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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黑色枪身[原典]① 藤丸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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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正整理着现状。
整理起来并不复杂,他们成功突破了绝海,踏上了这片被神明统治的星间都市山脉·奥林波斯。然后,他们便“荣登”了全城通缉令榜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落地成盒(未遂)。幸运的是,在狼狈逃窜的途中,他们遇到了可靠的援手——宫本武藏,那之后在迷之人士卡多克的带领下来到了曾经反抗宙斯的从者们,现为阿黛勒和马卡里俄斯这对双胞胎所有的据点。更幸运的是,追捕他们的士兵突然集体调转了方向,仿佛接到了更优先的指令。
这之后卫宫……在莫名其妙的一惊一乍后选择了单独行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橙发少年离开时的眼神,那不是平日里的跳脱,是愤怒的、嗤笑的、绝望却又顺从的复杂眼神。卫宫士郎拒绝了他的追问和关心,只是用令人不安的笑容作为回应,然后转身消失在通往未知的阴影里。
所有人都对卫宫士郎的决定感到困惑和担忧,在重伤未愈,身负诅咒的情况下选择独自行动,这无异于自杀。
只有福尔摩斯,那位想法总是捉摸不透的大侦探,在立香投去询问目光时,一如最初那般表露出对士郎毫不吝啬的信任。
“相信卫宫吧,藤丸。”福尔摩斯如是说。
立香猜不透福尔摩斯又推理出了什么,但他选择相信这份判断。
他同样信任作为战友的卫宫士郎。尽管那家伙的态度经常性常常脱线,尽管他对迦勒底总保持着疏离。至少在此刻,在共同经历过那些血与泪战斗后,在共同经历过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后,他愿意交付这份信任。
但裂痕已经出现。以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
立香能感觉到,士郎对迦勒底的态度变得越发冷漠。他与迦勒底的其他成员几乎没有交流,只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夸张、幼稚的一面。
在旁人眼中,这或许是亲近的表现。但只有立香,这些行为的亲历者明白,那或许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在绝望深渊边缘胡乱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身处地狱之人,向上攀爬时握住的、纤细易断的蛛丝。
他能看见。卫宫士郎在怨恨着什么,恐惧着什么,愤怒着什么,无声地倾诉着什么。可每当他试图靠近,试图去理解、去接纳那些被藏起来的情绪时,那个人就会像受惊的刺猬般缩回,露出厌恶、抵触的眼神。
——卫宫士郎在拒绝他的关心。
他拒绝任何形式的“怜悯”。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立香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少年。他为了人理大步向前,士郎看似亦步亦趋地跟随,但当他回头试图看清对方时,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复存在。
“唔,你很担心那个孩子呢。”
从未听过的,温柔澄澈的女声忽然响起,打断了立香的沉思。同时,柔和而纯净的绿光在他身上拂过一道涟漪——那光芒[①]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与阴霾,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了片刻。
立香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波浪起伏般的金色长发,纯白的连衣裙,残留着少女稚气的脸庞,头上还浮着个光轮。
这如果不叫天使,还有什么能叫做天使?
“天使”此刻正带着温和的关切,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是谁?!”立香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后退半步。
“天使”的少女似乎被他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暖黄色的眼眸眨了眨,随即露出开朗的笑容。她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
“名字嘛……”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笑容灿烂,“就叫我‘天使’[②]好了!毕竟,那个人一直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
另一边,卫宫士郎正混在人流中,从善如流地穿行于奥林波斯的街道。
“牢洛,今天少骂你两句好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尽管诡计之神经常在关键时刻演他,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权能确实相当好用。此刻,持续运转的幻术正笼在他身上,扭曲着周围行人的认知,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士郎的格格不入。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身边风风火火跑过的士兵。那些士兵个个□□强度远超常人,都是英灵级的水准,而且打不死。
《我们型月也有自己的丰饶孽物》
“这不风灵月影一下都想不出怎么赢。”
陪同在他身边、除了他以外无人能见的男人——枪神Godo[③]——缓缓转过头,那张总是倦怠却又达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问号。
“风灵月影是什么?”
