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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终末之枪·千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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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刃在肺叶上刮擦,每一声心跳都在宣告濒临极限的疲倦。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淌下,流进眼睛,让视野变得模糊而刺痛。但他不敢闭眼——不敢哪怕松懈一秒钟。
眼前的存在,不允许他闭上眼睛。
那庞大到无法用肉眼观测全貌的参天巨树,原本灰色的表面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晶莹剔透的白色树皮,内部流转着星空般的蓝色光晕,如生命般缓缓脉动着。树冠展开如鲲鹏之翼,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星辉,绚烂得让人目眩神迷。树根深深扎入地脉,每一次脉动都引起整个奥林波斯大地的震颤。
此刻,在以千年为单位的长久岁月之后,能够制衡它的存在都已离去,于是它终于能够肆意生长。
空想树。星球之癌。天之亡骸的完全体。
“这就是……UO彻底吸收空想树后的形态吗……”立香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身体站起来。
福尔摩斯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UO‘死亡’的□□出于求生的本能捕食了空想树,奥林波斯诸神则制衡了它的生长。宙斯需要它的机能维持异闻带,又要压制它的本能防止它吞噬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体,但现在——”
“现在神明已经彻底消失,所以它自由了。”
立香环视战场。
宫本武藏,在与卡俄斯的交锋中消失在虚空的裂缝,只留下洒脱的笑容。罗穆路斯·奎里努斯,那位冠位从者在完成了使命后便化作消散的金光。阿瑞斯,那位战神用身体挡住了足以摧毁迦勒底的攻击……
此刻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寥寥数人。
而最后的敌人——已经苏醒。
天之亡骸的树冠上,无数光点[孢子]开始剥离、飘落,在空中展开,不再是原本的狰狞模样,它们是拥有洁白羽翼的天使。她们的美丽如同精细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尊都有着神灵级从者的魔力波动。
十个,百个,千个——
光之雨从天空洒落。
“御主!”玛修喊道,盾牌上的光芒再次亮起。
立香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右手。
令咒已经用尽,黑色炮身在之前的战斗中过热,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发射,他的状态也到达了极限……
但他还是举起了手。
因为他是藤丸立香。迦勒底的御主。
而天使带着悲痛的神情,努力治愈着剩余的人们。她的眼睛忽然睁大,望向遥远的方向——
她的表情复杂极了。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她有些伤心,却又发自内心感到高兴,因为那个她等待已久的人终于来了。
——
卫宫士郎,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正一路开着彗星跑法狂奔,身影快得拉出残影。他能感受到□□强度又提升了一个层级。至于骨骼——某种他尚不清楚的变化正在发生,不过现在没时间理会。
现在他能感受到异闻带发生了巨变。将魔力注入大地,他能“听”见地脉的哀鸣,远处的巨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根据队长的说法现在立香肯定已经打完宙斯了,卡俄斯应该也打完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要直面的是UO的完全体!
他知道立香那边是有黑枪的,先不说复制品能不能打掉UO,西八那小子就三枚令咒打宙斯估计都打完了,他们该怎么打UO啊!
顺风从者,逆风藤丸立香,绝境卫宫士郎是吧?
他苦笑着,手中动作却不停。一边奔跑,一边拉弓射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天使。
“nmd那UO还进二阶段了是吧?”这些天使的强度和智能越来越高了,如果说之前是AI托管,现在就是AG托管了!
心念一动,他干脆拿起了曾给予他极大心理阴影的武装,让他又爱又恨的甘狄拔。
魔力灌注。
同时射出七支箭矢,在离弦的瞬间,每支箭矢又分裂成三支,二十一道流光划过天空。蓝色的火焰附着在每一支光矢上,在命中天使的瞬间爆发。
“啊啊啊啊——!!!”
