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甃沉之凌波不过横塘路》沐汐

2、红不扫

　　“我们就此分手吧……”凌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清邺只觉身子一僵，怔然,此时此刻他知道他早已失了勇气。一股恨意油然而生，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慕容沣的儿子！为什么！既然他只是个私生子，又为何要认他，为什么让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为什么！
　　他往后退了几步：“凌波……是不是？是不是他死，要他死……”他声音越来越轻，她蓦然抬头，他的眼中，他的眼中！不，凌波心痛地想要抱住他，可她却不能，永远不能了。若她此刻答应了他，她的母亲怎么看她，她的父亲……她要断了他的念头！
　　”慕容清邺，是！”她眼中有坚定之色，“若他死了……”她没有说下去，别开头去，强忍着泪水。
　　清邺的身子又是一僵……
　　他再往后退着
　　“好……”望着她渐渐离去的身影，他轻语。
　　满山的野菊此时越显妖艳之色……
　　“母亲……”清邺正色，“他亦是负了你……”

　　大帅府——
　　“怎么样？清邺怎么样？”慕容沣一脸焦急，早已失了平日的淡漠。
　　“……”何叙安不语
　　清脆的摔破茶杯的声音，慕容沣怔在那里——那是他的唯一啊，是唯一的幸福啊。可如今……如今，尹静琬……是不是……
　　他眼睛重重一闭，不去想了，他亦是不敢再去想。

　　夜晚——
　　他犹是痴痴地立着，桌几上的野菊不知是何时早已凋零，幽幽淡黄色，氤氲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丝诡异，一丝……
　　他轻轻走进门，亦是立了半晌……
　　“父亲……”
　　慕容沣背着的身子一震，久久终于似是有了勇气转身去看他，他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夜晚略带凉意轻轻吹起清邺薄薄的长衫。
　　他眼神一恸，可亦是不敢动，仿佛是怕若是动一动，这如花的梦便破碎了。
　　“你……”慕容沣似是没了底气，“清邺，是父亲无用……”
　　一丝笑意滑过清邺的眼角。他走近他，轻轻抱住慕容沣，笑意，渐渐从眼角溢出……温热的血顿时蔓延开来……
　　清邺笑着……看着慕容沣
　　此时的笑靥
　　灿烂无比
　　可眼中的闪烁确实无边的真实，他的手松了松，沾满了血的刀掉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他顿时没了方寸，心中一恸，转身就欲跑开，正巧撞到了一个人，他不及细看，便飞一般地奔跑……身后传来惊恐声
　　“司令！”慕容沣犹是怔在那儿，血一滴一滴流淌，他瞬间又感到无比的寒冷空虚。想起纵然平日里再是光华无限，可犹是抵不过午夜梦回的空虚与寂寥……
　　眼角泛出淡淡的泪光，她，是否在笑，笑……
　　他又来到那棵枣树下，脚下踩着叶子簌簌有声。他立在那儿
　　很久很久，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动容
　　“慕容清邺……你真的可以为了我去杀你的父亲么？”细细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不，不是为了你，只能说是你唤醒了我心底里对他的仇恨，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开始的，所以……”他走近了一些，“所以，也要因为他而结束。”
　　凌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她突然紧紧拥住他
　　“杨清邺……”
　　久久，凌波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不！”她突然转过身去，“慕容清邺，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是利用你为父报仇而已，你走吧，我也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枣花落了一地……
　　他僵直了身子，突然狠狠地握紧她的下巴，甚至能听到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他犹是不肯松手，就只是盯着她，她别开脸去，但又有一瞬间她眼中竟是沁满了泪水去看他，可是终是晚了那一秒，他的手已松开，他的头已别开去，像她刚才一般，决绝的……
　　她禁不住连连后退，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也许，这是冥冥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