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江临的心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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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晗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拆开一包菊花茶。
“双方家长都商量过了，男方赔了医药费，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王老师边批改作业道。
“严英杰同学态度不错，这种意外事故谁都不想发生。”后来项晗才听说大个子的名字叫严英杰。
王老师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调皮的孩子也分好多种，严英杰算听话的。就说你们二班的那个查铭鸣，我看见他就头疼。一头的黄毛，抽烟喝酒打架样样不耽误，就是不学习。眼下二班的班主任休产假，你又是新老师，这个代班非你莫属了，你可得看着他。”
项晗把热水壶里的水倒进杯子里，一时间热雾弥散，他笼在水雾里觉得睫毛湿漉漉的，碰到下眼睑有微微凉意，“自从我上次批评他，一个月的化学课都没抬头。”
“真是无法无天啊。”王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作业本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叉号，笔尖尖锐地划过纸张。
手机微信响起提示音，项晗喝水的姿势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划开手机。他下意识地瞥了眼一旁的王老师，后知后觉自己有些欲盖弥彰，心里不免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还是江临发来的讯息，一个长相圆滚滚的多肉被他用多个角度捕捉下来，末了还问一句，可爱吗？
项晗想了想，疏离客气地回复，很可爱。回复完又觉得自己太冷漠了，并不是很礼貌。又翻遍了整个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可爱的表情包意欲缓和气氛。
做完这一切，项晗心里像是卸下个包袱般，翻开备课本补充了些知识点。
下午上课项晗特意早些到了，上周刚进行完的化学测验已经出了成绩，他在讲台上翻动那一沓卷子，统计了一下错题的频率。
手指翻到查铭鸣的卷子，项晗的视线在他的成绩上滞住了，明晃晃的零分像是查铭鸣张牙舞爪地挑衅他。
他心里陡然生出无明业火，抬头望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查铭鸣，对方显然是有预感般大喇喇地坐在座位上，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肆无忌惮地吹了个大泡泡。
项晗清咳了声，隐忍道:“准备上课，今天先讲评一下上周的试卷……”
一堂课临近结束，项晗把粉笔放回粉笔盒中，“还有个事，你们蒋老师要休产假，接下来二班的班主任工作暂时由我代理。同学们有事可以去二楼的化学办公室找我。”
查铭鸣一下课就支棱起来了，他嚣张地伸了个懒腰，“讲课真是无聊。”
正收化学作业的课代表听见了，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你没有听课，为什么还说项老师讲课无聊？”
查铭鸣把校服外套一甩，无赖般道：“要你来管小爷？”说完，他就站起来，嗤笑道：“小爷我今天还有大事要干，少在这碍眼。”
查铭鸣刚走到操场，就被几伙人围住了，“你就是查铭鸣？”
查铭鸣按了按拳头，“是我。”
于昊从这伙人身后走了出来，他双手插着兜，嘴里还堂而皇之地叼了根烟，面上的神情更是轻蔑，“你撬了我大哥的马子，这事怎么算？”
查铭鸣比他更嚣张，“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于昊笑着点点头，倏忽又变了脸色，上去一冲左勾拳，直击查铭鸣的门面。查铭鸣顿觉左颊火烧般的疼痛，暗骂了声，上去和于昊撕打在一起。
项晗到时，现场的战况很惨烈，查铭鸣的右眼肿得像个核桃般大，乌青的，看着骇人。于昊也不遑多让，嘴角还挂着血，唇角裂开了个血口子，汩汩地冒血。
查铭鸣狼崽子般地瞪着人，龇牙咧嘴地指着那人放狠话，“敢动我的人，你找死，等我……”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教导主任一把拍开，教导主任是个大吨位的中年男性，眼下被他气得不轻，项晗恍然间觉得他头顶都在冒着腾腾热气，他呼哧呼哧地训斥查铭鸣，“等你什么，还反了你们！为什么打架？！”
查铭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他敢偷袭我，我跟他没完！”
于昊也被激怒，他猛地上前攥住查铭鸣的衣领，鼻梁紧贴着查铭鸣的鼻尖，一双眼鼓起来，脖颈间青筋暴起，“我怕你？！我看你是被揍的还不长记性！”
查铭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侧脸嗤笑一声，又倏忽转头啐了于昊一口。
这下两人彻底被对方激怒，又打得难舍难分。
