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虚海残红，枪下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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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士郎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视野所及之处漂浮着幽蓝色的微光，每踏出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涟漪般的数字波纹。破碎的数据流如同海底的水草，在虚空中无声摇曳。他的思维仿佛被浸没在粘稠的胶液中，虽然能被动地接收周遭的一切，却难以凝聚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身体凭着某种本能向前移动，一块块光阶在他脚下自动生成、延伸。这就是……虚数电子海？卫宫士郎混沌的意识中勉强浮起关于Fate Extra的记忆残片。他看着自己逐渐数据化的手臂，以及身边不断飘散的“0”与“1”，感到一种超现实的荒诞。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他竟还有余力自嘲。
就在他整个身躯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溶入这片数据洪流时，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抹灼目的赤红，如同滴入蓝墨水中的鲜血，与整个电子海高饱和的冰冷蓝色形成了剧烈冲突，割裂得近乎不真实。卫宫士郎几乎以为这是意识消散前的幻觉，他下意识前行——
“滋啦——！”
一股细微却尖锐的电流猛地窜过他的四肢，强行中止了他无意识的行走。手腕恢复了知觉，他对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回来了。
他望向远处那个身影，与这些年偶尔一瞥的红色残影逐渐重合。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他下意识向前迈步。
“滋啦——！！！”
更猛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剧痛炸开！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数据构成的身体模块开始崩解、剥离。这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真实的分解，伴随着几乎要将灵魂撕碎的痛楚。
“呃啊啊啊啊啊——！”
他惨叫出声，摔倒在冰冷的光幕上。那痛苦远超想象，仿佛被无形的半挂反复碾过。他试图挣扎，却不祥的紫色数据斑块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着他的肢体，存在感急速流失。
直感在尖啸，告诉他前方就是他苦苦追寻的答案。但视野已被故障般的紫色覆盖，他什么也看不清了。他用尽意志力想站起来奔跑，身体却骤然一轻，再次重重摔倒——他的腿和部分躯干已经消失了。
啊，原来如此，是要死在这里了吗。在一片混乱的绝望中，他耗尽的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片赤红的方向，徒劳地伸出手。
“你倒是……过来啊……”
……
数秒后，光幕平稳，数据如常流转，电子海恢复了永恒的寂静，仿佛名为卫宫士郎的异常变量从未在此存在过。
远处，那赤红的身影回过头，目光扫过卫宫士郎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了些什么。随后，他也化作一串飘零的数据流，彻底湮没于蔚蓝的深海。
现实之中——
士郎猛地惊醒，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藤村大河充满活力的声音正在讲台上宣讲着这次并不理想的班级成绩，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瞬间失态。他还在教室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不，那感觉太过真实，尤其是身体被分解的剧痛……他强迫自己冷静。根据梦中的信息，那里无疑是Fate Extra中的Mooncell虚拟海洋。但这里是Fate stay night的世界，为什么会出现Extra的要素？时间线也完全对不上！
他的瞳孔因震惊而收缩。难道他穿越的不仅是空间，还是型月世界的大杂烩？甚至时间也不是记忆中的2004年，而是……2018年？这分明是Fate/Grand Order的时代！
不对，好像确实是2004年，为什么他会认为是2018年
放学的铃声适时响起，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拽出。他习惯性地抓起扫帚要去弓道场——都是间桐慎二那家伙！但下一秒，他就把扫帚放了回去。开什么玩笑，刚经历了那种事，谁还有心情去替别人打扫。
他对着扫帚略带歉意地鞠了一躬：“抱歉了，美缀，今天有突发状况。”想到本该做这事的是间桐慎二，他的歉意立刻理直气壮了许多。他背起书包，迅速离开了教室。
