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草》桃凤

4、珠玑句，得幸徒

　　蔷遥再不懂世事，也知薛满江为自己才受了这份罪。

　　陪在厢房，看丫鬟们出出进进，蔷遥只能躲在角落，帮不上什么忙。那日笑他的彪悍汉子也来探病，狠狠的剜了蔷遥一眼，便再也不理。蔷遥低着头，一双眼里无悲无喜。偶尔望向床帐，也是黑白分明的眸子。

　　夜里薛满江高烧不退，大夫丫头早已回去。红烛夜风，蔷遥安静的坐在床边。一滴一滴用茶水润湿，薛满江干涩起皮的嘴。又学着早先丫鬟的样，把凉水沾湿的方巾，搭在薛满江的额头。

　　一夜未休，实在累了倚着床沿，座在地上睡着了。

　　次日丫鬟进来看见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比起以前和颜悦色了许多。教了他些许，照看病人的方法。蔷遥只是笑着听，话不多。

　　后来渐渐也熟识起来，蔷遥知道丫鬟叫春末，是从小便买了来的。春末有时会颖指气使的让蔷遥干些杂事。好在蔷遥并不在意。偶尔眉目紧锁，望向床铺，那人怎么还不醒？春末说：“大夫已经看过了，定会没事的。”蔷遥眯起眼睛，歪着头若有所思：“春末，要怎样才能让他不受伤？”春末一时被他的话弄得迷糊，停下手中扇药的扇“大概像门主那样厉害，就好了吧......”语气不甚肯定。蔷遥却牢牢的记在心里。像门主那般厉害么？

　　薛满江醒来已是三天以后，头疼的厉害，伤口仿佛结了层瘀。稍稍一动就要裂开。房里不见一个人，桌上的麝香淡淡的燃着，烟袅袅上升，在半空中没有了痕迹。担心的皱眉，师傅说过要留下蔷遥，可是现下不见人，总觉得不安心。开口唤人才发觉嗓子烟熏火燎般的疼。

　　蔷遥进来时就见，薛满江吃力的趴在床上。连忙放下手中的盆，小心翼翼的帮他坐起。

　　“谢谢”。蔷遥小声道。薛满江摇摇手：“不必放在心上。”

　　易方天来探视时，蔷遥也在。毕恭毕敬的立着。随意的问了几句，再看薛满江气色不错，甚是满意。

　　招手让蔷遥过来，温和的问：“是否住得习惯。”蔷遥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易方天笑：“这孩子还害羞了不成。叫什么名字？”

　　低眉顺目乖巧的道“蔷遥，蔷薇的蔷，路遥的遥。”易方天惊讶：“你还识字？”蔷遥说：“识得一些。”沉吟片刻易方天又笑：“你是谁家孩子？”
　　蔷遥皱眉：“我没有家”。“那你薛大哥救你之前你在哪里。”蔷遥咬咬牙还是照实说了：“在水牢里”。易方天思索片刻“谁把你关进牢里的？”
　　蔷薇摇头：“我不知道，仿佛我记事起，就在哪了。”易方天看他不像说谎，拉过他的手：“那谁教你写字”。蔷遥脑中残影闪过，有些恶心，可是等他细细琢磨时，仿佛什么又没了：“我不记得了。”

　　薛满江见他脸色苍白，心下难受，急急道：”也许真什么也不记得了。”

　　易方天对他那就不置可否，笑：“蔷遥拜在我门下如何，我收你做关门弟子”。薛满江一时愣住，不明师傅怎会有这样大的转变。蔷遥低头思
　　量，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易方天：“你愿教我武艺？”“你做了我徒儿我自然教你”。蔷遥拜倒“徒儿愿意跟着师傅好好学艺”。易方天欣然
　　，解下衣衫上的佩玉“这个就当见面礼吧。”蔷遥叩头：“谢师傅”。

　　“既然是做了我的徒儿，也不便居住在这了。明日就搬到归元阁里住吧，你底子薄，为师也好多指点啊”。蔷遥应了，乖巧的递了笑。

　　拍拍躺在床上的大弟子，嘱咐了声：“好好养伤。”转身走了。

　　薛满江苦笑，虽不明白先下缘由。可还是对蔷遥道：“师傅看重你，也是福气，好好学武”。蔷遥点头：“自是”。遂端了粥，喂他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