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不及风花雪月

17、第十七章

　　大多人都是挺现实的，华溪对徐愿的态度不算太差，但是班里的学生们都察觉到了哪里变了，于是为了保全自己，自然也会离徐愿远远的。

　　就连问问题，也不找她了，而是问考了第二名的班长。

　　徐愿没发觉有哪里不对，只垂着头，闷不吭声的拿着笔演算数学题。

　　一道题结束，距离上课还有六分钟，倒水的话，还有时间。这么想着，徐愿便准备拿过华溪的水杯去装水。

　　而手还没碰到，就发觉杯子和之前的那个不一样，徐愿愣了愣。

　　“我来就好。”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将徐愿从迷茫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徐愿看向李宁墨，她的手还保持停在空中。

　　“这是XXX新出款的杯子，倒水的温度有要求，还是我来吧。”李宁墨抬手扶了扶眼镜的角度，将杯子从她眼前拿走。

　　不知道为什么，徐愿第一时间没有顺从，反而是一把抓住杯子的另一端。

　　“我可以学。”她答的很干脆，又有点执拗。

　　指尖覆上来的陌生温热，让李宁墨的眼底的神色微动，但她没有出声提醒徐愿，而是浅浅一笑，温润如玉。

　　不温不火的拒绝，有时比大声斥责更有力度。

　　对比起来，她完完全全就是在无理取闹。

　　可徐愿咬着牙僵持着，就是不愿松开手。

　　这边的动静，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数不清的视线仿佛带着火一般撩过她的脸上，徐愿将杯子攥的更紧，连同李宁墨的手一起。

　　“你去。”

　　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隐约含着烦躁。

　　说完，华溪便仿佛懒得看到她似的，将头撇开。

　　徐愿僵硬着的手，松开了。

　　自那天以后，给华溪倒水的人，变成了李宁墨，偶尔也会是苏穆。

　　刚开始的时候，苏穆倒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徐愿，可几次都是徐愿低垂的黑沉头顶，便也放弃了好奇的欲望。

　　徐愿变回了之前刚来A班的样子，安静的像是个考试机器，只在每次小测成绩出来时，发出光芒。

　　在这里，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说上话的人，但这也影响不了她，仿佛她天生便是这样，不会和任何人有过深的交际。

　　班里的人也都这么想，但一次上体育课时，她们亲眼见到一个元气满满又有点小傲娇的女生来找徐愿，手里拿着常温的能量饮料，凑到徐愿跟前。

　　“我让人给你传的小纸条你没看见吗？就在你桌子里，没有吗？”姜妍皱着眉疑惑道。

　　徐愿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自在的撒谎，“有可能是被夹在书本了，没发现。”

　　“哦。”姜妍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下一秒又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围着徐愿转，“那你以后注意点嘛。”

　　她是想叫徐愿出来一起吃饭，约奶茶，看电影的，但几次都不见人影，久而久之，她也不指望徐愿看纸条了，索性自己过来抓人。

　　姜妍是个有点小姐脾气的人，可她要是看上谁，想要对谁好，那也是真情实意、掏心掏肺的。

　　“你流了好多汗，把水喝了。”姜妍从口袋里掏出条手帕，像个小女朋友似的凑上去给徐愿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我自己来。”

　　一个人也就算了，但课间休息又有人来找徐愿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没发现徐愿的人缘这么好了。

　　程潇潇往门口那处一站，徐愿抬眼就看到了。

　　她严肃着包子脸勾了勾手，徐愿默契的点了点头，跟着便放下书，走了出去。

　　程潇潇过来主要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无意从小姐妹那里听说徐愿最近的处境不是太好，过来给朋友撑撑场面，顺便安慰安慰她。

　　塞了盒牛奶给徐愿，嘱咐她今天必须喝完后，便准备走了，离开之前还不忘伸手捏了下徐愿的脸蛋儿。

　　“崽，养胖点，才好盘！”

　　徐愿的脸蛋儿此刻在人手里，不能拒绝，只含糊着声音应道，“……我知道了。”

　　“乖啦！”

　　班里的学生看见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稳定自己的情绪了，徐愿她不是个老实人吗？怎么还脚踏两只船？

　　可下一秒，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含着冰碴子，凉飕飕的呲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华溪琥珀色的瞳孔缓慢的眨动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一抬手将桌子上的杯子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拉回来所有人的神志，就连徐愿都转过头看向她这边。

　　“碍眼。”冷冷的两个字从形状优美的薄唇中吐出，也不知道是在指杯子，还是徐愿。

　　这让班里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说华溪真的讨厌一个人，还会让那个人坐在自己旁边，天天碍自己的眼吗？若是她想眼不见为净，徐愿完全可以彻底消失在这个学校里。

　　但没有，徐愿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

　　***

　　夜晚，方曦萌烦躁的拒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准备去厨房倒点水，在经过徐愿房间的时候，她发现徐愿的门没有关好，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徐愿正坐在书桌前发呆的背影。

　　方曦萌脚步声很轻，手握着把手小心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姐姐。”在距离两三步的地方她停下来，自然地将下巴搭在徐愿的肩膀上，像是呢喃般自语，“你在想什么啊，我也好想要知道……”

　　她蹭了蹭徐愿的肩头，像是小动物般无依无靠的找同伴取暖安慰。

　　“自从姐姐你去了A班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淡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方曦萌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和观察力，她之前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而是不想将那种很在乎徐愿的样子表现出来。

　　可现在她不得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忽视。

　　“如果不想在那里待着，我去给——爸妈打电话，把你转到我们班里，好不好呀？”她软着嗓子哄着徐愿点头。

　　提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方曦萌停顿了一会儿，很短暂，不易被发现。

　　“不用了，曦萌……”徐愿扯着嘴唇笑了笑，干涩的嗓音里还透着点疲惫，她苦恼的撑着额头，眉间的褶皱宛如一座小山，“我没什么事情，就是吹了点冷风，头有点疼。”

　　骗子。

　　没有揭穿徐愿劣质的谎话，方曦萌悲哀的是她居然会因为徐愿还愿意骗自己而感到一丝安慰。

　　如果换做以前，她会当场恶狠狠地拆穿，并且言辞讥讽尖酸的说些让徐愿难受的话。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也会考虑徐愿的感受。

　　……大概是怕了吧。

　　方曦萌低垂的眼神微微闪烁。

　　“我去给姐姐热杯牛奶，喝完早点睡，好吗？”她学着徐愿之前那样照顾不舒服的自己，方曦萌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给徐愿披上，摸了摸她的额头之后，颦眉，“温度是有点高。”

　　那是徐愿撒谎引起的不适。

　　她是皮肤不是大众眼光里的白皙剔透，而是泛着健康的蜜色，热气一升时，便从皮肉里透着股引人注视的诱惑。

　　方曦萌再次回到徐愿的房间时，还带上来一条湿毛巾，给徐愿脸上降温用的。

　　“谢谢。”徐愿有些不自在的握紧牛奶杯，也为自己的撒谎而感到愧疚，“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我没事的。”

　　她的脸上热度渐渐消退，只眼神有些暗淡，仿佛有着万千心事，扰的她思绪不宁。

　　“好。”方曦萌应了一声，帮她将被子盖好，关了灯，才回到自己房间。

　　周围变成了一团黑色，比窗外的夜幕还要让人心口发紧。

　　徐愿的脑海里回想起那冷冷的几乎没有丝毫温度的两个字，眼神有些发愣。

　　越想越难受，就连喉咙里都泛着苦涩，她将被子拉高，一头埋了进去。

　　像只不知所措、不明原由的傻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