每一只被命中的天使身躯都燃烧起了蓝色的火焰。她们发出凄厉的尖啸,羽翼焦黑,光环破碎,最后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NB,不愧是印度出品,芭娜娜我封你为前夫哥2号。”
1号当然是曾经的挚爱恩希欧迪斯。
那蓝色的火焰象征着火神阿耆尼降下的神罚。那神罚在消灭敌人的同时,也在灼烧着他的身躯与灵魂。在血管里、在骨髓里、在神经末梢里穿刺、灼烧。
疼得要命。
但那又如何呢?士郎邪魅一笑,继续拉弓。
又能怎样呢?
反正他已经被烧了好几天也不介意让火焰再烧的猛烈些(真没招了)。
“疼死我了阿耆尼我*****!老子就用几下你的弓至于天天烧我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枪神Godo正以与他完全持平的速度飘在他身旁,亡灵的姿态让他无需遵循物理法则,就那么轻松地漂浮在空中。
士郎:你还享受上了是吧?(不爽)
“?哥们你开了吗?你还会飞啊?”
枪神(:-D):“亡灵会飞怎么了?”
士郎:“6”
两人一边进行着搞笑的无厘头对话,一边在天使的包围网中穿梭前进。蓝色的火焰不断迸发,在天使群中开出一条道路。
突然,枪神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直视着士郎。
“你打算怎么击败UO?”
“你这不废话吗?肯定用黑枪啊,不然我找这玩意儿干嘛?当花瓶吗?”
枪神沉默了一秒:“如果要使用的话,你会不可避免的接触到它。”
“……666,人理逮着我这羊毛使劲薅是吧?”
原本他还能骗自己说自己只是半人半怪物。但经历了zin改造的他现在是什么?作为人类种触碰黑枪原典,包死的。
但是,如果只要是人类就能使用的话,那岂不是立香也能用?
士郎立刻感到——不高兴。
他非常不高兴。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仅不当人还差点死了才从那个鬼地方拿到的黑色枪身。凭什么就这么转手给藤丸立香了?一旦给了立香,四舍五入就等于给了迦勒底,相当于直接充公。
他拼死拼活杀来的武装,就这么简单地——上交给了那个疑似在幕后搞事情的黑心工厂?
不爽。
非常不爽。
超级不爽!!!
我才不上交!!!
士郎在心里气鼓鼓地想。
但是拿到这种大杀器拒不上交,又好像不太好。这种应该被妥善保管的武器,被私人持有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而且,他会被直接视作叛徒的吧?
可是……这真的是他好努力才得来的东西啊。
明明应该是他的啊。
“明明应该是我的啊……”士郎低声呢喃。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凭什么给立香?你拼了命拿到的!”
另一个说:“不给立香难道你自己用?你想死吗?”
一个又说:“可是给了他,功劳都是他的了!”
另一个反驳:“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他越这么想,越讨厌立香。
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一直希望让立香来拯救世界,自己当个路人甲就好。这次真的只需要立香拿到黑枪、扣下扳机,一切就能结束,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可为什么……他就是不高兴呢?
——
感受到自己离主战场已经很近,而他本人被十几只捕食天使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几乎无法动弹时,士郎用魔力丝线制造出了一只鸟型使魔,然后将使魔抛向高空。
使魔展开翅膀,越过天使飞走,它将成为他的眼睛,替他观察战场。
使魔传来的画面,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踏马的——立香快死了!!!!
使魔的视野里,藤丸立香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腕上有两个明显的的针眼。
士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活性安瓿。那玩意打一针命少两年啊我天!!!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他看见立香明明已经精疲力尽,动都快要动不了,却还是从腰间的装备袋里,拿出了又一瓶活性安瓿。他对准了自己手臂上已经伤痕累累的静脉——
“啊啊啊啊立香你冷静点!!!”士郎的尖叫声通过使魔炸响在立香耳边,“人的一生能有几个6年啊!我马上赶来支援!”
他也顾不上之前对立香的那些恶意和别扭了,看到那个永远坚强,乐观,正义的少年落到这种地步,他只想哭。
因为担心,因为害怕,因为看到那个人为了正确的事燃烧自己的寿命,而自己却还在这里斤斤计较一些小事。
他真是……太差劲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香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只使魔。他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哈,你就不担心被爱因兹贝伦举报抄袭吗?”