“开挂。”
“……” 枪神无言地看了看周围对士郎的“自言自语”投来微妙目光的行人,尽管有幻术的干扰,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总归有些怪异。
“那些士兵确实对你的幻术没反应,”枪神无奈叹了口气,“但这种情况,就没必要回答我的问题了。”
言外之意是低调点,别引人注目。
“没关系,”士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已经自言自语快二十年了,早习惯了。”
“……?”
枪神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你看起来有二十岁吗?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漫长孤寂的徘徊,早已磨平了他刨根问底的冲动。
“话说这次单独行动,你真的不用和你的同伴多加商量吗?”
“……哼。我、才、不、要!”
这是枪神第一次见到卫宫士郎露出这种任性的孩子一般的神情。从他的视角能够看见,士郎双手叠在胸前,“哼”一声后气鼓鼓的侧过脸,皱起眉,露出相当哀怨的神色。
枪神见状发了个哈哈:“好吧好吧,算我多嘴。”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探究眼神——
“哎呀呀,说话这么冲是在叛逆期吗?”
“——!”
被踩了一脚。
“力气还真够大的。”
沉默着走了一段,士郎忽然侧过头,用探究的眼神看向身边人。
“说起来,你答应帮我找黑枪[④]是不是答应得太干脆了点?按照一般故事发展,我们不是应该先拉扯个好几章,我用‘这就是人类的觉悟啊’之类的感化你,然后你才改变心意答应帮忙吗?”
闻言,男人那灰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高耸的神殿群,嘴角勾起近乎自嘲的弧度。
“我啊,打一开始就是这种性格。虽然外表装得冷漠,骨子里可是个好人呐。”
“好人吗?”士郎挑眉,继续试探,“可我的行为,本质上是在协助毁灭这个世界哦?对这里生活的人类来说,我们才是入侵者、破坏者。”
枪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辉煌的神之居所。眼中,是隐忍已久、发自内心的,来自平凡而渺小的,“人类”的愤怒。
“人类……就该是那样的存在吧。哪怕要以星球的哀鸣为代价,也会不顾一切地挣扎、生存、前进,渴望着与昨日不同的明日。我记不清自己在这里游荡多久了。百年?还是千年?时间于我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我注视着这里的人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相同的日出与日落。生命不再自然地消逝,也不再自然地诞生。他们的人生停留在饮下神明赐福的瞬间,永远,永远地停在了成长途中。能降下死亡的,唯有神明。人类甚至连选择死亡的自由都被剥夺。”
“我也曾见证过——那些哪怕走向灭亡,也渴望与昨日不同的明日的人的反抗……最终,他们都死在了‘爱’着人类的神明手中。”
“我受够了。”枪神最终说道,“我受够这个人类始终被放置在永恒摇篮中,作为诸神玩具的世界了!”
士郎望着他压抑着汹涌情感的侧脸,不免有些感慨。这个曾自称“像机器一样活着”的男人,却一次次为了保护他人——无论是受伤的亚丽、收留的天使,还是他认知中人类应有的尊严与未来——而行动,直至战死。
或许,这就是属于末日人类的、独特的悲怆浪漫吧。
不过,这些沉重的哲学思考暂时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美好生活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撞碎的苦比高中生,最苦恼的是第二次高考,终极目标是平平凡凡不愁吃穿的生活——
不过,如果他梦想中的日子只是日复一日的平淡呢?如果这日复一日以百年,千年为单位呢?
……
好吧,他承认,即便他追求平静,他的人生也应当充满未知、苦难、选择与变数,或者说正是因此他才会追求平静。如果失去了充满未知的可能性,“平静”的生活本身,也只是另一种囚笼。
如此想来,还真是久违的热血沸腾啊!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远处,城市的南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炽烈的焰芒席卷而来!
