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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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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夕和大白相处的日子可以说是她自记事以来最愉快的时光。
她们相互依偎,一起玩耍,一起看山间美景,朝起日落。
而大白也会在很美的晚霞中放声低吼,这让曜夕不禁怀疑老虎也懂得欣赏美景
曜夕一直过着漂泊逃亡的生活,从未有心情看过所谓的景色,此刻静谧的时光才让她发现原来世间还会有如此美景。
大白偶尔也会刁来一些山鸡野兔给她吃,但她还是不能接受吃生肉。
大白貌似可以明白曜夕的意思,于是叼来许多树枝枯木,这让曜夕吃惊不已,她可以确定大白以前肯定有一个主人。
听说野兽都是怕火的,大白叼来这些树枝是想让自己生火?
就在曜夕还在发愣期间,大白又咬住她的衣角,带她来到山洞一处,里面有很多碗筷器具,还有一个大米缸,她随手掀开盖子一看还有大半缸的米粒,这让曜夕惊喜万分。
折腾许久,天色渐晚。
火终于生起来了,她望向大白,看到大白无动于衷的陪她烤火,开心极了,心想都说老虎会吃人还怕火,但是大白好像一点都不怕,看来别人说的也不一定对。
她们都说我是不祥之人,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的,曜夕暗暗的下定决心。
不一会,曜夕就烤出一只黑焦的烤鸡来,她兴冲冲的拿下一块等稍凉一些喂给大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竟从大白的脸上看到了“嫌弃”的表情。
曜夕自己切下一块尝了一下,又硬又难吃,除了表面糊味,里面还有半生的腥味,果真好难吃。
曜夕不服输的又再次加工,再次失败,就这样,折腾到了半夜,终于烤好了半只烧鸡。
这时曜夕也是精疲力尽了,迫不及待的要品尝自己的成果,比之前好吃太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居然觉得很香喷喷的,大白见状,立马挪了过来想要嗅一嗅,曜夕撕下一小块试探性的喂给它,没想到它一口吞下,然后又瞪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向自己。
“这大白要成精了吗?居然也爱吃熟的,”
看来它之前主人经常喂食它熟食吧。
但它的主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又去哪儿了呢?会不会已经去世了。
曜夕不禁好奇的思索着。
吃饱喝足,一人一虎相互依偎在火堆边渐渐睡着了。
就这样大半年就过去了,曜夕没事儿就逗逗大白,采采野花野果,或者望着崖边发会呆,她真心的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反正这世间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都视她为灾星,巴不得除之而后快,与其去外面被人追杀,在恐惧中死去,不如在这里开心的过一辈子。
有花儿有树有大白这么好的伙伴,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了,起码对曜夕来说已经够幸福了。
一天午后,曜夕蹦跶着来到一处鲜花盛开的崖壁上,她之前看到别的小朋友有时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很是羡慕。
大白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她像多采点编两个漂亮的花环,自己和大白一人一个。
曜夕正小心翼翼的采摘着,突然听到有一阵儿脚步声。
不对,自己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了也从未见过有其他人的踪迹,长期逃亡所练就的直觉让她很轻易就感应到危险的来临。
曜夕惊恐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穿红黑色长袍,面带银色骷髅面具的人,他的左手还拿着一幅卷轴。右手手握一柄闪闪发亮的弯刀,刀刃上还有未干透的血迹,整个人透着凶残恐怖的气息。
曜夕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叫什么名字?”银面男子森森的问道。
长期以来锻炼的保命本能让她不由得产生警觉,是啊,我叫什么?她想起自己梦里有个人喊她曜夕。但眼下这个人身份不明,许久未见人迹的曜夕有些惊恐。
“你是谁呀?”曜夕强撑着胆子问道,不知为何,她感到眼前的这个面具男子真的好凶,银白色的骷髅面具下一双狰狞的双目也让她觉得异常的不安。
银面男子思考片刻,翻看起来轴卷上的画像,随即冷笑,“呵,看来就是你了,小女娃,看来你很喜欢这里,那便永远的留在这儿吧!”
