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使不得[虫族]》吉萝卜

63、不再联系

　　“没什么。”童之锦笑了笑，看上去很勉强，他转移话题：“还有多久到？”

　　余星然目光从后视镜移开，垂眸，大约两三秒后，他道：“其实我们底下就有家店，但是款式不大适合学生。”

　　童之锦歪了下脑袋，不大适合学生......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物件。

　　“......”他赶忙甩甩头将这些东西清除出去。福生无量天尊，祖师在上，他真不是故意的。

　　“不适合就算了，我们去适合的店铺。”

　　余星然指尖轻轻扣了下方向盘，没说话。

　　正巧这时，一个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自窗外略过，绯红的光打在余星然脸上，五官的阴影更加立体，暖橘色眸子被映照成一种深邃神秘的红，自然上翘的唇角也更加明显，整只虫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仿佛一只独立于世的精灵。

　　童之锦不自觉放缓呼吸，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皮曼特一定要娶到余星然。

　　除却爱情之外，更是一种对美的追求。

　　将他困在家里，好生收藏，这样的美貌只能为自己绽放。

　　广告牌过去，有辆悬浮车突然超车，余星然不得不降低速度。

　　“9758是吧，我和摄像头都记住你了，给老子老老实实交违章罚款吧！”他情绪不好地嘟囔，使劲儿拍着喇叭。

　　像极了猫猫拍球球。

　　童之锦后仰身体，看着前面同样回以喇叭的私家车，突然冒出来句：“我想学开车。”

　　“嗯？好啊，一会儿回去我让维克多去联系驾校。”

　　“不用，”童之锦摇摇头，“我回约塔星学，知道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其中蕴含的意思余星然听懂了：“什么时候回去？”

　　“这两天吧，给你多做几顿饭。”

　　余星然撇撇嘴：“那我要买个大点的真空仓，这两天不吃炸货了，你给我做别的，吃了两顿炸货，满嘴油星子。”

　　尾音拖得很长，像撒娇似的。

　　童之锦转过脸看向他，扬眉：“你这算不算挑食？”

　　余星然摇头：“不算！”

　　他说完抿紧了唇角，下颌线倔强地绷着，跟小孩似的，身体却很放松。

　　童之锦突然想起那天，在星际海盗船上，将他护在身后的余星然，桀骜的像把出鞘的利剑，与现在的模样判若两虫。

　　要是余星然一直这样就好了，不需要上战场，没有那么多生死时刻，永远无忧无虑，这才应该是余星然拥有的生活。

　　悬浮车下降，他们到了。

　　是一家门面装修相当华丽的店，到处充斥着光污染，即使在白天，童之锦依旧觉得耀眼。

　　余星然拿出两副墨镜，自己戴一副，递给童之锦一副：“带上这个，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雄仔。”

　　童之锦一点也不想当最靓的雄仔，但是考虑到那些光，他还是拿过来戴在了脸上。

　　世界顿时被涂了一层柔和的茶色，有种别样的风情。

　　“走吧。”余星然活力满满，就是声音有点闷。

　　童之锦回头一看，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又盖了个大大的口罩在脸上，配合修长挺直的身材，和明星出街似的。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不好看吗？”

　　童之锦收回视线，“没有，快走吧。”话落，快步离去，仓皇的背景有些落荒而逃。

　　余星然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礼品店突出一个大，各种东西分了上下三层，光礼物盒就摆出了一个区。

　　各种各种的都有，童之锦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选择困难症犯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篮子的雌虫导购员，亦步亦趋地热情介绍：“这个出自我们品牌的顶级设计师之手，流畅的造型和圆润的弧度暗含万物归元，分五层的造型让容量扩大，有五谷丰登之意，最上面的小尖尖......”

　　童之锦看了一眼导购：“这是你们设计师在厕所里想出来的吗？”

　　导购顿时惊喜：“雄子阁下您真是太聪明了！我们设计师外出采风，三天没吃没喝，一回来就去了厕所，并且发出了极其舒爽的呼喊，他说只有特别的虫才能懂得其中含义，要是我们设计师知道您一下就猜出来了，一定会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迫不及待想认识您！”

　　“......”童之锦默默将那个粑粑造型的礼物盒放下。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知音的。

　　“这个盒子跟您多么合适，简直就是为您而造的！您真的不考虑买一个吗？这个盒子防水放火，可以在您洗澡的时候为您装通讯器......”

