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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最愚蠢的人 我是全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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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几天,青山湾项目第一座大厦建筑进入收尾,余烈来了几次工地都没再见到宋青青,据说青森的人说宋总这几天一直陪着自己父亲和骆昀森去参加一些市政会议了。
荣森集团是从无锡诞生的,也是从无锡走出去的,宋正荣与无锡的市政领导关系一直不错,骆昀森是自己很看好的内定的女婿,自然是要帮他在无锡站稳脚跟,而其本身这次来无锡也是为了参加一些投资会议,所以自然是带着两人一起了,同时也是希望自己女儿能跟骆昀森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余烈向蔡长徵请了假,蔡长徵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可也看出了点东西,批了余烈的假,两人来到了家小饭店。
“休假了,准备去哪里逍遥?“看出了余烈情绪不高,蔡长徵也是希望他开心点。
“暂时不知道,先去我爸妈那住两天吧。“
“其实吧,我觉得啊,宋总是喜欢你的,至少青森那些员工不少人都曾经私下里跟我透露过。“蔡长徵砸吧着嘴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一副别人欠你几百万的样子?“蔡长徵瞬间就炸毛了,你丫身在福中不知福么?
“我配么?“
我配么?一句反问,蔡长徵怔住了,现实不是童话,哪有那么多白富美爱上穷小子最后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故事!大多结局不是三观不合,便是世界观相差太多,最后惨淡收场,那就是一个缥缈的梦,一个想一想很美,可经历之后才会知道那就是一个通往令自己粉身碎骨深渊的噩梦。哪怕你们两个不在乎,哪怕你们两个硬是撑到了最后,可是你们两个家庭呢?能和睦么?一边是荣森集团,一边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行的家庭,甚至还是差点葬送了余烈一生才挽救回来的家庭。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蔡长徵很理解余烈的处境,也知道这就是个笑话,可终归是替余烈感到些不甘心。
…
余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收拾了些东西,之前答应了父母要回去住几天,可惜又是连续两个月没能回去,现在终于有空了。
余烈父母这几天看着沉默寡言的余烈,虽然他本就话不多,但那只是他的习惯,而并非不想说话,可就这几天观察下来,虽然依旧是每天帮着家里做家务,早上出去买点菜,中午回来陪着老两口做饭,然后吃饭,下午一般会出去钓会鱼,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饭,一切都看似很正常,但自己的儿子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怕一些细微的变化,作父母的也是能体会到的,自己的儿子心里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母亲走进了房间,看到余烈坐在书桌前看着以前的老书。
“是因为那个姑娘么?“母亲进了房间,她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个姑娘的存在,如果有,那么应该就是上次余烈回来吃饭时说过的那个下午约了的女孩。
“什么姑娘呢,您想什么呢!“余烈放下了书,否认道。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余母猜测道,这世界上哪有不关心自己孩子的母亲,再难再绝望的生活,再苦再累的工作,这么多年自己儿子都扛过来了,却倒在了一件不想让父母知道的事情上,除了感情,又能是什么!
“妈,您真会想象!“余烈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
“给妈我描述下那个姑娘,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们家余烈这么放不下。“余母笃定自己是没猜错的。
既然要放下,或许就该坦然吧,余烈开口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只是…“余烈犹豫了下,有些问题终究是属于自己的,不该牵扯到其他人。
“只是你不配?“谁知,余母先开了口。
余烈看着母亲疼惜的眼神,看着这张满是皱纹,被生活压得硬生生老了十几年的面孔,他选择闭嘴,他曾厌恶过这一切,可最终还是知道是自己任性了,如果有错,那只应该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该去碰一个不能属于自己的梦!
“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配得上你,我的儿子!“老母亲岂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当初因为老头子的病,余烈变得孤僻,变得寡言,有时候还变得暴戾,他不是没有怨恨过当时的家里,但他始终克制着,这一切本就不该由他来承担,然而他还是承担了,因为当时的家里他必须要承担,不仅他要承担,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要承担。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熬了过来,只是人也变得自卑了,不是那种面上的自卑,而是一条潜藏在内心深处,一条底线上的自卑,一条只要别人不去触及,便无法影响到他的底线。
这条线就像一道封印,将余烈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封印住了,可一旦打开,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阻挡得住这倒封印里的负面,就如此时此刻这股自卑。
“你吃过了别人可能一辈子没吃过的苦,你扛下过别人可能一辈子抗不下的责任,你比别人都聪明,也比别人都细心,你不曾输给过任何人,如果你现在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那岂不是等于全盘否定了你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爸吃过的苦,全盘否定了你这么多年来为了弥补没有参加靠高的遗憾而努力读的书么?“若非为了这个家,自己儿子何须如此。
“妈,对不起!我不该怨您和爸!“
“怨,为何不怨?本就是我导致了现在你,该怨就可以怨,只是无论如何,你不能觉得自己配不上谁,在我们父母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孩,没有人能让你觉得不配!咱们这个家便是因为当年牺牲了你自己才有了今天,如今反而我们缩在了后面,这算什么?若是如此,我这个当爹的,就算被你怨恨死,那也是活该!“余父听着墙角,忍不住走进来说道。
“真要人家姑娘瞧不上咱们,大不了换一个,我儿子放在电视里,那都妥妥的得是男主角,这姑娘眼瞎!“
“行了,爸妈,你们出去吧,没你们说得那么严重,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还不了解么!“余烈露出了笑容,将两人赶紧推了出去,他可受不了自己父母这种感动。
夜,余烈看着夜空,雪花缓缓飘落。
…
“青青,我送你上去吧,下雪了!“由于天气预报报道今晚有雪,原本打算明天的飞机回北京的宋正荣只能提前下午便出发,两人将宋正荣送达机场后,便由骆昀森开车将宋青青送到了家楼下。
说着骆昀森就打算同宋青青一同进楼里,可骆昀森刚跨出一步,宋青青便拦住了他:“骆昀森,之前我爸都在,有些话我不好讲。“
此刻的宋青青站立于寒风中,飘落的雪从其脸颊滑过,融化,神情却是纹丝未动!