士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现在是玩梗的时候吗?!”
立香笑了。真的笑了。
额头伤口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流进右眼,又通过眼眶,像眼泪一样淌过脸颊。
“开个玩笑。”他说,声音温柔下来,“太好了,卫宫,你没事啊。”
士郎:“……”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随后传来的,是阵阵剧痛。
这种时候……他居然先担心我吗?
明明我刚才还在心里说他的坏话……明明我刚才还在计较“凭什么要把黑枪给他”……明明我刚才还在讨厌他……我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立香,你太好了。好到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对着立香喊道:“我已经拿到了黑枪的原典!我马上赶过去给你!不需要你注射活性安瓿我们也能获得胜利!快把那玩意儿放下!我马上去给你治疗!!!”
话音未落——
“艹!”一门心思都放在立香和“我真是个混蛋”的思绪上,士郎的注意力分散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一只天使的利爪,撕裂了他半个胳膊。从肩膀到肘部,鲜血喷涌而出。
但士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继续对着使魔喊道:“立香你听我的!我马上到!只要你拿到黑枪战斗就结束了!”
但是——
士郎抬头,望向眼前的光景,喉结艰难地滚动:“天使怎么这么多啊!!!”
层层叠叠的天使从UO星空般的树冠中倾泻而出。她们在空中整齐列队,白色的羽翼连成一道道铁栅栏。那些栅栏并不移动,只是静静地悬浮,但任何试图穿越的生命,都会在触碰的瞬间被撕裂。同时,还有大量天使脱离队列,选择近身攻击他。
只是站在原地厮杀的话他还能勉强招架。但边杀边前进太难了。
打群体aoe只能施展大魔术。
他看向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栅栏。
十层?二十层?三十层?
真的有大魔术能在短时间内,轰穿这堵墙吗?
士郎感到一阵绝望,但他还是通过使魔把希望传递给立香:
“我马上想办法过去!等着我!”他不希望看到那个担心自己的少年,再损耗哪怕一秒钟的寿命。
使魔传来的画面里,立香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卫宫。”
士郎的心脏骤停。他看见立香拿起了活性安瓿,液体注入静脉。
“呃……!”立香闷哼一声,他的生命力被强行榨取、转化为魔力和精力。
其他同伴在两轮不间断的作战中大多精疲力尽。面对层层叠叠的天使,立香必须不停地召唤影从者。
士郎沉默,他不自觉地用牙齿咬住下唇。直到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鲜血从唇瓣渗出,顺着下巴滴落。
“我马上想办法过去。”他只是不断重复,“等着我。”
立香却摇了摇头。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来着。因为你的靠近,大多数天使都飞向某个方向,组成了一道道栅栏……这为我们分摊了一部分火力。这也意味着,你很难过来吧。”
“……”
无言以对。因为立香说对了。
那些栅栏,正是为了阻挡他而存在的。UO的本能感知到了黑枪的威胁,所以不惜调动大部分兵力,也要将持有者隔绝在外。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把那把枪交给我,但是谢谢你的好意。”他抬起头,隔着使魔的视野,仿佛直视着士郎的眼睛。
“如果那真的是能够左右战局的一枪,就交给你来吧。我相信你。”
随着活性安瓿起作用,立香的大脑不再因为疲惫雾蒙蒙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问道:“还是说……这把枪有某种特殊的使用条件?”
使魔那头,天使似乎想说什么。她再次露出令人心痛的表情:“那把枪……”
士郎打断了天使:“嗯,那个……对bu(超小声)……”
士郎支支吾吾的声音响起,然后突然变得明朗,“总之谢谢你愿意信任我!狙击就交给我吧!”
“嗯?”
“对了!你可以和天使说一声让她来我这里!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没心思专门针对没有威胁的精神吧?”
“?”
“不要小看了月丑和型月的羁绊啊混蛋!”