　　“......我的通讯器防水，谢谢。”童之锦委婉拒绝，抬眸看见余星然在那使劲儿憋笑。

　　他一眼瞪过去，余星然连忙站直，清清嗓子，对导购道：“你去忙吧，这里不需要你，我们自己挑。”

　　“尊敬的客人，我想你应该需要谁帮您提篮子。”导购无辜的眨眨眼。

　　“机器虫呢？”

　　“坏了。”在导购说完的同时，一只球形机器人提着篮子，自他们眼前晃晃悠悠飘了过去。

　　路过他们时，球体倾斜，像他们鞠了一礼，“尊敬的客人，请问您需要导购机器虫吗？”

　　余星然冲导购挑眉——眉眼全部藏在大大的黑色镜片中，导购看不见。

　　导购对机器人道：“这里不需要你。”

　　“好的，知道了。”机器人说着，飘走了。

　　而后他对童之锦道：“雄子阁下，您看，这里没有导购机器虫，所以您需要我。”神态自若的模样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童之锦：“......”

　　余星然：“......”

　　余星然额角蹦出十字花：“滚，或者我投诉你。”

　　导购眼见待不下去，耸耸肩：“好嘛，我走就是了，不要这么大火气呀，雄子阁下，我能问要个联系方式吗？”

　　他举起通讯器。

　　被余星然挡住，“不可以。”

　　导购白了他一眼，探过脑袋问童之锦：“雄子阁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您做个朋友，我们设计师想必也很愿意认识您。”

　　执着程度，令童之锦咋舌：“不用了。”

　　“真的不加一下吗？”导购眨眨眼，表情委屈。

　　童之锦皱了下眉，“真的不用。”

　　“可......”导购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余星然沉静的声音：“市场监管中心吗？有个雌虫导购纠缠我家雄子，对，在我家雄子已经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他依旧纠缠不休，嗯，工号是......”

　　“你...！”导购连忙捂住自己的工号，瞪了一眼余星然，灰溜溜的走了。

　　余星然挂断电话，叹了口气：“童童啊，所有虫都想和你发生关系。”

　　童之锦也很难过：“真是太可怕了，还是约塔星的居民比较含蓄。”

　　“只有我不一样，我拿你当真朋友。”

　　童之锦赞同地点点头：“还好你不一样，只是你刚才说我是你雄子，这样会不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

　　“名声倒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只是根据虫星法规，只有内虫才有资格投诉这类事情，我要是以你朋友的身份投诉，他们会警告我不要打扰你艳/遇。”

　　虫族对婚姻的宽容度之高，童之锦一直有所了解：“哇哦。”

　　余星然拿过一个大大的红色唇形包装盒：“这个怎么样？”

　　“不行。”童之锦想也没想给否了：“一点也不正经。”

　　怎么看这盒子都像丈夫送给小妾的。

　　“那这个？方方正正，没有比它更正经的了，而且很有分量。”余星然又拿了个木质的，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证明还有雕刻的纹饰。

　　“......确实很有分量，但是你不感觉，比起礼物盒，他更像和骨灰盒吗？我送阿尔奇这个，是诅咒他早日去世吗？”

　　“有吗？”余星然举起盒子细细端详：“我觉得很好啊，你看这还有个宝石形状的小圆框，可以把照片放进去，这样不会拿错，吃完炸鸡还能放别的。”

　　童之锦举手将盒子从他手里拿回来，放回架子上：“是啊，比如放个骨灰。”

　　“好吧...这个不错！”余星然双眼放光，从架子顶端抬下来一个手臂那么长的菱形盒子：“这个好，陨石材质，密封性强，容量大，还能多装些。”

　　由于视角原因，童之锦只看到个底部，是个打磨光滑，色彩斑斓的多边形盒子，乍一看很好看，可他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拿下来看看。”

　　“嗯呐，你往边上靠靠，有点重，我怕砸到你。”

　　童之锦听话地后退半步，余星然就将盒子放了下来。

　　银色透亮的十字架镶嵌在盒子正中央，十分亮眼，与边缘镶嵌的白花交相辉映，庄重感拉满。

　　“还有银宝石！”余星然很满意这个盒子：“银宝石象征友情，我觉得很不错！”

　　“我觉得问题很大，你不觉得这像只棺材吗？”还是关吸血鬼那种。

　　“棺材？”余星然又看了眼盒子：“这个词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原来这是个棺材，这么酷的吗！我都想买个送给自己了。”

　　童之锦叹了口气：“所以放回去吧。”

　　“几千年前的东西了都，现在哪有那么讲究，真的不试试吗？这个形状最近很流行，银宝石明显就是送朋友的意思，它的含义是：真挚的朋友，而且造型这么酷炫，青春期的学生要的就是叛逆，与众不同，不比那些四四方方死气沉沉的盒子好多了。”

　　童之锦思路被他带歪，竟真觉得有几分道理：“真的？”

　　“反正要是我，肯定喜欢这个，我都想买个自己用了。”

　　童之锦还是没搞明白，这虫为啥非得喜欢个棺材：“用在哪？”

　　“这么大用在哪里不行！装书，装衣服，死了还能把自己装进去。”

