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思洋甘菊》美人叔叔

6、一思洋甘菊 三个时辰

　　“不吃早饭吗？”唐母将面包牛奶端到餐桌上。
　　唐思书站在玄关处提鞋：“不吃了。”
　　“今天走这么早？”唐母望眼墙上的钟，比往常整整早了一个时辰。
　　“先去找邬涂，昨天说好一起去的。”
　　唐母不疑有他，嘱咐唐思书：“拿把雨伞，外面下雨了。”
　　“嗯…伞在哪？”
　　“抬头。”
　　果然，门上挂着把黑伞。
　　唐思书伸手取下来，开门：“我走了。”
　　下了楼。
　　喵～房檐下躲雨的小猫受了惊，叫了一声…
　　唐思书撑开伞，迈出脚的一瞬，雨滴便淅淅沥沥落在伞面上，也顺着伞骨滑落，重重的掉在地上，溅起层层涟漪。
　　她的第一站是书店。
　　——比如说，根据那人爱好送些礼物。
　　温晗是这么教她的。
　　昨晚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季一璟有什么特殊爱好，非要从她的了解死抠一个的话……那可不就是学习？
　　可学习能算爱好吗？
　　唐思书避开柏油马路上的小水洼，心里有些忐忑。
　　应该算的。
　　只是这样的爱好是她这种凡夫俗子无法理解的。
　　唐思书是在书店正中央找到高中资料的。她一米七的身高站在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资料书面前也显得娇小起来。
　　“资料书也可以有这么多种？”她发誓，自己以前从来没踏入书店买过与学习有关的书籍。
　　唐思书随便从书架里抽取一本。
　　看起来挺厚……应该对季一璟有用。
　　这一幕正巧落入店员阿姨的眼里，阿姨不平静地看眼唐思书，一个少女独自撑着伞，在雨天的清晨来书店，翻阅的还是难题资料。
　　支撑她的是什么？肯定是学习的信念啊。
　　阿姨腹诽着，同样是高中生，为什么自家孩子却在“一日之计”睡大觉？
　　阿姨感慨，懂事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唐思书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此刻自己也成为了阿姨艳羡的对象。
　　阿姨拍拍她肩，目光炙热：“姑娘，大清早就来买书？”
　　唐思书应声。
　　她完全看不懂书架上的书，打算抽几样各买一本：“姨，帮我挑几本最难的题吧。”
　　“我一妇道人家，也不甚懂，这几本倒是很多学生买的。”阿姨带着股乡下口音，一一指着书架中心的几本书。
　　唐思书是有些懵的，阿姨对她似乎极有好感，一听她需要帮助便开始推销，实在热情。
　　唐思书：“那就他们。”
　　算了算已经有三本书和5份卷子册了。
　　“姑娘学习好吧，又勤奋。一大早就来买书。”阿姨笑眯眯替她将书装进袋子。
　　“那个，姨，我学习并不好。”
　　“怎么会呢，姑娘在哪读书？”
　　“A中。”
　　“那上A中你学习肯定不差的呦，姑娘不要谦虚嘛！”阿姨将唐思书买的资料放在收银台上，“帮姑娘先扫。”
　　唐思书干笑几声，她属于走后门进的那部分人，和学习好沾不上边。
　　结好账后。
　　“姨，走了，下次见。”
　　唐思书在阿姨热情的注目礼下告别，途中还踩到个泥洼，溅在了裤脚。
　　她想，没有下次。
　　阿姨倒也真是折煞她了。
　　打工人的第二站自然是奶茶店，她在门外跺几下脚，防止将泥水带进店里的瓷砖上。毕竟拖地的是她，不是别人。
　　“呦，你今天还是卡点来的。”邬涂瞧见她进了门，开口讥讽。
　　“没迟到不就行了，嚷嚷什么！”
　　“喂，手里什么东西？”
　　“……”
　　“别小气！分享一下。”
　　“好东西。”不过对你来说是坏的。
　　“拿来给小爷看看。”邬涂拍拍沙发垫，示意她过来坐。
　　唐思书当作没看见：“店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邬涂了然：“你问季一璟呢吧？”
　　“不是。”
　　邬涂翻白眼：“又装开了，你这么关心他干嘛？还说当时不是为了人家的脸才来这儿的。”
　　“你可真闲，说不说。”
　　“他请假了。”邬涂勾勾手，“身上带烟没？来根儿。”
　　唐思书扔去烟盒，烟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最后稳稳当当落在邬涂手中：“够大方。”
