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使不得[虫族]》吉萝卜

60、冰冻大头菜

　　再次来到德尔塔帝星的童之锦，和第一次来时并没有任何区别——下车四顾心茫然。

　　余星然家在军部区域，他打了个车，到门口就不让进了，哪怕他是个雄子都不行。

　　“我是来看看望朋友的，我朋友住里面。”余星然耐心解释，这种情景让他想起了人类小区的门卫大爷。

　　门口哨兵拿着登记本问他：“叫什么名字？”

　　“余星然！”哨兵一愣，又将电子本收了回去，“余上校没有雄虫朋友！”

　　斩钉截铁的态度，就像在说晴天没有台风。

　　童之锦：“......我是雌虫。”

　　哨兵满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雄子阁下，请不要开玩笑。”

　　童之锦惆怅极了，拖着个几乎跟他等身的行李箱站在那，宛如没家的小孩。

　　到底是可爱的小雄子，哨兵于心不忍，对他道：“要不你进来坐坐喝杯水，再想想你要找谁？”

　　“余星然啊。”

　　“换一个吧，这个真不行。要不你给余上校打个通讯，证明你们是朋友。”

　　“......”没有余星然联系方式的童之锦又蔫巴了。

　　“童之锦雄子？”一声呼吸的惊呼自身后响起。

　　童之锦猛地抬头，惊喜之情仿佛要具现化出来。

　　这就叫什么？天无绝虫之路！

　　“维克多！”童之锦拖着箱子走到他面前：“好巧啊！”

　　“好巧啊，您怎么在这里？”维克多也很喜出望外，热切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维克多中尉，你们认识？”哨兵自童之锦身后的方向探出脑袋。

　　“认识，这是余上校的朋友。”

　　“哦，那就行......小雄子，刚才对不住，我也是按规定办事，来签个字，签完就能进去了。”

　　“没事，这不是职责所在嘛，理解的。”童之锦说着，就往电子签字屏那边走。

　　“等一下！”维克多拦住他，对哨兵道：“他有出入许可，余上校亲自给办的。”

　　“嗐，那早说啊，不用签到了。”哨兵把签字版收了起来。

　　童之锦看得一愣一愣的，想来出入许可是在这边住的时候办理的，也就没多过问，只道：“谢谢啊。”

　　倒是给哨兵整得怪不好意思。

　　路上，童之锦和维克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维克多道：“您这段时间去哪了？我们都以为您已经......”

　　“说来话长，总之最后是去了约塔星。”

　　“约塔星治安很不错，这次回来住下吗？”

　　“不了，我在约塔星安了个家。”

　　“哎？这么快？”维克多心道，他家上校的一腔热情，终究还是错付了。

　　“分配的住宅，挺不错的，星然还好吗，我看新闻，事情好像蛮严重的。”

　　维克多撇撇嘴：“任务失败了呗，上校草根出身，没有后台，犯一点错误都是把柄，”他叹了口气：“如果他有雄子还好点，起码有虫给他撑腰，可偏偏这个犟驴一样的脾气，说什么也不肯结婚，您这次来，可得好好劝劝他。”

　　“嗯，我会的。”童之锦点头：“降职的事情是真的吗？”看新闻是已经降职了，可不管哨兵还是维克多，依旧称呼余星然为上校。

　　维克多眼神暗了暗，声音也沉了几分：“是真的，不过没这么快，现在是工作交接期，也可以说是停职观察期，一个月之后，如果再找不到雄子结婚，就真的降职了。”

　　也就说是，全看余星然自己的意愿。

　　童之锦疑惑道：“星然就没个心仪的雄子啥的？”

　　维克多看了童之锦一眼，突然感觉后槽牙疼，他憋了半晌，道：“不知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余星然家。

　　还是那栋熟悉的夹缝求生的冲天煞建筑，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觉十分有气魄。

　　这要是放在地球上，余星然绝对是反风水学第一人。

　　维克多走在刷脸那一边，理所当然的，刷了维克多的脸。

　　大门缓缓打开。

　　“童之锦雄子，”维克多叫住童之锦，将手里提着的正方纸袋子交给他：“您来了我就不进去了，军部还有工作要处理，这个东西，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余上校。”

　　童之锦接过：“可以是可以，但不打个招呼再走吗？来都来了。”

　　维克多摇摇头：“余上校想看到的不是我，您有事儿拨打这个号码，一会儿能联系到我。”

　　他说着，在通讯器上方比了个手势，几乎同一时间，童之锦的通讯器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手势指令，市面上的一般通讯器没有的功能。

　　童之锦之前的通讯器也有，但是被弄坏了。

　　余星然家的院子还是和童之锦走之前一样，甚至那把锄头都在远处放着，童之锦走过去，有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

