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小骗子》柠檬阿玉

7、第 7 章

　　周末天气不错，楚夏窝在家里看电影，接了一通电话后，简单收拾了下下楼，景池已经等在车旁。

　　休闲衬衫搭配水洗牛仔裤，清瘦秀美，引得路人投去几眼目光。

　　见她出来，景池表情透出不加掩饰的嫌弃：“跟我出来连个头都不洗。”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楚夏不以为意。

　　景池帮她打开车门，“请你吃饭还车接车送，我对女朋友都没这么尽心好吗。”

　　“不要觉得自己是冤种。”楚夏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她妈寄来的牛肉酱，“从小就在我家蹭吃蹭喝，现在不得涌泉相报？”

　　景池睇她一眼，但还是摸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过去。

　　楚夏盯着看了会儿，点了拒收。

　　“工作都没了，”景池说，“就别死要面子了。”

　　刚刚那点热乎乎的感动倏然消散。
　　楚夏被戳中痛点，反击：“难为你有这份孝心，不过呢，我现在可是在莫家做事，不缺钱。”

　　这是实话，莫封庭人冷傲，给钱倒是大方得很，莫殊的课时费和代驾费，都远超市场价。

　　提起这个，景池顿了顿，忽然说：“莫封庭和品牌总监不一样。”

　　一个总裁一个总监，自然是不一样。
　　楚夏没太懂景池什么意思，抬眼看他。

　　“对莫封庭，你怎么想的？”
　　车子启动，景池打着方向盘驶入主路，才又说：“不是打算等他喜欢上你，再跟他摊牌吧？”

　　楚夏闻言直接黑人问号脸，回答都懒得，靠着后座好心提醒了句：“有空去洗洗车吧，刚刚有坨鸟屎砸你天窗上了。”

　　“……”

　　等两人吃完饭，进了一家台球馆，景池给杆头擦巧克粉，又扯回之前的问题。

　　楚夏十分无奈：“你觉得可能吗？”

　　她不过是想在莫封庭面前刷刷好感，期望着有一天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考虑她重新投资节目的请求而已。
　　再说莫封庭那么高高在上，和她之间差出个银河系，怎么可能喜欢上她……

　　思绪游离，手上难免失了准，台球慢慢悠悠地滚到洞口，没再往前。

　　楚夏遗憾地垮下肩膀。

　　景池瞅了眼，搁在桌沿的手指轻轻一拨，球被推进洞里。

　　“哇——”他一本正经地惊呼：“进了！”

　　楚夏被逗笑。

　　台球馆临街，隔着落地窗玻璃，里面的状况一览无遗。

　　男生背对着窗户，看不到正脸，对面的女生倒是瞧得分明，甚至能看清她脸上漾开笑时露出的两颗虎牙。

　　台球馆外街道上，莫封庭坐在车里，淡淡收回视线，出声问：“怎么还不走？”

　　他的声音很静，莫名透出一股冰冰凉凉感。

　　突如其来的问责，前排司机额头都激出一层汗。

　　“前面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交警已经在指挥车主挪车让道，就快通了。”

　　莫封庭：“右转，改道。”

　　司机愣了一下。
　　右转的话，明显要绕路许多。
　　他望了一眼前方马上就要疏通的道路，终是不敢多言，打了转向灯。

　　*

　　第二天楚夏早早来到莫家，是个周末，她原本的打算是，趁着莫封庭休息，牢牢抓住和总裁在一起的时间，可一直到她辅导完莫殊，都没见总裁哥哥下来一趟。

　　咖啡都不喝一杯的么？

　　楚夏有些emo。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有多大胆，猪有多大产。
　　楚夏决定主动一点，接了杯咖啡自己送上了楼。

　　敲门进到书房时，办公桌后男人头都没抬，专注于面前的工作。

　　楚夏轻轻放下咖啡。
　　像上次一样，没立刻离开。

　　“那个……”

　　莫封庭手握签字笔，最后一笔划下，才抬起头。

　　立体深邃的五官，依旧那么英俊不凡。
　　可不知道是不是外头阴天的缘故，面庞被映衬得有些冷峻。

　　楚夏心里一紧，要说的话打了下磕巴：“我，我是看你挺忙的，想问一下，除了泡咖啡，还有什么别的我可以帮你做的吗？”

　　“你能做什么？”莫封庭声音淡淡：“英语怎么样？”

　　四级考了三次的楚夏摸了摸鼻子。

　　“excel处理数据？”

　　“……”

　　“ppt？”

　　楚夏有些无地自容，整个人越缩越小。

　　“或者，”莫封庭顿了顿，冷不丁问：“台球？”

　　楚夏有点懵。
　　怎么还拐到台球上了？

　　不过她台球打得还是可以的，如果他需要……
　　楚夏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眼办公桌后男人的表情，默默收了接上这话的念头，在自己缩成一团之前，丢下一句：“我、我还是再去给你泡杯咖啡吧。”

　　灰溜溜落荒而逃。

　　感受到莫封庭的低气压，接下来几天，楚夏都没敢往枪口上撞，规规矩矩给莫殊辅导，完事就闪人。

　　莫封庭最近有些忙，连日来早出晚归，这天午饭都没吃，就又出席了一场项目推进会。

　　助理送了杯咖啡进来，他视线在上面落了两秒，动都未动。

　　冗长的汇报过后，投影屏幕上三分钟的短片播放至不到三分之一，莫封庭便稍稍抬手中止了。

　　“修音了？”