　　唐思书：“为什么请假？”
　　“你属十万个为什么的，我怎么会知道他为啥请假。”
　　“十二生肖没有十万个为什么。”
　　邬涂冷笑，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然后打开烟盒：“……”
　　要是风能吹进店里，一定在他面前吹的萧瑟。
　　邬涂：“搞毛啊！空的！”
　　唐思书：“我也没说有烟。”
　　邬涂咬牙切齿：“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
　　唐思书将狭长的双眼弯成月牙，笑的欠抽：“谢谢夸奖。”
　　邬氏无语。
　　唐思书点开微信。
　　Freedom：店长，在吗？麻烦推一下季一璟的微信。
　　店长秒推。
　　季一璟头像是个动漫少年，双眼漫然。唐思书莫名觉得和他本人很像，这个头像被他用起来，一点也不显得委屈。
　　唐思书心里又有了计谋，凑到邬涂身旁：“邬哥。”
　　“？”什么毛病？脊背都发凉了。
　　唐思书：“想抽烟是吧？”
　　邬涂：“……”我是该想不想？
　　唐思书：“我帮你去买。”
　　邬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思书“啧”一声，态度转变180度，面上充斥着不耐烦：“你说我要是告诉你爸，你上次出门前还偷了他藏在相册框里的私房……”
　　“停！”邬涂痛苦，“我依你，什么都依。”
　　“那我要出去。”
　　“……”邬涂表演了个皮笑肉不笑。
　　唐思书挑眉：“不同意？”
　　“同意…”
　　唐思书拍着邬涂肩：“邬哥，早这样多好。”
　　“呵呵。”从小到大被她叫邬哥就没好事发生过，“下班前店长会来，记得回来。”
　　回答他的是墙表上秒针不停的行走声，那人早走没影了。
　　邬涂将腿搭桌上，看着雨水无情拍打着玻璃窗，伴着风雨有变大的趋势。唐思书那家伙总这样，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管任何外在因素的干扰。
　　像她这般随心所欲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她走这么急，不被淋成狗在邪乎。
　　唐思书凭借记忆来到季一璟小区外，刚才她是准备进去的，雨这么大，小区里肯定有亭子避雨。可保安见她面生，着着急急就从保安室里跑出来拦住，死活不让进。
　　她无奈，寻了个附近便利店，站在门口避雨。
　　来的途中，唐思书就发去好友申请：我是唐，在你家小区口。
　　对方现在也没反应。
　　她理解，可能没看到。
　　便利店老板娘总瞥她，周围没别的避雨处，唐思书没法，只得进去买盒烟。
　　这下，老板娘的脸色才缓和些。
　　唐思书买完出来的时候，门口多了个小姑娘，小学模样，脸色焦急又痛苦。
　　她顺着看女孩双手捂着的地方，那里被磕破了皮，似是同情心作祟，那抹触目的红让她于心不忍。
　　重新返回便利店，买下几片创可贴。
　　幸好，出来女孩还没有走。
　　唐思书：“给。”
　　女孩抬头，怯怯的收下：“谢谢！”
　　“怎么搞的？”
　　“雨…大，跑着突然就……摔了。”
　　女孩怯怯的模样惹的她怜：“姐姐送你把伞。”
　　反正她等人，天气预报说雨会停，有伞没伞都一样。
　　“那……姐姐怎么办？”
　　“姐姐还有伞。”唐思书蹲下身，摸摸女孩的头。
　　女孩抿嘴，信以为真。
　　唐思书：“快回家去吧，不要急着跑而摔了。”
　　女孩使劲点头。
　　虽一瘸一拐，却也很容易消失在唐思书视线。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马上晌午。
　　等了三刻钟多，季一璟依旧没有回应。
　　唐思书决定，抽根烟，要是还没反应就走。
　　一点猩红很快亮在灰蒙蒙的天地里，吐息间猩红忽明忽暗，烟雾模糊了她的脸。
　　不过须臾间，唐思书将那根点燃过半的烟草，扔在雨中，雨水便立马冲走它。
　　她怕是多有病，一颗真心从大清早等到晌午，仅仅因为季一璟的几句话便过意不去，想着来赔礼道歉，化干戈为玉帛。
　　任是再好脾气的人，都不会这般耐心等人三个多时辰。
　　何况，她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