　　走到门口门，有细细的烟冒出来。

　　他动作一顿，而后迅速打开门。

　　铺天盖地的浓烟呛了他一脸。

　　“咳咳咳...”措不及防吸进去两口之后，他啧啧嘴，琢磨出味儿来。

　　这不是失火的烟，而且厨房呛出来的油烟。

　　他当机立断，将盒子随手一放就往厨房冲，鞋子都没来得及脱。

　　越靠近厨房，油烟味儿越大，越是看不清方向。

　　“星然...余星然！”童之锦摸索着把抽油烟机打开，顺便在旁边摸索到一个热热的，硬硬的东西。

　　他想也没想，一把抱住就往外拖。

　　余星然举着锅铲，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后温软的物体就靠了上开，锢着他的腰，拖垃圾似的拖着走。

　　“童童？”余星然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嗓音微微暗哑，带着浓浓的疑惑。

　　还能说话，神志清醒，就是没什么事。

　　童之锦稍稍松了口气，怒意顿生：“闭嘴！”

　　余星然身体一僵硬，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他将余星然塞到沙发上，凶巴巴地道：“坐着不许动！”

　　“...哦。”余星然乖乖应下，大气不敢出。

　　童之锦将所有窗户都打开，又开了换气，然后马不停蹄的给余星然接杯水。

　　房子通风系统很好，没有了冒烟源，等他倒完水往回走，烟就散的差不多了。

　　余星然在沙发上做得壁纸，双腿并排，手放在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乖巧地像个小学生。

　　“喝！”

　　余星然结果，矜持地抿过一口，捧着杯子不说话了，只是眼神热切，仿佛在说：然后呢然后呢？

　　童之锦坐在他对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道：“你在做什么？”

　　“地三鲜！”余星然开心地对童之锦展示，甚至播开教学视频是他看。

　　童之锦看了一眼，可不正是自己前两天录的视频。

　　在他没时间关注的这段时间里，视频热度又涨了好几倍，已经几千万播放量了，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美食频道这个大冷频带成了热频。

　　童之锦：“......只是这样？”

　　“可是我掌握不好分量，好笨哦。”余星然心虚地耸着脖子，默默为自己的愚蠢反思。

　　童之锦：“......”还家伙，他还以为这家伙要烧炭自/杀。

　　“我这是死了吗？”余星然一惊，连忙问道。

　　童之锦：“？”

　　“我都能看到童童了！我果然是因为做菜被呛死了吧！”余星然吸吸鼻子，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我好高兴啊，虫神大人带我不薄，让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团聚了呜呜呜，我，我死而无憾！”

　　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他高举手臂，宣誓似的。

　　童之锦默默让他手臂放下来：“不，你没死，我也没死。”

　　余星然忽然瞪圆了眼睛，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把抓住童之锦的手，放在手心里一阵揉搓，还放到自己脸上贴贴，继续大呼小叫。

　　“哇哦热的！真的是热的，我是在做梦吧！被烟熏晕了神志不清，失火后百分之九十的死亡都是被烟熏晕，失去失忆后烧死，所以说我一会儿还会死，死前能看到我最好的朋友真是太好了，虫神大人待我不薄......”

　　“......”童之锦用力将自己的手往回抽，抽不动。

　　拉扯之间，柔嫩的皮肤都被搓红了。

　　余星然垂着眼，鸦羽般的睫毛挡住的橘色眸子暗了暗，悄悄送了些力气，童之锦‘嗖’地一下将手抽了回去。

　　他拧了把余星然的脸。

　　大龄未婚雌性青年的脸嫩手感很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我没死，你也没死，我来看你了！”

　　“唔...曾踏马...？”余星然脸被拉着，吐字不清，童之锦怀疑他在骂虫。

　　五分钟后，烟雾彻底散尽，余星然揉着好不容易解放的脸，眼睛发亮的看着童之锦。

　　“你先去补个觉吧，一宿没睡不用这么辛苦，我也会做真的！”他站在童之锦身后，亦步亦趋地添乱。

　　腿边的洗碗机正在运作，里面放着一片狼藉的锅碗瓢盆。

　　童之锦拐了他一肘子，让他走远点：“不用，一会儿就好，三天不吃饭你是怎么想的，怪不得都说胡话了。”

　　“我也不是不吃啊，我真的吃不下嘛。”余星然扁扁嘴，委屈地给自己辩解。

　　童之锦懒得理他。

　　看了几秒，余星然又开始叭叭：“嗷嗷是要这么切啊，用手按住一端，好厉害！学到了！”