说罢,银面男子举起弯刀,曜夕心里一惊,赶忙向前跑去,可是曜夕毕竟是一个普通女孩儿,哪里会是这位身手毒辣银面男子的对手,还未出两步,只见弯刀即将挥来,眼看就要劈到自己身上,曜夕既惊恐又无助,下意识的喊道”大白”。
是呀,人在最紧急无助的时候首要想起来的一定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而曜夕,这个瘦弱孤苦的小女孩能想到的也只有大白了。
就在此时,一个白影闪过,只见那银面男子被大白抓出了几个血印。
“大白小心”曜夕叫道,毕竟男子身手狠辣,一时毫无戒备才被扑倒,只见他飞快旋身而起,一把弯刀向着大白的肚皮挥去。
“不要,大白快跑。”曜夕哭喊到,只听到一声呜呜声,大白的肚皮顿时被拉成两半,一股股鲜血从肚皮处散开,更有肠肚散掉在地上,雪白的毛色顿时鲜红一片,鲜血洒到散落在地上的鲜花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是那样的鲜红刺眼。
这一幕曜夕永远不会忘记,撕心裂肺的痛苦蔓延全身,前一会自己还想着送大白一份礼物,大白一定会开心的在地上打滚,这一刻大白却倒在自己面前的血泊里,无力的挣扎着。
曜夕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到来不及思考,更想不到要去逃跑,她此时此刻只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来,她的大白会安然无恙的,她的唯一的好朋友会没事儿的。
而以狠辣嗜血而出名的银面男子却不会手软,又一刀向她挥去,此刻只见大白拼力撑起它那被鲜血圬泥染的发黑的惨不忍睹的肚皮奋力向银面男子扑去,弯刀被扑的划向另一个方向,本该准确无误落到曜夕脖子上的弯刀以另一个弧度从她的脸颊轻轻带过,曜夕感觉有一丝微疼。
而银面男子另一手发力,一掌将大白从空中拍落到深不见底的深谷,大白的鲜血放佛在空中绽开出了一片片花瓣儿,散落一地,亦落到曜夕的衣角上。
“大白,不要,大白,大白。”曜夕泣不成声,她此刻真的好绝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绝望。
长这么大,大白是她唯一的好朋友,早上它们还一起嬉戏玩耍,而此刻大白却因为救自己惨遭横死,命丧悬崖。
不,她不能接受,曜夕趴在悬崖边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悲惨的喊叫声响彻山谷。
曜夕愤怒了,为什么,为什么,她想不通为什么?此时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与愤怒。
“你还我大白。”曜夕原本的惊恐在此时已经变成了强烈的愤怒,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个短小的匕首向银面男子刺去,这匕首还是大白叼给自己让她切肉用的。
只见那银面男子轻声的笑道:“这么着急的来送死,我这就送你去见那只大老虎。”杀人如麻的他可不管什么老弱妇孺,在他眼里,杀个人就像吃饭喝水那样自然随意。
就在弯刀即将挥舞到自己的头顶上时,“咣”的一声,只见弯刀落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地面上。
空中散发着缕缕兰花清香,曜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相貌极其俊美的男子,手折一把红扇子,乌黑色的发髻配着红色珠簪,面容白皙,目光炯炯,一袭青衣飘飘,周身散发的浩然正气宛若天神下凡,伴随着片片落叶,缓缓落地……
银面男子见状,嘲讽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灵山派掌门人青萧呀,这个女娃是个命定灾星,城主命我来亲自取下她的首级祭天,以保我赤城和其他六大城根基平稳。你最好少多管闲事,逆天而为。”
银面男子仗着城主的暗中扶持,近些年来没少干杀人放火,灭门抛尸的恶行,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只要碰到他的人都会遭其虐杀,偶尔因侥幸尚留一口气的人,形容其手持弯刀,面带骷髅银具,黑袍缀红还带有大片鲜血,手段极其狠戾残忍,因此被坊间传称“银鬼”。
他杀起人来有时也不一定因为有血海深仇,常常就是为了随性开心,为侠义人士所憎恶,但因其行迹不定,灵力颇高,鲜有对手,楚天霸想让其为己效力,百般笼络,暗中给予了其不少好处,作为回报银鬼时常会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从事一些令人不齿的勾当。
只见青萧眉头一皱道:“这么小的孩子又怎会动摇我界安宁,反而是你,到处行凶作恶,滥杀无辜,必会遭天谴,这个孩子你不能动。”
青萧的语气十分坚定,不容质疑。周身的气场更是强大凌厉,让银鬼不觉一震。
银鬼向来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很少会遇到拥有如此气场的人,不免觉得自己被扫了面子。