项晗和教导主任一边拉一个，一个转头间眼眶被查铭鸣的胳膊肘猛地撞击到，项晗骤然鼻子都酸了起来，眼眶盈满了生理泪水。
他忍着剧痛扯开了查铭鸣，这时校保安队听见了风声也赶来了，迅速把两人制服住。
项晗揉了揉眼眶，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破相了，白皙的脸上那一点青紫分外刺目。他蹙紧眉头，看着鱼一般还在地上打挺，不服管教的查铭鸣，心脏感觉要超负荷了。
一上午的满课加上下午这场闹剧，项晗只觉头懵懵的钝痛，眼眶也酸涩难忍，一颗心像是被捅成七零八落的。
等到处理完这起斗殴事件，金乌早已西坠。燥热的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行人，项晗看了眼时间，末班车已经错过了。他已经没有力气抱怨了，只是任由潜意识支配着身体在街上游荡。
余光瞥到街角处的一家酒吧，项晗很少喝酒，这次却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一进门铺天的冷气肆虐，大分贝的音乐震耳欲聋。项晗像个误入酒吧的小朋友，束手束脚地站在一旁看着舞池里纠缠涌动的人群。他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吧台上点了杯酒。
他生得白，眼睛是琥珀般的蜜糖色，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他性格也是这样温吞，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有时候明明气极，却丝毫不知怎样发泄，这样想着，他叹了口气有点气馁。
五光十色的转盘灯在他的侧脸上留下光斑，他郁闷地喝着酒，一旁的阴影突然打了下来，遮住了晃眼的灯光。
项晗诧异地看着来人，“咦，怎么是你？”
他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江临瞬间被他逗笑，戏谑道:“这酒吧我不能进吗？”
项晗也笑开了，琥珀色的眼睛弯弯的，眼底有大大的卧蚕，他背对着光，光束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框，“只是没想到又见面了，江医生。”
江临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啊，又见面了。”
项晗有点怕他的眼睛，像是个黑色的漩涡，要吃人似的盯着他，不过他没要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些羞赧，他欲盖弥彰地移开眼睛，留出精致的侧脸。
“心情不好？”
“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项晗低头抿了口酒，不善饮酒的他似乎是觉得辛辣，轻轻地把舌尖抵在上齿上，瓷白的贝齿中间露出一小节殷红的舌头。
江临转头吞了口酒，“压力大吗？”
“嗯”，他转过头，眼神有些飘，“刚毕业就带了毕业班，还做了班主任，总觉得力不从心。”
江临颔首，不经意之间瞥到了项晗泛青的眼眶，“别动。”他轻轻地碰了下那伤处，拧着眉问:“怎么弄得？”
项晗被他的指尖碰到却好似浑身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撤，有些近乎慌乱地看着江临，留出一个安全但是疏远的距离。
江临愣怔了下，“抱歉，冒犯了。”他把手收了回来，搭在了玻璃酒杯上，杯子上薄薄覆盖了一层水雾，江临的手指捻了捻。
项晗倏忽紧张起来，说话也有些不利落，“没有，是我不太习惯……”
江临伸出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指了指眼眶，“所以，这是怎么弄的？”
项晗不好意思地笑笑，踌躇了一会，慢吞吞地道:“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今天两个学生打架，拉架的时候不小心被误伤了。”
“回去记得冷敷一下，四十八小时以后再热敷。”江临笑开了，“没想到老师还有拉架的职责。”
项晗也笑了，“现在的小孩子难管得很，动不动就要因为爱恨情仇打打杀杀。其实他们都还小，心智不能算大人，等再过上几年，他们反而就意识到现在的行为有些幼稚了。”
“你也是这样吗？”
“什么？”项晗不解。
“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长大了以后就幡然醒悟了？”
项晗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他低下头想了想，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江临这才发现他的左颊有个小小的浅浅的酒窝，项晗抿了抿唇，道:“好像还没来得及快意恩仇就长大了。”
“想来也是，你一定是那种乖乖学生，按时交作业上课认真听讲，搞不好还是个学霸。”
江临想象了下项晗穿着校服正襟危坐地望着黑板，整洁的校服上一定会有洗衣粉的香气。
项晗偷偷笑了下，他习惯性地眨了下眼睛，眼底的愉悦不言而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江临看着他的眼睛，碎钻的光辉映衬在他的眼底，眉目间尽是笑纹，滟涟的杏眼睁得大大的，江临心像是被人轻轻吹了口气，孕育着温热的骚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