骆昀森脸部一阵颤抖,他本想借着宋青青父亲提前回去的机会,又正好遇到这场及时雨一般的大雪与宋青青更进一步,这几天以来对方对自己似乎与当年留学时一点变化没有,这或许是因为自己父亲在场的原因,所以在他看来这场雪的到来仿佛是一个契机,只要抓住了,便能让宋青青对自己打开心结,可是自己终究好像高估了自己:“怎么了青青,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吧,外边太冷了!“
不,应该说是完全错估了自己!
“我爸很看好你,而我爸这几天也一直在,所以你把自己假想成我爸的女婿,一切都似乎由你来主导,让我那些青森的员工,以及其他一些人看在了眼里,莫以为我承认了这种关系,这些之前的小心思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你最好停止你这种不切实际且幼稚的想法,我跟你不可能。“宋青青冷冷道,她讨厌的便是别人替她作决定,但更讨厌的是还用了这种低俗的手动。
“青青,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我只想向着水上展厅项目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项目,只是想今后工作上能更加顺利。“骆昀森心中如巨石崩塌,仿佛一个蟊贼被抓藏当场,躲无可躲,只能拼命狡辩遮掩。
“如果只是我误会了,那最好,项目是项目,感情是感情,我也不想我父亲和你父亲因为这件事闹得难堪,更不希望这个项目因为这些无聊的原因出问题!“宋青青没有,也不会给任何机会。
骆昀森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对方总是看不上自己:“是为了那个余烈么?“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和余烈的事情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无关,还有你的那些小把戏,真的不要再让我看到!“宋青青想起了那天庆功宴最后骆昀森特意在余烈的面前说要自己陪他熟悉下无锡的风景,当日不过是为了顾及父亲的颜面没有发作罢了!
说完宋青青头也不回进了楼内,留下骆昀森一个人手足无措,恨不能一头捶地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这,与我宋青青何干?
…
不同的两个人,相同的时刻看着窗外的雪,纷纷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宋青青便准备趁着这会不下雪去一趟北京,骆昀森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涉及到两个集团今后的关系走向,所以宋青青觉得很有必要去北京和父亲当面说清楚,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需要拉上自己母亲,有自己母亲在,就算父亲不同意也不敢发火,自己母亲是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余烈的假期已经过了,今天是要上班的日子,余烈和往日一样早早来到工地,今天他没有去看指挥室里宋青青在不在,而是径值去了工地,一夜的思考,既然作了决定,那便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可很快,一位不速之客来到。
“是你?“余烈看着眼前的骆昀森,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而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找自己?宋青青呢?今天确实没见到她。
“我想知道青青为什么会喜欢你?“骆昀森开门见山道。
“青青人呢?“余烈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见面就这么问。
“她让我不要再来纠缠她!“骆昀森此刻面容有些焦躁,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你念念不忘!“
余烈呆住了,对自己念念不忘?难道青青是对骆昀森说了什么?青青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吗?
“回答我!“此刻的骆昀森有些歇斯底里。
为什么喜欢自己?这个问题余烈似乎也不曾考虑过,可当此刻被对面这个风光无限,所有地方都看上去似乎与宋青青是天作之合的骆昀森问起时,余烈心中仿佛明白了,此刻的余烈没有被骆昀森的疯狂所影响,而是平静道:“因为青青需要的始终只是一个给足她空间,让她自由,又能让她安心飞翔的后背!“
往日里,俩人相处的那一幕一幕尽在眼前,那段在她家里的日子,她的笑颜,她在自己面前的自由自在,她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此刻全部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是啊!我从来都不曾考虑青青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而只在乎自己能给青青带来什么,我真的是愚蠢至极!我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他没有理会发呆的骆昀森,冲出了办公室,拿出了手机给宋青青打电话,电话一直没有打通,于是找到了谭芸谭秘书的手机号。
“喂,谭秘书,青青去哪了?“看到电话接通后余烈急不可耐地问道。
谭芸今天一大早就被自己老板通知陪着去一趟北京,这会宋青青进了机场卫生间,而等在外面的谭芸被接通的电话里巨大的响声吓懵了,随即反应过来是余总工打来找宋总的,想都没想立马说道:“宋总这会在机场呢,9点半的飞机。“
9点半的飞机,现在是8点,还来得及:“无论如何帮我拖住,我在赶过来,一定要帮我拖住!”
