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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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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追上周絮,三人循着痕迹一路来到了赵氏义庄。
根深露重,阴风阵阵,忽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三人互相望了望,毛骨悚然的抬头,那笑声竟是从树上的猫头鹰嘴里发出的。
温客行阴恻恻道:“我小时候听说过,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听说这玩意一笑,就是有人要死,你们怕不怕?”
周絮在门前站了会,就打算进去:“义庄当然死人多了。”
进了门,前厅停着数十方棺材,其中不乏扎鬼纸,烘托得期间气氛更是诡秘。
跨入祠堂,三人小心打量着周围。
“这香是才点的。”
谢图南话刚说完就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周絮和温客行的身影,身后传来响动,便立马打开门走了出去,眼中却已是另一番场景。
门外天光大亮,院中桌凳古朴,俨然是五年前的旧居。
嘎吱~
门外的栅栏被推开,一个胡须斑白身穿葛布的老头信步走进来。
“丫头,看我逮到了什么?两只野鸡,今晚我们加餐,也顺道给那受伤的小子补补哈哈哈哈哈”老头站在院中,那苍白的大胡须在风中随着大笑飘拂,亮光闪闪的双眼里装着谢图南,“叫你半天,你怎么不动呢?高兴傻了?”
谢图南眼里含着泪水,好像被人定住般,双腿动不了一步,双手颤抖着就要抬起。
一旁屋里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他接过老者手里的野鸡:“我来吧,怕是她不会处理,我也不想她再炸了厨房...”
几滴晶莹的泪水,从谢图南眼角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阿衍...哥哥...”
他向着那日思夜想的两人走去,却不妨脚下踏空,整个人翻滚着摔了个大跟头。
谢图南忍住疼痛爬起来一看,前面哪还有人,原来自己是从四节台阶上滚落。
那方才是幻觉?
耳边的风被骤然破开,一阵掌风伴着腥臭味在身旁炸开,谢图南立马旋身后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双眼泛白,浑身血色浸染的怪人。
那怪人速度算快,爪子向着谢图南袭来,被谢图南一脚踢开,摔在了棺材上。
“不许碰他,不许欺负他!”温客行闻声而来,站在谢图南面前,只是话里面上都带了几分稚气。
不知何时从四面又涌来几个怪人,他一把将温客行扯过置于身后,正赶上周絮从屋内飞出。
周絮一剑就将血色怪人的胳膊斩断,然后解决了其他怪人。
“老温快醒醒,这是幻觉。”
温客行招招手,笑得一脸傻乎乎“欸在呢~”
“我说温客行怎么变成小朋友了,那这些恶心的东西是什么?”谢图南指向地上被砍掉胳膊还似无痛觉般要起身扑来的怪人。
“是药人,那致人入幻的迷香是醉生梦死”随即向谢图南丢了一个小罐子,“给老温吃下去。”
谢图南打开罐子递到温客行小朋友面前,“给,喝了它。”
温客行此刻心智最多七岁,眼里一派懵懂天真的盯着谢图南:“什么....糖,甜的?”
谢图南从善如流的哄骗小朋友:“对,甜的。”
于是谢图南眼见着温客行仰头喝下,又皱着眉头嫌苦要吐掉,连忙捂上他的嘴,防住其浪费解药。
捂在嘴边的手被一只大手扒拉下来,温客行眼里噙着泪花的控诉:“你骗人,我告诉我娘去!”
温客行小朋友迈着大长腿就跑走了,恰好这时周絮已解决了药人。
两人一前一后去追赶。
周絮皱着鼻子将剑上的血渍擦去,状若无意的问:“你是怎么堪破幻境的。”
大概是真的好奇连温客行那么高深武功的人都能中招,谢图南却能全身而退。
谢图南尴尬神色掩在夜色里不易察觉,只是搪塞过去:“大概是我心智坚定吧......赶紧去看看温七岁才是要紧。”
追着温客行到了院中,前方棺材板在夜色中掀开,跳出一个头戴高帽,手摇铃铛的怪人。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迷香管用,小的们,还不赶快把他们宰了!”
行了,这次遇到的是个活人,那药人应当就是这人炼制的。
那人手中铃铛叮铃铃作响,院中的数十棺材板子都被从里掀开,更多的药人从中爬出,场面一时让人骨寒毛竖。
这批药人行动更迅速,几个呼吸间就往高台上扑来。
谢图南将问温客行护在身后,周絮一马当先拦下近身的攻击。
厮杀开始,黑暗中只见长刃挥动,迸射出夺目的凶光,每一次利刃的光芒一闪,都有血珠喷洒,随着血珠四溅带着血花,四下飞溅。
可药人只伤不死,再次不约而同的纷纷跃起,腥臭血气在尘埃之间跳跃,那快速的战斗,很快地消耗了周絮的速度,他突的一震,瞬感气血受阻,手中剑都快握不住了。
谢图南没有武器,偏生温七岁又不安分,拉着手就将人抱了个满怀,那双手似铁箍锁得紧紧的,谢图南一脚踢飞面前的药人,只觉得身后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更是行动不便。
那铃铛被主人疯狂摇动,谢图南当机立断拔下头上簪子扎在束缚身前的手背上,温客行吃痛收了手,他这才得以脱身赶去相帮周絮。
周絮跪倒在地,更多的药人蜂拥而至,谢图南一把将人掺起来,手中不住使出暗器,药人被掀飞,却不怕痛的再次站起来,两人一时也是分身乏术,其身影皆被药人掩住。
这边的温七岁被一阵刺痛惊醒回神,眼里不见半分懵懂,他看向摇铃者的眸光森寒刺骨,在变换表情的瞬间手中利扇出手,一击即中,将那始作俑者击杀,这险局才算破了。
那两人已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
谢图南将簪子别上,愤愤喊道:“温客行!”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温客行腆着个笑脸欢快的应答:“欸在呢。你叫我名字怎么叫的这么好听啊”
“我记你一次!”他想起某人前一刻的情状,狡诈一笑:“温七岁!”