于是大声笑道:“哈哈,那要看阁下有没这个能耐。”
说完,一掌向青萧拍去,只见青萧灵活的侧了侧身躯,就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很明显银鬼像个陀螺似的被耍的团团转,连青萧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正当银鬼恼羞成怒,拿着弯刀再次向曜夕劈去时,此时青萧拿起扇子,横扫过来,跟弯刀碰撞起来,偌大的弯刀竟如豆腐般的被切成了两块废铁。
银鬼这才意识到青萧的功力是多么的强大,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连忙跟青萧讲到:“阁下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受教了,后会有期。”
说罢,银鬼转身正欲离去,只见一柄红扇闪过,银鬼砰然倒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青萧收回飞扇,对着倒下的尸首正色说到:“斩草需除根,你做恶多端,多行不义,今日若放过你,你便不会放过这孩子,故取你性命,望你来世好生为人。”
说罢,青萧转身看向曜夕,只见曜夕满脸的泪水,表情呆滞,泥垢,血污沾满了全身,她定定的看着这时发生的一切,两眼空洞无神。
只见青萧轻叹一声;“哎,小小年纪,竟然遭此不幸,今日你我有缘,我既救你性命,便会对你负责到底。从今日起,你便随我入山,做我的亲传弟子。”
曜夕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就见眼前这位救了她性命的恩人向自己走来。
只见恩人取下自己的随身手帕,帮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和泥污,并不嫌弃她周身的泥污和血渍,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像是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口似的,动作无比的轻柔。
曜夕直到这一刻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但在此看到自己身上留下的血迹才意识到这一些并不是梦。
青萧浑身散发的兰花幽香,让曜夕的心神顿时安定下来,她贪婪的闻着这沁人的香气,小脑袋紧紧靠在青萧的肩上。
青萧的怀抱十分温暖,而这种温暖是曜夕从未体验过的,一时间竟沉浸其中,仿佛忘记了周身的不适,也忘记了刚刚发生的那些令她刻骨痛心的事情。
而青萧感觉到曜夕已经安定很多,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御风而去。
曜夕看着离自己渐渐远去的崖壁,风从自己的耳边掠过,仿佛刚才的发生的一切不幸的事情都是一场噩梦,而青萧就是把自己从噩梦中拯救出来的仙人。
曜夕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青萧那句话,“会对你负责到底,做我的亲传弟子”。
要知道,自打自己记事以来,就没有人如此温柔的对她说过要对自己负责了,她就像漂浮在这世间的浮萍,随时会消散。
周围的人除了想杀她就是憎恶她排斥她,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间,她恨这个世间。
而青萧就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在自己黑暗冰冷的生命里。
从那刻起,她的生命开始有光亮了,她也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希望和期待。
曜夕感到自己此刻无比的幸福,又无比的不真实,她紧紧的依偎在青萧的怀里,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无比幸福开心的笑容。
然后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想无论今后会发生什么,她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倘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那么她宁愿永睡不醒。
曜夕经历了刚刚种种遭遇,心神俱疲,在放下心防和警惕后,终于撑不住了,在青萧的怀里甜甜的睡着了。
当时的曜夕并不明白青萧所说的要对她负责到底究竟有什么含义,若干年后每每想到此时此景,曜夕的心都不由隐隐作痛,痛苦不堪。
曜夕对师尊的爱向来是倾其所有,一无反顾,而师尊对自己的情则是控制在一定的范围,若是超过这个范围,再多的有情也变成了锥心的无情。而由此产生的痛,则会蔓延全身,无休无止,折麽着曜夕的每处神经,几经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