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草》桃凤

2、地牢怨，旧日年

　　蔷遥的名是出生时带来的。于世无干。

　　蔷遥的记忆里,只有蔷遥的名及不停不休的滴水声。滴滴答答的敲，像是索命。

　　水牢阴暗，铁门也生了锈。即便是很小心的打开。也能听见执拗的声响，格的牙酸。阳光投进些许，蔷遥的脸越显苍白，如同鬼魅。老人从铁柱之间递进了饭食。什么话也没有留，又走了。蔷遥开始会叫嚷，咒骂，让他同他说话。久而久之，便也没那种心思了。乖觉的端过饭，味如嚼蜡。

　　绝望的气息，是蔷遥的呼吸。

　　老人这次来的匆忙，铁门的尖叫更为尖锐，仿佛要划破耳膜。老人颤颤巍巍打开牢门道：“你走吧”。呼吸急促。蔷遥直勾勾的看着老人又跑了，一直没有回神。

　　一路跌跌撞撞到水牢外，便见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山。蔷遥不解，也只是面无表情。他只想：“大概不用再回哪去了”。

　　没了老人也没了滴滴答答的水声。

　　当薛满江带着众人，跨马赶来时。便见单薄少年怔立在石碑前，神情恍惚。薛满江狐疑的问道：“小兄弟，你在这干什么？”蔷遥回神看着眼前的男子。指着石碑说：“我刚刚从这里出来”。惹来一阵讪笑，薛满江斯文，只是淡淡的勾起嘴角。马上的络腮大汉高声道：“小兄弟莫不是马贼吓坏了头脑。石碑上怎能出来人”。

　　待蔷遥细看时，果真只是一块碑文，上面刻铸了两行类似梵文的字母，蔷遥并不认识。可自己明明是从这里出来的。薛满江依旧好脾气：“小兄弟快回家吧，夜深危险。”转身要走时却听到蔷遥低低道：“我没有家”。似是要哭了出来。薛满江止步，回过头，怜惜的问：“你家呢？”蔷遥只是重复：“我没有家”。薛满江母亲生他难产又早年丧父，所以也算半个孤儿。迟疑了片刻：“你可愿随我去了。”蔷遥猛然抬头怔怔的望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薛满江温和的笑：“走吧”。便把他抱上了马，随后自己也跨上大马。挥鞭而起。一群人策马奔腾，很快消失于山后，踏起飞尘无数。此时曦光微露，一丝红光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

　　随后又有一批人马赶到。带头之人急急下马，扶着石碑道；“阁主，人已经走了”。被称作老大的男子，骑着白马面色阴沉。狠狠的咬牙：“跑不了。”片刻时间红日爬上地平线，道：“回堡再议”。

　　天已经亮透，远处村庄一片焦黑，尸横遍野，死寂异常。忽而断瓦残痕中听见声响，只见一口井盖缓缓挪开。爬出个白衣女子，体态婀娜，却不想半边脸是焦黑。女子紧紧的握住拳头：“你们等着......回赫替你们报仇。”闭着眼，泪还是留下。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