力可及的地面。

　　为什么忍者的战斗永远这么没有创意，不是一窝蜂的拼斗在一起，就是以强凌弱的血肉横飞。为什么不明白，不管是哪种结局，都不会有任何人赢？

　　卡卡西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多有信念，或者多有正义感的人。他不崇拜英雄，英雄就是类似父亲，为了保护同伴落得遭人唾弃；英雄就是四代，封印了九尾，而自己的人生灰飞烟灭；英雄就是带土，牺牲了自己却把永远的伤痛封印在留下的那只红色写轮眼里。

　　卡卡西真的不崇拜英雄。

　　可是，如果被人欺压到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地头上来，卡卡西认命的想。那么，他还是有为之一战的理由的。而且，曾经他最重要的那些人们，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死。

　　缓缓伸了个懒腰，卡卡西忽然看到远方跃动的金发小鬼的身影，和他旁边为他掩护的粉红发的女孩，两人的面上均露出卡卡西极为熟稔的，他自己也多次在其他木叶忍者身上看到过的那种，为了信念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豪情。

　　卡卡西眯着眼，笑了起来。

　　没错。

　　因为木叶和同伴，对他而言，是宝贝。

　　谁也，不容许夺走。

　　一个身影安静的站到他面前，投落的阴影覆盖住卡卡西前方的视野。那个人迎着卡卡西的目光，却微微，咬住了唇。

　　卡卡西又笑了。“终于，到了最后，我们还是要分个胜负出来啊，鼬。”

　　从开始，到现在，到将来。

　　我们还有没有将来。

　　是不是最后就只能，君向潇湘我向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