　　童之锦被他吵得头痛，再加上一宿没睡觉，头更疼了。

　　想象中的余星然，这会儿应该萎靡不振，闷闷不乐，像个霜打的茄子，早知道他如此活泼，他就该昨天晚上在家美美睡一觉，今天早上再来。

　　想起来之前他教阿尔奇做风味茄子的事情，童之锦对余星然道：“你要不要试试，我在旁边教你。”

　　“我？”余星然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

　　童之锦缓缓眨了下眼睛：“想学吗？”

　　余星然一秒即答：“想！”

　　童之锦便往边上靠了靠，将主厨位置留给余星然。

　　余星然拿过刀，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摁住茄子，随后把刀高高举起——

　　“等等等，你干嘛？！”童之锦拉住他的手臂，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余星然不明所以，歪了歪头：“砍茄子？”

　　童之锦：“......”砍个屁，杀人气势都没这么浩荡。

　　“放下来，慢慢切，你这么切会把自己剁了的。”

　　余星然反驳：“不可能！我控刀力道特别好，说削股薄肌绝不会削到半膜肌。”

　　童之锦额头蹦出十字花：“你是在家里的厨房切菜，不是在战场上切敌虫。”

　　他总算知道厨房门口竖着的，断成两半菜板是怎么来的了。

　　“......好吧。”余星然将手放下来：“那应该怎么切？”

　　“我刚刚切的你没看到吗？”

　　余星然扁扁嘴，满脸无辜：“忘了。”

　　“......”行吧。

　　童之锦叹了口气，走到余星然身后，将他圈起来，双手分别覆到余星然手上。

　　好在余星然瘦，童之锦偏下身子，还能能探出头去的。

　　“像这样，右手握住刀柄，左右摁住茄子......慢慢切，不要急，切块要均匀。”

　　如涓涓泉水般清澈的嗓音，贴着自己传来，余星然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他唇角勾起，又被自己强硬地抿下去，低声道：“原来这么小力道也能切除这样的好看的方块。”

　　“当然了，这是蔬菜，很软的。”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热意，余星然指尖微动，喉咙里滚出几个音阶：“嗯，是很软。”

　　“所以你看，没必要那么大力道，像这样......一刀，一刀......”

　　童之锦穿越前在幼儿园当过暑假工，哄孩子很有一套，由于余星然太不省心，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手把手交着切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童之锦长舒一口气，后退一步和余星然分开，走回他边上，和他并肩而站：“好了，接下来，拍个蒜吧，会剥蒜吗？”

　　“会。”余星然拿过一头蒜，三下五除二将蒜掰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一瓣，轻轻一捏——蒜衣被轻而易举地剥了下来。

　　童之锦顿时惊为天虫。

　　这是什么剥蒜小王子，拥有如此神技！

　　“怎、怎么了吗？”余星然被童之锦毫不遮掩的炽热眼神盯的发虚。

　　“少年啊，你很有天赋，”他拍拍余星然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看你骨骼精奇，天资聪颖，是块好苗子，跟我学做菜吧！”

　　“好啊！”余星然一口答应，反手把油桶竖在了锅上放。

　　金黄色的植物油如倾斜的洪水一般，咕嘟咕嘟往锅里倒。

　　童之锦顿时惊了：“停！不许这么倒油！”

　　“哦。”余星然乖乖将油桶放下来。

　　价值十万的一桶，珍贵无比的玉米胚芽油，被他不要钱似的霍霍了小半桶。

　　童之锦两眼一黑，气得说不出话来。

　　祖师爷在上，他之前说余星然有天赋是说着玩的，不能作数！

　　“我寻思这东西很好吃......”

　　“那也不能当水来喝啊，你这是炒菜啊还是喝油啊！”童之锦揉了揉太阳穴。

　　终于意识自己貌似做错了的余星然，咂咂嘴，干巴巴地道：“那，那怎么办？”

　　好问题！

　　童之锦看着这半锅子油，都倒出来了，总不能放回去。

　　要不干脆做点炸货，给余星然放冰箱里，饿了就拿出来吃点。

　　“你这还有什么蔬菜？有肉吗？”

　　“有。”余星然长腿迈开，两步来到冰箱前，将冰箱打开：“我让维克多买了很多备用食材。”

　　随着冰箱门的打开，里面一颗大头菜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童之锦脚下，不动了。

　　晶莹的冰霜挂在外皮，冻坏的叶子随着惯性来回摇摆，瑟瑟发抖，

　　再看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蔬菜应有尽有，数量之庞大，显得冰箱娇小无比，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全部塞进去的。

　　童之锦弯腰将大头菜捡起来。

　　硬邦邦，冰凉凉，拿在手里，宛如捏了一颗冰球。

　　“开的冷冻？”

　　许是见童之锦脸色不好，余星然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