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雪剑》玖凉渊

2、第二章 初见

　　　　漫山轻柔的微风，将淡蓝色的蝶羽花吹起又吹落。
　　竹屋隐在微风之中，携着说不出的宁静与自然。
　　“这里是......”少衣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撩起了右手边上薄如蝉翼，绣着蝶羽花的白色纱幔。
　　竹屋中央红木做的桌子上摆着一只琥珀花瓶，数枝蝶羽花在花瓶中怒放，银色的枝条在月光下更显凛冽，蓝色的花瓣很快被吹落，却又很快的绽放出新的花朵。地上铺着的是用无数蝶羽花瓣拼成的地毯，软而清香。朝东的窗户四周镶嵌着翡翠制的窗框。床边的墙上挂着一只银色的弓。
　　少衣走过去，将弓拿下来。上面仍是刻着精致而美丽的蝶羽花，就连花瓣的每一个纹路都栩栩如生。一种温柔的气息无声地向少衣体内蔓延着。
　　少衣握紧弓，转身走出了竹屋。
　　此时已近戌时，月色飘渺，星光如水。
　　少衣正站在竹屋前，脚下是柔软的绿草，心中却有些恍惚。
　　雾离山山势较高，已近云端，可是少衣却没有丝毫呼吸困难的感觉，甚至连远处家家户户晕黄的灯光都看得清晰。
　　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有种错过了很多事的感觉若隐若现。
　　“黄昏散落入灯火，月如泼墨星如尘。怎么样，这里很美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在冥思苦想的少衣吓了一跳，急忙转头望去。
　　夜色里正站着一个青衣少年，精致的容貌，出尘的气质，隐着无尽温柔的嘴角微微弯起。
　　“你是......”
　　“我叫银暮。”
　　当许久许久以后，当一切都已轮回成模糊的碎片时。
　　少衣依然能清晰地想起，那个微凉的夜色中，朝她轻轻微笑的少年。那个笑容是那么干净，不染一丝尘埃。
　　这便是少衣和银暮的初见。
　　也是一切循环的开始之处。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银暮笑笑，俯身在草地上坐下来：“这里是雾离山。”
　　“雾离山？”少衣仔细的想了好一会，忽然惊叫出声，“啊，是雾离山！那你是......”
　　银暮好笑地望着少衣不断变化的脸色，温柔道：“我告诉你了，我是银暮。”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那个......你一直都住在这里么？”
　　少年点点头。
　　“只有你一个人？”
　　少年再点点头。
　　“那你会吹笛子么？”
　　少年无奈，只得再点点头。
　　这下少衣是彻底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莫非你就是......雾离山神？”
　　“啊，那些从山下来看我的人提到过这个名称。”
　　少衣咽了口唾沫，呆呆地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你很在意么？”银暮问她。
　　“当然！你在我们那里名声大得很。”
　　“你也能。”
　　“什么？”少衣疑惑不解的望向他。
　　银暮凝视着面前这个刚满七岁的女孩子，认真的说道：“我说你也能。”
　　少衣微怔，不再说话。
　　“对了，这个给你。”银暮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绸装的东西，然后起身走到少衣身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这是什么？”
　　“是你师父临走时留给你的。你师父很疼你啊，连这么贵重的礼物都送给你了。”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师父呢？”
　　银暮侧过身，将绸缎一层一层缠绕在少衣的右手臂上。月光下，绸缎映出一片洁净的白色，仔细观察才能看出，上面绣着的密密麻麻的弓箭状的纹饰。
　　银暮一边缠，一边解释道：“你的三魂七魄已只剩一魂了，而且这一魂也已破损不堪了。”
　　“好像很严重啊，师父也没办法么？”
　　“嗯。”
　　“那......我会死么？”
　　“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银暮轻轻笑笑：“因为我会救你啊。”
　　少衣微微抬头，忽然笑道：“谢谢。”
　　银暮打量她半晌，静静道：“你真不像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不愧是她的女儿啊。”
　　“什么？”
　　“没什么。”银暮站起身，又走到少衣的右边，再次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跟刚刚那个绸缎十分相像的白色绸缎，只是无论怎么看，这个绸缎上都没有任何纹饰。
　　“很漂亮，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
　　少衣静静地看着俯身在自己左边的银暮，忽然道：“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嗯，是薄荷味。”
　　银暮绑好绸缎，抬起头朝少衣微笑：“对了，为你准备了几件衣服，来看看喜不喜欢吧。”
　　少衣一脸惊喜的站起身，随银暮走了过去。
　　晚风寂静，少衣随银暮走在树林里。蝶羽花在二人身侧纷飞着荡漾开去，空气中是一片柔和的清香。
　　“原来这里还有两间木屋啊。”
　　“嗯，进来吧。”银暮走到一间木屋前，轻轻将门推开，闪身示意少衣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