嘶吼声再次传来,没了铃铛的控制那些药人仍然向着活人扑来,虽速度不比先前,但数量繁多。
“欸?!”
周絮已身轻如燕的踏上了屋檐。
“打不过还不跑吗?”
温客行一手揽过人腰间,踏月而起,乘着月色神采飞扬。
话音刚落,谢图南就感受到了腾空感。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他无意识得搂紧了身旁人的脖颈,紧闭双眼将脸颊埋进了颈窝。
温客行有一瞬的心神恍惚,险些没有稳住身形。
咬牙切齿的闷声从怀里传来:“温客行,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阿南我这是在帮你呀”温客行笑得畅快,语气里荡漾着痞气:“这惧高的毛病呀,得治。”
“阿南你睁开眼看看呀,这夜色虽不是绝佳,却也似梦似幻令人目眩神迷......”
谢图南只感受到脚下浅踏过的枝叶和耳边风,不多时,耳边的风变柔和了,鼻尖还有竹叶的清香,他没忍住睁开了眼。
脚下,月影遍地,竹林婆娑,夜风轻拂而过,修竹随风摇曳,温客行没骗人,此情此景却有一番趣味。
“不是我托大,我的轻功虽比不上阿絮履踩青云,却也是凭虚临风、踏雪无痕。就是再惧高的人也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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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湖边
周絮掀开手臂的长衫露出三道黑红的爪印,显然是被药人所伤:“可有匕首?”
谢图南快步上前,取下头上簪子递过去:“...这可行否?”
周絮也不矫情,头都没抬就用簪子划开了伤口放出毒血,他只是轻皱起掩在乱发中的眉。
簪子归还时,谢图南触碰到了他的皮肤,指尖冷的像冰。
怔愣的瞬间,手心多了个褐色的小罐子。
“这药人浑身是毒,吃一颗吧,以防万一。”
“阿絮,你莫不是出身神医谷吧,身上怎么这么多解药。”温客行摇着扇子不急不徐的走近。
周絮扯了扯嘴角,一副懒得理的样子。
“阿絮易容,难道是在躲什么人吗,仇家?还是熟人?”温客行伏下身子凑近那张脸:“我温某人心系天下苍生,怎会乱造杀孽,任凭你的仇家是谁,我也能一通引经据典、天花乱坠,说得他是戾气尽消,放下屠刀。”
“呵方才遇见那长舌鬼,怎么不见你劝人放下屠刀?”温客行满嘴跑火车,加之前一刻发生的事情谢图南还是有点记仇的。
“欸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毕竟阿南受伤我可是会心疼的......不过阿南怎知那不是吊死鬼而是长舌鬼,毕竟我们遇着的可是缠魂丝阵。”
得,他就不该嘴贱:“......噢我瞎猜的,毕竟那小鬼那么多话,死了正好做个长舌鬼。”
“阿絮呢,你可否给我看看你真正的模样?”
“看过我真面目的人都死了。”周絮忍不住思量他一直跟着自己的动机,越想越觉得扑朔迷离。他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点十分微妙、同类的味道。
“巧了,我温某人还偏就不怕死。”
他‘死’字话音未落,便闪电似的出手抓向周絮面门。周絮不慌不忙,架开又快又狠的掌风,并不断向后迈步。
“阿絮,你还承认你易容啊。你看,这里就我们,大家何不坦诚相见,怎么说我们三也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的。”
一边说着一边出手更加迅疾,同时内力急倾而出。周絮轻功了得,轻轻一跃,稳稳落在湖面的竹筏上,衣袂飘飘。
温客行紧随其后,每招都冲着周絮面门而去,誓要将这人假面揭下才肯罢休,周絮早有防备,往后一仰,腰身折了下去,一条腿抬起来踢向温客行手腕。
电光火石间,两人你来我往连过十来招,内力激荡起翩跹水花,两人衣袂飞扬如暗色的蝴蝶。
谢图南应如以往那般安静看戏,两大高手过招,怎么都看不过瘾。
只是今日未免过于安静了。
待两人从水中出来,沿岸坐下生火,才发觉本该在岸边的人早已不知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