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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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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洛又一次梦到了那个身着锦袍的男人,这一回他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离开了,然后他沉入深渊,在水中溺去,濒死之际,他看见一束耀眼的光芒。
他从梦中惊醒,白钧也已然再醒了,正忧心仲仲地望着他,眼底那种痛苦的神色,访佛是夙世纠葛,令人为之一震颤。但虞洛并不愿去细想:“只要不影响游戏的进程,他对我有什么想法,并不重要。”他一点都不想了解太多,他讨厌过分亲密的关系,那太麻烦了,还平添了许多猜忌揣摩,劳心费力,以及他自认不算幸运,不相信自己会有如何好运,遇上一个命中注定的人。
见虞洛醒了,白钧的面色才逐渐缓和,他关切地问道:“没事吧?我见你被梦魇着了,一直叫一个人别走。”挺担心的。但他默默的咽下了最后的话语。说着,伸手欲替虞洛擦去鬓边的冷汗。
虞洛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东方翻起了鱼肚白。
五更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人们从屋舍中走了出来--只独独少了那个大嗓门的男人。
他死了。
他的舍友清早发现了他的尸体,面色惨白,已经冷了。它无声息的死在了梦中。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先前几个对他抱有好感的人,失声哭泣。
树影落在了庭院中央。
众人围坐在长春宫庭中的石桌旁讨论对策,认为一间房里多住几个人会比较安全,但“圣旨”里说了一间只能住三个人,那玩意大概是个什么规则之类的吧,也不知道违反了是什么后果。
反正没有人想试一试。
谁知道呢?可能试了就逝世吧。
最终那个死了室友的可怜人被塞进了虞洛和白钧房里,剩下三个男人一间,三个姑娘一间。
年轻人说自己叫秦泊,“夜泊秦淮近酒家”的“秦”和“”泊。他长得斯斯文文的,有点瘦弱,带着一副银边的琉璃镜,讷讷的,不善言辞。
枝上的乌鸦发出尖锐的鸣叫。
另外三个男人里,有个格外暴躁的,捡了块石头,狠狠地朝树上砸去,乌鸦怪叫着飞走了。虞洛记得那个男人叫赵阳明。
羽洛看着那只乌鸦的尾羽,格外的长皱起了眉,他以前听老人说过,这样的乌鸦又叫报丧鸟。
白钧坐在他身侧,紧盯着他的侧脸,很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又只能看着:“他已经把我忘了。”白钧很难过,“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坏事。”他想。
“这次我不会再纠缠他,再害他了。”白钧暗自道。
他再也不会让眼前的人因他而受伤,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护他周全,一如上一世的对方。
午后,众人三人一组分散开来寻找线索,虞洛等人行过几间宫室,都空荡荡的,华丽的陈设上蒙着一层薄灰,应该都闲置了有一段时间了。
宫室间长长的回廊里,偶尔路过几个宫女,步履匆匆,惊惶地低着头。
虞洛一连拉了几个来问,但每一个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颠三倒四的说宫里有个木模,逼得急了就簌簌地掉眼泪。
虞洛:……不说就算了,哭啥?
他扭过头,无辜地问秦泊和白钧:“我很凶吗?”
秦泊低下头,弱弱地说:“虞哥……你冷着脸的样子,真的挺……吓人的。”
白钧侧过脸低声笑了。
虞洛:“行!你们俩很行!”
眼见着虞洛的脸黑下来,神情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般,白钧忍着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两个时辰以后,夕阳西下,众人回到了长春宫交流查到的线索。
赵阳明那边和虞洛一样无甚收获,倒是姑娘们得到了些有用的线索。
时见月轻声道:“我们在西六宫的延禧宫里撞见了一个掌事嬷嬷,她告诉了我们一些很重要的事。”
当时约莫是申时,天已经有点暗了,时见月等人从延禧宫门口路过,玉熙提议进去看看,三人便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在偏殿里找到了一个嬷娘。嬷娘年纪很大了,满脸皱纹,藏在偏殿里好几天了,除了吃喝外,都没出去过。
她很害怕,一直在发抖,玉熙就陪她坐下来,好言好语地安慰她。
玉熙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仿佛三月的春风,老嬷娘在他的话语中渐渐平静下来。
老嬷娘终于开了口,她说道:“奴婢原本是王嫔身边的,王嫔娘娘受宠,人又和善,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她顿了顿,悲伤再也无法控制,泪水就流了下来:“大半月前,西洋人送来了一批贡品,有琉璃镜,西洋钟什么的,还有一架留声机,小巧精致,皇上可开心了,重赏了西洋人,还把贡品分送给各位娘娘。但当晚那个洋人就死了,后来又死了很多人,三天前,我家娘娘……也去了!”
说到伤心处,她泣不成声,以手拍地哭的痛不欲生。
良久,她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愤然道:“一定是那群该死的西洋人,那些遭了瘟的贡品!”
说完,她笑了,狰狞的大笑着离开了宫殿,她疯了。
众人面面相觑,听闻时见月叙述的事件,一时无言或有,同情或有愤慨,但最深刻的肯定还是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赵明阳忽然冲进了房间。
他东翻西找,找出了一个精美绝伦的小物品,是一个西洋怀表。
人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但不管人们再怎么不期待,夜幕还是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