周身的人群骚动起来,但奇怪的是骚动中并没有多少惊恐——他们相信神明会解决一切,神明会带来救赎。即便身边的建筑在冲击下倒塌,即便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倒地,他们也大多只是祈祷,而非尖叫逃亡。
“那些士兵……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士郎站稳身形,强化视觉望向爆炸方向,眉头紧锁。刚登陆时,士兵们突然放弃追击他们,显然也是因为那边出现了更紧急的状况。
枪神的脸色变得凝重:“和‘天使’们。”
士郎:???
天使?是他想的那个吗?理论上来说她不应该是立香的引导者吗?
枪神摇了摇头:“好好回想一下。既然你知道亚里士多德[⑤][Type:Venus],那么你应该也了解它的能力[捕食方式]吧?”
士郎大脑飞速运转。金星的UO,“Type: Venus”(天之亡骸),其能力是将自身化作侵略型环境改造兵器,向大地散播数以亿计的“孢子”——这些孢子通常呈现为“天使”外形的捕食终端。
在《Notes.》的设定中,由于UO的□□[本能][⑥]已经死亡,故其精神[理性]分离出来,化作相对无害、甚至带有善意的幻想天使。散播的孢子[天使]也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在原作中被描述为野狗程度的危险。
其实他觉得野狗也挺危险的,除去狂犬病和群聚以外对怕狗的人也很不友好。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显然不足以让防卫军如此大动干戈,甚至调动神明亲自出手。考虑到UO与空想树融合后可能已经恢复了活性……
“无意识的兵器,变成了有意识的捕食者?”
枪神默认了他的猜测,苦笑道:“说起来,我和他们也算半个同行。”
只是当初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只会拥堵城市的废物居然会变成无情捕杀人类的猎手。
士郎:“……哇,地狱笑话。如果被这些捕食天使吃掉大概会直接化作UO的养料吧,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这么多意外死亡,宙斯的统治根基居然没有动摇?”
“怀疑?在生老病死都被神明完美规避的世界里,他们早已忘记了何为恐惧。信仰既是蜜糖也是枷锁,他们不会怀疑神明,只会怀疑自己是否不够虔诚。”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奔波着也喃喃祈祷的人们。
“可悲。又可怜。”
士郎有些沉默。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不适合用他惯常的插科打诨来应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股炽热的毁灭冲击!
时间感觉操纵·刹那!
时间变慢,士郎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多重防御魔术瞬间叠加展开,层层叠叠的光晕在他身前亮起!
轰——!!!
防御术式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层层碎裂,残余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士郎身上,将他砸飞出去,落入一片瓦砾之中。
“咳——!”他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血沫。
他挣扎着从瓦砾中抬头,望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视线所及的南部城区,范围甚至波及他所在的中部,几乎全部化为一片废墟。如同被巨犁翻耕过的恐怖沟壑纵横交错,焦黑的土地上残留着高温熔融的痕迹,他所在的位置,仅仅是那毁天灭地一击的边缘余波!
士郎:唉不是农神AOE怎么范围还越打越大:-(
如果没有及时防御,正面吃下一记神明的范围AOE他此刻骨灰都不剩了。
他似乎总是与死亡擦肩而过,只差那么临门一脚。
枪神:“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士郎仅耗费0.01秒便得出了答案:“去找黑枪!”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喷着枪神听不懂的垃圾话从瓦砾中爬起狂奔,“农神交给立香他们!”
能够迅速做出这个决定,他得感谢周围的群众早已疏散,没有看到大规模平民伤亡的惨状,这让他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
人们的呼救和祈祷不绝于耳,但不容置疑的神谕在祂心中回响。
“此乃主命。以吾之名下令。女神得墨忒耳,与吾同属,司掌丰饶与大地之女神啊。接下来,去歼灭潜伏于吾之星间都市山脉的迦勒底以及同步爆发的‘捕食者’集群。充许你在都市区域全境启动真体。以汝之咆哮,粉碎吾等世界的敌人。”
于是,人们的话语未能传达,祈祷没有被接受。
祂放弃了作为神明,爱着人类的职责。
为何?