天色暗得出奇地快，暮色如同浓墨般迅速吞噬了整片天空，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民居也罕见地没有亮起灯火，只有几盏路灯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士郎后背一凉，巨大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家的方向奔跑起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黑暗紧追不舍，如同拥有实体般缠绕着他。就在他几乎被这片死寂吞没时，远处一点暖黄色的灯光成了唯一的路标。
那是一个卖玉子烧的移动摊贩。灯光虽不算明亮，却有效地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慌。他长舒一口气，几乎是出于一种“得救了”的感激，以及花掉柳洞一成那点寒酸“供奉”的冲动，他走了过去。
“老板，请给我一份玉子烧。”
……
“好吃……”温热的食物有效地安抚了紧绷的神经，他甚至短暂地沉迷于这份美味，将刚才的诡异抛诸脑后。或许这只是二次元世界不讲道理的日常切换吧，他试图说服自己。
嗯？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被远处屋顶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吸引。
他眯起眼，努力想看清那是什么。
当视野聚焦的瞬间，卫宫士郎迎来了今天的第三次强烈震惊。
飘逸的蓝色长发，爱尔兰传统风格的紧身战斗服，还有那柄标志性的、绝不可能认错的血红色长枪！
库丘林！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卫宫士郎扭头就跑！
不久之前——
冬木市圣堂教会内。
“夜幕已然降临，圣杯战争就此展开。Lancer，我命令你，去侦查这座城市，尽可能掌握其他从者的情报。”一个愉悦而扭曲的嗓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哼，本大爷凭什么听你的？不过是个用肮脏手段抢来令咒的杂碎罢了。”
猩红的死棘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尖精准地指向命令者的心脏。
“哈哈哈……身为从者竟敢对御主兵刃相向吗？真是有趣啊，Lancer。”言峰绮礼非但毫无惧意，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脸上洋溢着扭曲的笑容。
“现在我，言峰绮礼，才是你的御主。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失败的淘汰者。”
“你这混蛋——！”库·丘林的怒火被瞬间点燃，然而在他发力之前，那愉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违背用令咒下达的强制命令吗，Lancer？无法服从御主的从者，终究只是无用的棋子。”
赤裸裸的威胁。库丘林压下怒火，冷笑一声。他狂放不羁，却并非不懂审时度势。他脑海中闪过那位玫红色短发、身着暗红色西装的“前”御主的身影，以及她那想要“拯救他”的愿望。
……抱歉了，曾经的御主。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清。
蓝色的枪兵悻悻地收回长枪，脸上重新挂回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替你跑腿，现·御·主。”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灵体化消失在原地。
言峰绮礼看着枪兵消失的方向，低声轻笑：“光之子也会口舌之争么……不过无妨，一切都只是为了滋养‘此世全部之恶’的食粮罢了。”
——
当卫宫士郎看到库·丘林的同时，库丘林也发现了他。
“哦？还有个漏网的小虫子。”看到那少年扭头就跑，蓝色的枪兵嘴角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朱红色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规矩就是规矩，看到了就不能放过。本来该给你个痛快的……可惜，小子，你运气不好，本大爷现在心情非常差！”
他手臂肌肉绷紧，做出了投掷的标枪姿势。
咻——！
红色长枪撕裂空气，甚至带出了一串火星，发出致命的尖啸声。卫宫士郎凭着直觉向前猛扑！
“嘶啊——！”长枪并未命中要害，而是凶狠地洞穿了他的脚踝，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剧痛让他瞬间蜷缩起来，但甚至来不及痛呼。
“哦？躲开了？身手不错嘛，小子。”蓝色的枪兵如同猎豹般轻巧地落在他身前，毫不留情地拔出了长枪，带出一蓬鲜血。“不过，看到了我，你的结局就注定了。”
下一枪，直刺心脏。避无可避。
“噗嗤——”
尖锐的异物感瞬间刺穿胸膛，剧烈的疼痛甚至来不及完全传递开，就迅速被冰冷的麻木感取代。体温随着生命的流失而急速冷却，视野不可抑制地黯淡、模糊下去。
可恶……果然好奇心会害死猫……
这是卫宫士郎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虚海残红，枪下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