　　负责后期剪辑的同事早已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候在原地，听到这句忍不住又是一阵惊诧。
　　没想到莫总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这条视频要表达什么，你自己清楚吗？”莫封庭声音静静的，并不凶狠，但通过偏冷的声线缓缓道出，已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没给人回答的机会，他的目光又移向负责这条宣传短片的整个项目组。

　　“你们呢？”

　　整个会议室死寂，窗外雨声滴滴答答，清晰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下周例会前还想不清楚，换别人来想。”

　　扔下这么一句，莫封庭起身离座。

　　留下一众高管齐齐短暂地松了口气，虽然莫总平常也跟温和两个字不沾边，可总感觉今天气压格外地低。

　　结束工作，莫封庭今天难得夜幕降临前归家，踏入客厅，家里没人，连莫殊都不在。

　　外面雨势短暂休歇，天色仍不好，灰蒙蒙的云层沉沉压着，一场大雨将落未落。

　　颀长身形立在空荡的客厅，莫封庭刚要拨电话出去，不经意瞥见后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楚夏本来今天也不打算多待的，可莫殊不依，拉着她到院子里玩。

　　即使已经来了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叹，太大了，顺着后院绿茵茵的草坪遥遥望出去，尽头一片姹紫嫣红。

　　正值春分时节，各种奇珍异花竞相开放，刚下过雨湿漉漉的，上面盈着亮晶晶的水珠。

　　莫殊指着其中一朵黄色的花，问：“这是什么花？”

　　这有点难到楚夏。
　　她想了想，回答：“黄花。”

　　“……”
　　莫殊有些无语：“所以旁边那个是白花，对吗。”

　　“聪明。”楚夏一脸孺子可教也，老夫子点头给予高度赞许。

　　两人忍不住一起笑。

　　在这时，余光掠进一道人影，楚夏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目光触及到莫封庭的那一瞬，嘴角笑容按下暂停键似的，定格。

　　他应该是刚下班回来，一身黑色西装规整肃然，衬着宽肩长腿，风华卓绝，气质里本就有的孤高冷傲感愈发彰显。

　　见到他，楚夏没再露出以往那种喜悦，有些怯懦地望他一眼，便匆匆垂下眼。

　　脸上刚刚那点笑容也早已消退干净。

　　一阵凉沁沁的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回屋吧，要下雨了。”
　　转身前，莫封庭丢下极淡的一句。

　　楚夏发现，院子大也有坏处，就是雨一旦下起来，人不能及时返回家里。

　　虽然淋雨不多，楚夏也不敢大意，去厨房煮了姜汤。
　　等汤好的工夫，坐到茶几前的地毯上，和莫殊一起画数字画。

　　莫封庭视线在那一大一小头抵头画画的身影上静静落了会，本来要上楼的脚步顿了顿，终是没再迈出去。

　　楚夏低着脑袋，感受到一旁他的存在，背脊微僵，不能分辨他今天是阴是晴，一时没敢贸然出声。

　　倒是莫殊见哥哥立在原地久久没动，犹豫着问：“哥哥要不要一起画？”

　　楚夏捏着笔没出声。
　　本以为莫封庭会拒绝，没想到的是，他静了片刻，竟然在她身边坐下了。

　　这张数字画是楚夏送给莫殊的，尺寸挺大，但三个人一起作画，还是有些局促。

　　楚夏甚至闻到莫封庭身上的清香，呼吸下意识地屏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些，无声无息地吸了一小口。

　　很好闻。

　　楚夏想起自己曾经喝过的，朗姆酒的味道。

　　没忍住，又悄悄吸了一口。

　　心神分出去，捏画笔的手完全是机械地动作。

　　“楚夏老师，你画出界了。”对面莫殊提醒。

　　“嗯……嗯？”

　　楚夏蓦地回过神，莫名地，耳后有点热。

　　莫封庭倒是始终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换了支画笔，选了另一色号。

　　涂画区域刚好在楚夏手边。

　　距离不过几厘米，他的手指修长，指关节清晰分明，衬着冷白的肤色，执笔作画本身俨然已是一副艺术画。

　　这下子，楚夏不止管不住呼吸，连视线都不受控制，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好看的手。

　　过了会，她终于受不住地，忽而起身。

　　“我去看看姜汤好了没有！”

　　姜汤已经好了，楚夏在厨房又待了会儿，往汤里加了米酒。
　　暖胃驱寒，还能补气养血。

　　盛了三碗，用托盘端过去。

　　莫殊闻了下味道，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抗拒。

　　“喝了的话，有奖励呦！”楚夏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抛出有力诱惑。

　　莫封庭本来喝不喝无所谓，既然她已经端来了，也就顺势而为。

　　见莫殊仰头全喝了，楚夏笑眯眯地表扬一番，奖励他和自己一人一颗后，要将剩下的糖放回口袋，想到莫封庭，忽又一顿。

　　她抬眼，顺着话头弱弱地问：“哥哥要吗？”

　　脆生生的嗓音，尾音微扬，透着些轻软。

　　米酒似是发挥效用，指尖有点麻。
　　莫封庭喉结微微滚动，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淡着嗓音“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