　　“哈，你果然也觉得这是个棺材吧！”

　　余星然抱住盒子：“这么精致好看的棺材，我一定慷慨赴死！死而无憾！”

　　童之锦：“......行吧。”

　　最终，童之锦还是选了这个盒子。

　　原本想买两个，没想到这款盒子销量很好，只剩一个了，余星然忍痛割爱，强忍着悲伤让了出去，美其名曰：童童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就当是给素未谋面的朋友的见面礼，是他的一份心意。

　　次日，约塔星的阿尔奇正在上课，接到了签收快递的消息通知。

　　知道童之锦送的炸货来了，阿尔奇这课就有点上不下去。

　　正巧不巧，溜号的时候被教授抓住，揪起来回答问。

　　“阿尔奇同学，请回答一下银水晶的寓意。”

　　这题阿尔奇会，便道：“银水晶又称银宝石，是一张常见的矿物，目前主要用作装饰，寓意是有三，一是拒绝对方的追求，表示你的感觉满大街都是，并不稀奇，二是你是我一辈子的挚友，三是前两条融合，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但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教授又问：“所以当你示好的雄性送你银水晶做礼物，你要怎么做？”

　　“及时收手不再联系，保留神秘感，激发雄子征服欲的同时，寻找下一个雄子。”

　　教授满脸欣慰：“就是这样，坐下吧。”

　　下课后，阿尔奇拿到快递，拆开一看，明晃晃的银水晶闪得他眼睛疼。

　　阿尔奇当场石化。

　　没忍住，拿出通讯器给童之锦打电话。

　　没通。

　　他看着这个大大的盒子，凭着雌虫灵敏的嗅觉，他知道里面装满了好吃的，不愧是童童，连拒绝都这么温柔。

　　鼻子酸酸的，道理他都懂，可真正遇到的时候，他才明白，教科书上那个“及时收手”，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他抱着盒子幽魂似的走，路上有同学和他打招呼，他完全不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来到了童之锦家，这个没有童之锦的，空荡荡的房子。

　　即使被拒绝了，阿尔奇还有照顾蔬菜的任务，他略微思考，抬腿走上台阶。

　　天色暗了下来，阿尔奇没有开灯，他躺在童之锦软软的沙发上怀疑虫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也说过很快就会回来，为什么变得这么突然？

　　想不通。

　　这时，通讯器响了，突兀的铃声在昏暗寂静的房间中格外响亮。

　　是阿尔奇给童之锦设置的专属铃！

　　阿尔奇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沙发：嘎吱——

　　“童童？”阿尔奇感觉自己声音都在颤抖。

　　“收到了吗？好不好吃，还酥着吗？我怕坨了，专门送的加急。”童之锦明朗的声音传来，和往日无异。

　　“收到了，没有坨，很脆，很好吃。”

　　“那就行，我放心了，你这两天怎么样，考试出结果没？”

　　“......没。”

　　“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我大概明后天回去，考过了给你做好吃的。”

　　若说接电话之前，阿尔奇的心情是阴云密布，那么现在他半点悲伤也没有了。

　　童之锦没有区别，并没有疏远他，还说给他做东西吃。

　　阿尔奇被治愈了。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到了之后跟你说......啊，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话到最后，童之锦声音都远了，不等阿尔奇回应，就传来了通讯挂断的嘟嘟声。

　　阿尔奇愣愣地看着挂掉的通讯界面，怅然若失。

　　德尔塔帝星，余星然家。

　　“又怎么了？”童之锦挂断电话，无奈地看着蹭到自己面前的余星然。

　　余星然捂着心口，躺在童之锦身边的地板上装死。

　　“还活着吗？”童之锦蹲下身，戳戳余星然的胸膛，硬邦邦的。

　　“马上就死了......”余星然半睁开一只眼皮，虚弱地道：“童童，胸口痛痛...哎哟！你打虫！”

　　他捂着自己被弹到的脑门，五官皱成一团，以表情控诉童之锦的‘罪行。’

　　童之锦瞪他：“好好说话。”

　　“可是真的胸口痛！我是工伤在家养病的军雌啊。”

　　“行吧，”童之锦拿他没办法，“怎么样才能让我们家星然好起来呢？”

　　余星然露出个得逞的笑：“土豆牛肉，加小米辣！”

　　“就这些吗？”童之锦摇摇头：“药太少了，我觉得不大够。”

　　余星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还要玉米浓汤！”

　　“再给你个工伤福利。”

　　“杨枝甘露！”

　　童之锦朝他伸出手：“那余上校，您的身体状况是否能支撑您去沙发上等药煮好呢？”

　　于是今晚的童之锦太过纵容，余星然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那双温柔到能包容一切的眼睛里，仿佛藏着璀璨星际的万千星辰，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