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在那里》月觉

2、谁的复仇 它远没有人

　　这不是林霁风第一次到案发现场，但是这么血腥的案发现场还是第一次看到，整个房间像是经历过一场大屠杀，入目全是喷射的血迹，尸体四肢与头部呈现一种扭曲的角度躺在卧室中间的床上。
　　看到这种场面，杨耀和吴莫楠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看过不少凶杀现场，但是视觉冲击这么强烈的，还是第一个。”虽然这么说着，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开始拍照取证。
　　“这个案件很恶劣，凶手非常残忍。”初步观察尸体后法医李暖发出感叹。
　　方亚毅看到案发现场之后就没有说过话，但是神情凝重。
　　接下来开始现场调查，林霁风和王志阳在外面的客厅、杂物间、厨房、洗手间进行检查取证。
　　王志阳：“门锁没有被破坏，房间里也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
　　“房子里只有一个人活动的痕迹，通过物品和冰箱里的食物观察，生活在这里的是一个男人，但是杂物间里面有一箱女性衣物。”林霁风正在杂物间里，看着这个乱的毫无章法空间和空间里丝丝缕缕的黑气、隐隐约约的刺鼻臭气，再看向王志阳，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异样，正仔细的搜索着物质上的线索。
　　现场调查结束，天已经黑了，林霁风跟着方队、杨耀、王志阳他们一起回到局里，李暖比他们提前带尸体回到了局里进行尸检，吴莫楠在局里快速进行受害人信息收集和社会人际关系排查。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基本的信息已经查清楚了。
　　在办公室匆忙的喝了些水吃东西，整队人又汇集到会议室，吴莫楠：“死者张炎，男，43岁，从事酒店管理工作，三个月前从酒店离职后处于无业的状态，父母分别在其中学、大学时因病去世，他有一个妻子，但是一年前就失踪了。”
　　方亚毅：“失踪了？”
　　“是，我这边查到他的报案记录，当时的报警人就是死者，记录上面是他说妻子有一天和他说要出去玩几天，第二天他下班回家时妻子已经不在在了，他以为妻子已经出门旅游去了，就没有在意。但是三天后他都没有收到妻子的消息，他打电话过去发现妻子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这时候他才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就报警了。”
　　“后来人没有找到？”杨耀问。
　　“没有找到，他说他也不知道妻子是去哪里旅游了，因为那天他们吵了一架，第二天妻子就走了，没有告诉他会去哪里。而且他妻子的朋友、亲人方面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也还没有放弃，一直在寻找着。”
　　林霁风拿过桌面上张炎妻子的照片看了一眼，王志阳说：“从死者家里的情况来看，张炎自己应该是已经放弃找人了，卧室、客厅、厨房、洗手间都没有留下一丝女主人留下的痕迹，但是我们在杂物间找到了一箱女人的物品，两条裙子，一双高跟鞋、一个包和一支口红。”
　　李暖轻叹了口气，说：“死者的死状非常惨烈，全身上下都是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很深，出血量很大，现在我还无法确认这些伤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还需要进一步的尸检。死者的四肢与颈部骨骼被折断，死者身体上没有指纹，但四肢和颈部有被手用力钳制留下的痕迹，对方力气应该很大，被钳制的部位骨头有明显裂痕。”
　　杨耀：“这是怎么的深仇大恨会下这么重的手？”
　　方队敲了敲桌子，看向林霁风：“霁风，你有什么看法？”
　　“现场在卧室之外的地方，没有一点血迹。”林霁风：“我感觉其中有复仇的意味，死者的妻子会是一个突破口。”
　　“好，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家休息一下，明天莫楠和杨耀，你们去死者之前工作的酒店了解一下死者生前有没有和什么人有冲突，李暖继续尸检确认具体的死亡原因和凶器，志阳、霁风明天和我再去一次现场。”
　　“收到！”
　　林霁风回到家洗漱之后坐在床上，拿出自己每天都会随身携带的一块黑色石头，石头刚好是林霁风手掌心的大小，极规整的圆形，通体黑色，他用力握住石头五秒后摊开手掌，石头赫然已经消失不见，而只有他自己能够感觉到，这块奇怪的石头正在自己的体内帮助他抑制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他不知道这个石头叫什么名字，只是在巧合之下捡到了它又刚好发现它能够帮助自己并且融入到身体里，所以就一直带在身上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至少对于他来说，这是个好东西、能够保命的东西。
　　关灯躺下睡觉，明天还有得忙的。

