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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命比黄连还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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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公司里点盒饭的事情都交给了前台来做。
她负责收餐，又要在于文静走后给她188的打赏。
她都怀疑上面那个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玩这么迂回的追求把戏，恐怕一句话都没说上过哦。
送走小姑娘以后，前台小姐抱着药箱去了副董事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她怎么样？”林继予单手撑着额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似乎只是在工作之余随口关心了一句。
“脸上还好，只是蹭破了点皮。膝盖上说不好，青紫了一片，还肿了，关节上的零件比较精巧，到底怎么样可能还要医生说了才算。”
青年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一言不发。
沉默了一会，把打开的钢笔重新合上，脸上带着疲倦：“知道了，你回岗位呆着吧。”
百叶窗被修长的手指扒拉开一点缝隙，女孩子穿着明黄色的外卖马甲，发丝被拢成一束在脑后摇晃。
林继予脸上没什么表情，克制又淡漠地俯视着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没上药之前，于文静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撑，上了药以后伤口的存在感呈几何倍数增长，她咬着牙送了几单，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午休的时候主管看到她都惊呆了，到了下午小姑娘脸上的伤口颜色加深了许多，边上一大团红肿，作为一个有女儿的老父亲，简直看不下去了。
这小姑娘比他女儿也没大几岁。
小小年纪懂事又能吃苦，比他那糟心的女儿招人疼不知道多少倍。
今天确实运气不太好，临回站点休息之前还碰上个吹毛求疵的，商家没分装拉面和面汤，客户点的又是细面，在汤里都泡发了。
客户不肯收，商家又推锅，说是她送的太慢才导致面坨了。
只能自己掏钱把这份面买了下来，还陪着笑脸给客户道歉。
不过还好，最起码现在自己的午饭有了着落。
她只能这样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真他娘的作孽，为什么我不能继续做个米虫啊！可恨。
于文静刚掰开一次性筷子，主管就抱着饭盒过来了，往她碗里添了两块排骨，表情别提多慈爱了：“小于啊，下午就别干了呗。”
“去医院拍个片子，单子给我，我帮你去申请报销。”
正常来说，外卖站点虽然提供保险，那也是很有限的，基本都是让你看看的，说是意外险，你挂了都不一定能拿到钱。
需要上面审批，流程麻烦，审批的人也严格，也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如果没有站点领导帮忙，基本是报不到一分钱的。
主管是看着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心疼，想着能帮就多帮一些。
看小姑娘没搭话，又想到她恐怕手头没什么钱，主动提出要借她五百块钱。
于文静拒绝了，穷是穷了一点，也不至于去医院拍个片子的钱都没有，但是对主管的善意还是感恩的：“谢谢叔叔，真的谢谢。”
人穷志也短，想到医院腿都软，呜呜呜，她怕花钱。
回家倒是回了，她得换身衣服再考虑要不要去医院的问题。
镜子里的她实在有些骇人，大半个下颌都是伤口，深褐色的痂绷紧了盘踞在并不精巧的下巴上，就连下唇那一圈都是红肿的。
脸上只是看着吓人，膝盖已经痛的麻木了。
刚刚洗澡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右腿的膝盖已经肿的有左边两倍那么大了。
要不还是去吧？
小姑娘咬着唇，把团团外卖里的钱都提到了银行卡里。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妈的拼了。
她找了个帆布袋把证件揣了进去，把刚充了会电的手机拔了下去，就看到两条未读短信。
“到这来。”
“xx市n大附属医院。”
发件人是一号。
于文静在地图上看了一会，这医院离她家很近，两点四公里，就算一号不说，她大概也是会去这家医院的。
但是他这条短信，就让于文静不得不多想了。
小姑娘觉得自己真他妈命苦，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建设，打算把钱送医院去，债主又疑似生病了，你说我是把钱给自己花好呢？还是先给债主看病好呢？
她略有些忐忑的给一号发了短信：“您没事吧？生病了吗？”
一号很高冷，只回了两个字：“快来。”
好嘛，那看来一号是很缺钱了现在。
出于对病人的尊重，于文静还在小区门口买了一束向日葵。
没钱的时候命也贱，她休息几天，这点皮肉伤大概就好了，年轻嘛，唯一的优点就是皮实耐造。
小姑娘到了医院门口才给一号发短信：“额，那个，我到了，您在哪儿？”
骨科门诊一诊区。
于文静真的想哭，她命苦，一号也命苦啊，这是何等的缘分，债主和欠钱的相聚在骨科。
但总体来说，还是她的更苦一点，她得把仅有的医药费给一号才行。
她抱着花在骨科门口转了一圈，都没看到疑似一号的人。
哥们，你不会在里面抢救吧？
“于文静。”男人的嗓音低沉，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西装的青年坐在角落里。
小姑娘的目光把林继予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这看着也不像是受伤的。
青年站了起来，手上拿着的纸条塞给了于文静，深色深重的眉紧紧皱着：“都过号了，你怎么来这么慢。”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怀里那一束开的灿烂的向日葵。
小姑娘尬笑了两声：“哈哈…送你的。”
硬着头皮把花递了过去。
一号看着有点眼熟，她想了半天才觉得他眉眼间跟二号最起码有四五分相似，面部轮廓也像。
只是气质不太一样，一号沉稳些，哪怕他现在对着那一捧快开烂的花额角青筋直跳，都没张嘴骂她傻逼。
虽然他薄薄的唇瓣都在抖，良好的修养都让他没蹦出任何一个不好听的词汇来。
要是二号现在就能骂她脑子有屎。
今天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小小皮外伤，医生只给她配了几个无菌敷贴和云南白药，就让她走了。
缴费都是一号给的钱。
好几张单子都在他手里，于文静探过脑袋，试图看清价格，然后好把钱还给债主。
一号察觉到她的动作，就把单子对折了，不让于文静看。
他好像是一下班就到医院来了，整个人带着一股疲累，紧绷着不肯放松，坐在休息区，手指顶了顶酸胀的额头，语气淡漠：“你打算送外卖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一会于文静一直在揣测一号和原主的关系，出于对小姑娘那一点了解，还有一号那张脸，并不难猜。
债主二号是哥哥，一号就是哥哥的哥哥，也就是又一个便宜老哥。
原文里疯批女主背后的大佬，万能ATM林继予。
这个问题于文静没办法回答，她总不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吧？
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再说呗。
她低着头，头发刚洗过，不够柔顺的发丝自然垂下，头顶那个发旋长得有些歪，就跟这倒霉孩子一样，又歪又倔。
于文静她妈跟老头其实只好了很短的一阵，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老头带情妇去度假，把七八岁的拖油瓶带回家让保姆照看。
说什么一个礼拜以后就带走，却再也没离开过。
林继予对这么个小了自己十来岁的小姑娘没什么感情，他刚成年就得学着扛起整个家，哪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分出来关注于文静。
是他那个别扭又有闲情雅致的弟弟，养大了这个小姑娘。
只是养得不够好，丑兮兮的。
还傻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