为何世界要以吞噬我心爱的人类来获取养分[存续]?
为何支撑奥林波斯存在的空想树[UO],其过剩的生长欲望,反而会招致整个世界的毁灭?
为何我必须做出选择?为何守护世界,甚至必须以亲手杀死我发誓要爱护的生命为代价?
悲伤。
无法计量的悲伤。
这是属于地母的悲悯与哀恸。祂为此懊悔,这是第二次——为了守护世界消灭心爱之人。
啊啊,我心爱的女儿。我心爱的你[人类]。
为何总是残忍的离我而去呢?
悲伤,无比悲伤。即便身躯化作真体,仍感到无止境的悲伤。
我,真的对吗?
悲拗的咆哮将一切湮灭于火海,那只懂得毁灭的捕食装置,以及祂心爱的人类。
啊啊,我心爱的珀耳塞福涅,我心爱的你[人类]。
对不起,我是个残酷的母亲。世上竟有赋予生命,却又夺走生命的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世界更好的存续。
所以,牺牲是可以容忍的。
——“都是可以容忍的吗?”
珀耳塞福涅?是你吗?
——“妈妈,为了这个世界,我也是可以牺牲的吗?”
不,唯独你,我心爱的女儿,唯独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唯独无法接受你的离去——!!!
——
与此同时,据点内。
天使的少女,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将一连串颠覆认知的真相,如同讲述童话故事般,娓娓道来。
亚里士多德,天之亡骸,空想树的融合与捕食,她的存在……
有着漂亮金色长发与金色眼睛,纯白的裙子,洁白羽翼的天使少女展露笑颜:“没错,就是这样的哦。”
藤丸立香、玛修、福尔摩斯、宫本武藏,一致陷入了沉默。
信息量太大了。荒谬,却又在逻辑上自洽。
天使贴心地抛出疑问:“大家怎么都不说话,是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吗,我可以再讲一遍哦?”
最终,是福尔摩斯打破了这寂静:“天使小姐,我想我们只是惊讶于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请问我可以发问吗?”
“可以哦。”
“如你所言,你就是异闻带支柱兼最大威胁的亚里士多德的化身,那么为何全知全能的神王宙斯会允许你在此自由行动,甚至接触被视为必须清除的危害——迦勒底?”
天使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啊。”
福尔摩斯挑眉:“只是没有必要?”
“没错。对空想树进行捕食活动的是UO的□□,而我是分离的精神。对于原本□□死亡的状态来说,精神[我]的分离是求生的方式。现在□□已经复活,与□□目的相悖的精神[我]自然是被驱逐的对象。即便杀了我也不会对UO造成任何伤害,甚至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本能与理性的冲突在魔术的课题中也时有探讨。那么,请问你所说的‘与□□目的相悖’具体指的是什么?”
“因为啊,”天使用歌唱般的语调说,“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地球上的生物[人类]啊!”
“被输入的指令是‘地球捕食’,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很喜欢地球上的生物’吗?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答,天使小姐。这为我们理解现状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天使似乎很开心能帮上忙,她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几秒后,她重新睁眼,看向立香。
“如果是那个离去的孩子的话,他很‘幸运’哦。所以,请放心吧,立香。”
立香一怔:“谢谢……” 该说不愧是“天使”吗?这种仿佛能直接看穿并抚慰心灵的能力……
天使补充道:“虽然完全比不上□□的部分,但只是掌握发生了什么这种程度的情报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福尔摩斯捕捉到了关键:“请问,‘幸运’指的是什么?”
少女露出天然的笑容:“指的是——他正好在攻击范围的外面呀。”
众人:“什么?!”
话音未落——
轰————————!!!!!!
天穹崩塌般的巨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