　　早上吃过早餐，林霁风、王志阳跟着方队再次来到案发现场，经过一番搜查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王志阳：“现场没有任何疑似凶手的痕迹，这就很奇怪了，难道凶手会隐形吗？”
　　“我昨晚又看了一遍监控，案发前后没有人靠近过这里，楼道监控里也没有人进出这一户。”方队将视线投向窗户，这里是二十八楼，这一侧没有阳台，他们第一时间到达这里的时候，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着的，而且外面的窗沿、墙壁、管道上没有血迹，基本可以排除凶手从窗户逃走的可能，那么这个密实杀人究竟是怎么完成的？凶手是如何不留血迹的离开？这些都死急需解答的问题。
　　“队长。”林霁风站在杂物间门口，“这个空间有问题。”
　　方亚毅走过去，这个杂物间可谓是乱七八糟，东西摆放毫无规律，之前一边有几个纸箱堆着高度接近天花板，完全挡住了一面墙。现在纸箱被林霁风挪开了一部分，露出了一半的墙面，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一面墙和旁边的三面墙的墙面有些许不同，不够平整，墙漆刷的也没有那么均匀。
　　林霁风继续说自己的发现：“依照整个房子的格局，这个房间的空间大小不对，那面墙从这边加厚过，厚度应该比原本的承重墙还厚一点，再用这些纸箱挡住，就让人不会马上察觉到墙面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死者故意做的？”王志阳也走到了墙边观察，“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方亚毅思索了一下，对王志阳说：“志阳，你和霁风去问一下保安和附近的邻居，张炎有没有购买过材料在家里进行施工，调查完回局里汇合。”
　　“是。我们现在就去。”

　　林霁风和王志阳回到局里的时候杨耀和吴莫楠已经回来了，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开始结合调查到的线索。
　　吴莫楠：“我们在酒店了解到张炎的离职原因是因为身体问题，根据酒店工作人员说的，他在工作上挺认真负责的，对人友好脾气不错，酒店同事对他评价都不错，没有和谁结仇。但是四个月前他就开始精神状态不太好，偶尔失眠、头晕、呕吐，三个月前还晕倒了两次，去医院检查却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医生推测是不是生活工作压力太大了，之后他就离职在家休养，没有工作了。我们去张炎就诊的医院查过，确实是这样的。”
　　王志阳接着汇报他和林霁风了解到的情况：“我们了解到张炎确实买过材料，邻居问的的时候他说是家里厨房有点漏水，他要修一下。他没有请专业的修理人员，而是自己弄的。他和邻居说的是修厨房漏水，但是实际却是砌了墙。”
　　“是什么时间？”方亚毅问。
　　“一年前，他的妻子失踪一周后。”
　　“队长，我建议把那面墙砸开。”林霁风平淡的开口，看起来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单纯表达出自己的猜测。
　　方亚毅点点头，同意了。
　　队员们马上行动起来，再次来到案发现场，杂物间里的东西大家一起全部搬到了客厅。
　　“砸这边就可以了，另外一边是承重墙。”
　　墙面被慢慢的砸开后，现场气氛越来越沉寂，最后砸墙的警员停下动作，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林霁风看着镶嵌在墙里的黑色行李箱，在他眼中，浓郁的黑气随着墙面的砸开流动出来，弥漫在整个房子。
　　箱子被取了出来，打开后不出意外，是一具被分隔后的尸体，极度难闻的气味让人反胃，有两个来帮忙的小警员已经跑出去吐了。
　　方亚毅：“李暖，你把尸体带回局里尸检，确认一下身份信息。”
　　林霁风和杨耀走近墙边发现行李箱的位置，刚刚行李箱的位置下面有明显的新鲜的血迹，所有的痕迹采样带回去检测。回到局里之后方亚毅去了局长办公室，汇报目前案件的调查进度，他回到办公室之后没有会儿，李暖已经拿着报告进来了，特案组今年新换了最先进的设备之后，特案组的效率也是有非常明显的增长。
　　“队长，尸体身份可以确认了，是张炎的妻子，死因应该是头部遭到重击后死亡，尸体血液被放干后分尸。”李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在墙里发现的血液经检测，是属于张炎的。”
　　“张炎的血为什么会在墙里面？”杨耀不可置信的问，大家都没有说话。
　　“我去跟局长汇报一下。”方亚毅这一次拿着李暖的报告去了局长办公室，十五分钟后回来告诉大家，“这个案子我们不用再跟进了。”
　　“不管了？”杨耀问，林霁风也疑惑的看向方亚毅。
　　“现在这个案子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了，会转到上面。”
　　林霁风从他的言语里了解到，这样非人类做的案子，普通的警察解决不了，所以，上面还有能够解决这种案子的部门，这是他之前不知道的信息，看来他需要更谨慎一些，尽量不要和那个部门有接触。
　　当天，案件的全部资料都整理好交接了上去，两天后就听到方队说案件的情况和结果。已经确定张炎在一年前因为和妻子的争吵动手杀了她，之后为了掩盖罪证，他把尸体放干血后进行分尸装到一个行李箱里然后砌到了墙里，因为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堆着的东西完全挡住了墙面，没有人去留意这堵墙，也因为张炎平时在工作中、邻居眼里表现出的都是一个性格不错的形象，夫妻两也没有经常吵架，所以也没有人能够想到，他居然会杀了自己的妻子并以这样的方式藏匿尸体。至于张炎的死因、凶手是谁，方队没有多说。
　　只是想到当时张炎妻子的父母来局里认尸时的样子，他们一直都还抱着女儿还活着的希望寻找着，而现在才发现人已经死了一年了，他们想要憎恨的对象也死了，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骨灰盒眼泪不止，最后互相掺扶着离开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