立香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那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这胡闹的一出让他的精神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好吧,我会转达的。”
——
士郎切断了与使魔的连接,然后召唤出了某个东西。
黑色枪身。
漆黑的狙击枪隔着一层屏障躺在手中。
枪神:“……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由你来使用,你的生命会——”
士郎挥挥手,笑着打断了枪神。
他没有说话。但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讨厌立香了。
不——这个想法刚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他太不是个东西了。莫名其妙离队这么多天是个人都该觉得他叛逃了,可立香还那么信任他。把决定战局的一枪交给他,不怕他卷枪跑路吗?
士郎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操纵一只枭灵型的使魔越过一道又一道天使栅栏,以一道直线飞向参天巨树,在沿途的天使身上留下使其脆弱的标记。
他开始吟唱。
魔力在他身前构成复杂的魔术阵式。
大魔术·炎——
炽红的光焰爆发,吞没了弹道范围内的所有的天使。在极高的魔力浓度下,即使是神灵级的天使也化为灰烬。
一片空域被强行开辟出来。枪神看着士郎,明白他心意已决。
在刚刚奔跑的路上,枪神能看出士郎对于要将黑色枪身交给藤丸行为的不爽,但他也会情真意切地为那个孩子担心。
真是个复杂的人呢。
不过,人类就是这样的存在,不是吗?
“为什么要让那家伙(天使)过来?”
“难道你不想见她?”
“……”
“这不就完事了吗,我也想弥补一下我青春的遗憾啊。想当年我看钢之大地时真是被刀得稀里哗啦。再说,穿越后弥补遗憾不是第四天灾必做事项吗?”
士郎对着枪神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枪神便感到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卫宫士郎的躯体,他能够引导身体的行动,但主导权仍然在士郎手里。
“我可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因为我不会用狙击枪。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全民禁枪国家的五好市民上手就能突突突吧?”
“……那就交给我吧。”
在枪神的引导下,士郎的手指扣上扳机,准星对准了远方那棵参天巨树。但在撤去保护膜、扣下扳机的前一刻,士郎突然夺取了主导权。他往自己身上加了一个又一个防护术式。古老的卢恩,神代的加护……一层又一层,像裹粽子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
然后,他拿出了迦勒底分配的活性安瓿。三瓶,他全部注射进体内。
魔力在体内爆发,作为代价,他本就不长的寿命又短了一大截。
没事。不慌。
上辈子活了18年,两辈子加起来……四舍五入也不算太差。
他将所有的魔力涌向身体深处,感受着体内某个东西的存在。
——遥远的理想乡[Avalon]。
型月史上最NB的防御性宝具此刻正沉睡在他体内。他在会这几秒钟尽己所能地解构、激活它的功能,如果实在做不到就只能尝试一下投影了。
已知卫宫士郎肯定投影不了阿瓦隆,他[她]不是本人,所以能够投影。嗯,一定是这样。
现在,他同时拥有了最锋利的矛(黑枪)和最坚硬的盾(阿瓦隆)。
究竟哪个能赢呢?
真是一场豪赌啊,朋友。他一向幸运E。
但是他赌他能活下来。赌一直到2.0完结那该死的人理[阿赖耶]还有需要他的地方,至少不会让他死在2.52。
做完一切准备后,他回到原本的狙击姿势。手指扣上扳机,撤去包裹黑枪的保护膜,扣下。
黑色的子弹射出枪膛。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是一枚朴实无华的弹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近乎隐形的轨迹。
但在它经过的路径,一切由灵子[zin]进化之物被否定了。
子弹没入了世界树的树干。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巨树开始枯萎。
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晶莹的白色迅速褪去,蓝光熄灭,星空般的叶片化为灰烬。树冠崩塌,尚未孵化的天使孢子雨点般坠落,在半空中消散。
整个过程寂静得可怕。
——
天使——UO分离出的精神体——正透过人类的身躯紧紧抱着那个男人。
“我回来了。”他说。
这句话迟到了千年。他没有解释漫长漂泊的孤寂,没有诉说战场身死的遗憾,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次漫长跋涉的终结。
天使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眼中泛起水光,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形成一个带无比温柔的笑容:“欢迎回来。”
啊啊,不治之症唷。汝之名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