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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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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忆竹步过了曳曳生光的镜湖,随着笛声,找到了只身一人的陶醉。他坐在林中的大石上,
温文尔雅,却又带着深深的落寞。
「陶醉,飞飞的脸当真好不了吗?」钟忆竹总是不太相信,这点小事对陶醉来说,该当不
是难事。
笛声虽停,陶醉却沉默了,他思忖一会儿,在钟忆竹的耐性用光之前,他终于开口了。
「她…该怎么说呢…她身上有一丝仙气,我不知这仙气从何而来。本来她身上有这丝仙气,
白老夫人应该伤不了她,偏偏她与白老夫人之间恩怨难解,加上她为情郁结,竟将那丝仙
气生生封在体内,才会让白老夫人乘隙而入。」
这番话听得钟忆竹头昏脑胀,气急败坏的开口:「你说了等于没说,到底有没有办法?」
「得靠她自己,解开心结,释出仙气,她的脸自然可以好。」陶醉幽幽开口,只是情之一
字,要是如此轻易可以看破,世间也就没什么难事了。
「为什么这世间有情人都不能终成眷属呢?月老,你是干什么吃的!」钟忆竹忍不住朝着夜
空咒骂,「飞飞是这样,花姑子是这样,连素秋也是这样。」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陶醉身躯一震,心口开始泛疼。
「素秋,她好吗?」
听见陶醉嘴里跌出这两个字,忆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力摇着手中团扇,搧出的风连
她丁点儿的火气也消不了。
「素秋,她都不知投了几次胎,喝了几次的孟婆汤,怎劳您挂心动念!」钟忆竹当然知道
钟素秋成仙之事,她只是不想告诉陶醉,毕竟他们已经不会再重逢了,告诉他又怎么样?
让他彻底忘了钟素秋?她才不便宜那根死竹子。
「孟婆汤…能忘了,也是好事。」陶醉也很想忘记这一切,只是,他自视甚高,不愿以忘
忧草代劳;更何况,回忆已经是他仅有的,他怎么忍心忘掉她?忘掉那个看似娉婷柔弱,
却对爱义无反顾的大家闺秀?
「当然是好事,指不定她现在正高高兴兴的上花轿,要嫁给一个与她情投意合的少年郎。」
钟忆竹看着陶醉波澜不惊的眼中透出气息,深深地,汇成一地无奈。
「竹本无心,你却有情,陶醉,你真的是个怪人。」钟忆竹叹了一口气,这般刁难他,要
让钟素秋知道了,怕又要心疼了。
「我要走了。」钟忆竹转过身。
「你要走?到那儿去?」陶醉冲口而出,他竟没有意识到,自己舍不得那张容颜。
「我要到云南去,我很早就想到那个家家有花,户户有水的地方,」钟忆竹笑了,「或许,
在那里,我能遇见转世的素秋,能在她脸上,看见晴天的阳光。」
钟素秋跟着沈浪又奔波了数日,她实在很想使用仙术,加快她与沈浪的脚步。只是如果在
沈浪面前现身,怕是会将沈浪弄得更头昏脑胀。
这晚沈浪停在郊外野营,钟素秋无聊至极,竟听到一阵清亮婉转,又愁寥甚深的笛声。
这笛声,怎的如此熟悉?钟素秋悄悄往笛声来源寻找,从她身上逸出的仙气,撩动了平静
无波的镜湖。
终于在林间的大石上见到了持笛之人,
玉树临风,面如白玉,眉眼之间渗着哀愁与说不出的俊雅,白衣金带,腰间翡翠葫芦闪着
绿光,这人似是感觉到了钟素秋前来,而停了笛声。
「怎么,这么快就改了主意,不去云南了?」男子转过身来,尔雅一笑,天地失了颜色。
钟素秋忍不住窒息,那是一抹怎样的笑容?
「你…看得见我?」钟素秋有些惊讶,毕竟自己是隐身而来,他怎么会看得见?再仔细一
瞧,原来面前的,竟是妖精。
「素…素秋?」陶醉喃喃的说出她的名字,那记忆中的婉约,温柔,坚强,心碎,那滴
落在他心上的泪水,陶醉怎么会分辨不出来?他胸中的欣喜,迅速的漫延到全身。
「公子认得素秋?」钟素秋的下一句话,只震得陶醉险些失去知觉。她…她竟忘了自己
吗?怎么能?怎么会?
陶醉想起了忆竹说的孟婆汤,自己不是才说,忘了也好?可等到真的相见不相识,他的
心,怎么会如此疼痛?而她身上飘逸的仙气,又是怎么回事?
「素秋扰了公子雅兴,真是罪过,但是听公子之言,我们似乎认识?」钟素秋很想知道
自己过去的事,除了在月老那儿见习,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多年前,我们见过一面。」陶醉百般挣扎,决意不再多说,他不知道这些年钟素秋发
生了什么事,可是如今她眉间再无那份忧愁,面容上再无那些牵挂,对她而言,这才是
好事,让她记起那些事,又如何呢?
「见过?仅仅只是见过?」钟素秋心中怀疑,照理说仙妖不两立,他们怎么有机会见面?
而他的笑容,怎么如此轻易就撩动自己的心弦?她多么希望,他能对自己再笑上一笑。
「既是如此,素秋也就不再打扰,告辞。」钟素秋心中挂念着寻找白飞飞的事,况且,要
让月老发现她与一个妖精厮混,不把她骂的体无完肤才怪。
陶醉静默的看着钟素秋转身离开,他几乎站立不住,扶着身旁的枫树,会这么痛吗?原来
我还会这么痛吗?陶醉勉力扯起一笑,却笑的无边凄凉。
他该走了吧,这些日子的停留,照顾那个叫飞飞的姑娘,不也只是为了那与她相似的容貌吗?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放开我-」是钟素秋的声音。
陶醉想也不想,立刻奔向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