“啊?哦,哦,好的,余总工你快点啊,我一定帮你拖住!”谭芸不知道今天老板为啥临时要去北京,自然也不知道昨晚骆昀森被自己老板直接KO,但无论如何,在谭芸心里,以及整个青森全体员工心理,自己老板一定是属于余总工的,嗯,对,没错,我们并没有把老板卖了!谭芸自己跟自己点了点头笃定道。
宋青青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到了余烈的未接来电,却没来得及打回去就一直被谭芸带着逛这里,逛那里,可一个无锡机场的送客大厅就那么几个店,全部逛完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眼看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值机进候机室了,谭芸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对于这会的宋青青会比男人还着急!
一不做二不休:“哎呀,宋总,我感觉我突然肚子疼,不行了,我要进洗手间。”刚说完就直接冲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余总工,你到哪了?我快不行了,拖不住啦!”谭芸赶忙发微信求救。
“马上到!”余烈加快车速,完全不去理会路上的积雪。
20分钟后,宋青青看着时间皱着眉头给谭芸发信息:“还没好吗?要去值机了!”
“再等等再等等,对不起啊宋总,我早上肯定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这会真的肚子疼得不行。”谭芸撒谎道,哎,余总工啊,我为了你的幸福,可是完全豁出去了,回头万一有啥事我被开除了,你可得赔偿我啊。
“那你快点。”宋青青无奈,这会她想起了刚才余烈的未接电话,刚想打回过去,却又放弃了,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现在才来找我!
“在哪?”谭芸终于等到了余烈达到的信息。
“3号口!”
宋青青看了时间,准备再催一催,这时…
“青青!”宋青青身后,一声轻呼,牵动了宋青青全身的神经!
转身刹那,看着眼前之人,这几日来心里的委屈心痛像打破了的水缸,翻涌而出!
余烈凝视着宋青青微微颤抖的眼睛:“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为你考虑,是我太自私了!”。
“你有什么错,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眼泪就这么簌簌地流了下来,想起这几天她每晚回家后的孤独,想起那天一句“我们不合适”时余烈的无情,想起那晚自己主动求吻被推开时的无助,你现在来告诉我对不起,这算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余烈一时凝语,面对宋青青的质问,突然自己准备的千言万语都有些没有了意义,俩人对面而站,却又陷入沉默了。
“那个,那个,宋总,咱们还去么?”一旁站了半天的谭芸摇了摇手里的两张机票实在忍不住打扰道。
“去”“不去了”宋青青和余烈同时说道。
“到底去不去啊?”我该听谁的,在线求助啊!
余烈抢过谭芸手里的机票:“不去了!”
“还给我,我去北京是有事!”宋青青就要从余烈手里抢机票。
“我陪你去!”余烈不理会宋青青,转身向着购票处而去,将宋青青的机票改签成了1小时后的航班,而自己也买了一张同航班的机票。
宋青青全程看着,却没有阻止,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那个,那个,宋总,您看,余总工好像没有买我的机票,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谭芸小心翼翼道。
“嗯,你回去吧,我会照顾你们宋总。”余烈说道。
宋青青瞪了一眼余烈,转身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不再理他,谭芸瞬间觉得自己解放了,欢呼着跑出了机场,上天保佑,余总工一定要成功呀!
余烈一句话没说,跟着过去静静地坐在宋青青一旁。
因为是准备当天去当天回,所以宋青青也没有带行礼,而余烈更是不可能有行礼,俩人很快办理了值机,等待登机。
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宋青青始终没有理会余烈,余烈也没有问去北京做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
下了飞机,宋青青打车,余烈给她开门,然后也跟着坐在她身边。
“哟,这地方的房子可不便宜啊,住的可都是非富即贵啊。”司机师父后视镜看着这一男一女,男的长得高大帅气,女的生得美丽优雅,听这姑娘说的目的地,住着的可都是非富即贵,瞄了一眼女子的穿着,似乎也确实是个富贵人家。
宋青青没心情理会司机,眼神只是看着窗外,而当余烈听到司机所言时,也是猜到了点什么,只是依然选择了安静地陪着。
俩人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片别墅区,在北京内环的别墅区,余烈大致看了看四周,默默跟在宋青青的身后。
“你在这里等我。”说完,宋青青自己一个人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