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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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了。
每次稍不顺着他的意思，就会这样喜怒无常。
姜岫嫣越想越气，就在正欲发作之际，叶季秋却轻拉住了自己的袖子，示意不要冲动。
云铮乃皇帝云酆的发妻先皇后杨氏，于十九年前南齐与北晋两国的交战之中拼死生下，没过多久又不慎被敌国西凉趁乱虏去迫其成为质子，待得南齐太平后才接回，自此皇帝便分外疼惜这个孩子。哪怕近几年对慕贵妃极尽宠爱，可心底其实还是最为看重嫡子与那已故的嫡妻。
因着有这层关系在，哪怕姜岫嫣平时再任性娇蛮，在他面前也只能拘着，可谓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姜岫嫣不情不愿地转回了身。
面前的少女容色昳丽，云铮眸光一动，蓦地靠近过来，试图抚上她粉嫩的脸颊：“我的嫣儿妹妹果真是长大了啊，模样也生得愈发动人了。”
她却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管好你自己。”
云铮不怒反笑，反手狠狠掐住她的脸，沉声道：“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不许忤逆本太子，可是又忘了？”
迎着少女不敢置信的愤懑目光，他放声大笑，俯身在她耳边说：“别以为只有你觉得委屈。若不是父皇的旨意，我看都不想看你一眼。可没有办法，这天下除了本太子，还有谁会想娶你这种蠢包？”
“滚开！”
姜岫嫣因听得那句蠢包而气急败坏，忙拼命推开他。
脸颊上被用力揪住的那块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很快便肿了起来。她越是去搓揉就越是红肿，顿时急得眼眶发酸。
可云铮见少女狼狈不已的样子，竟乐得鼓起掌来，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过了良久，终于平静下来，从身旁内监高举着的托盘里拿起件什么东西，强硬地塞到了她的手中。
是柄精致小巧、色泽晶莹的玉如意。
“这是西凉刚进贡的珍品，堪称世上独一份。我在广阳殿半天寻不到人，可又想着这样贵重的定亲之物——还是亲手转赠为好，嫣儿妹妹觉得呢。”
姜岫嫣浑身一抖。
叶季秋拉着她低声道：“郡主，先收下吧。”
她却盯了那柄玉如意良久，突然疑惑道：“可是，好像曹良娣也有呀。”停下了抽噎，若有所思地讷讷一笑，“万一云叔叔知道你送了把和曹良娣一模一样的玉如意给我，怕是会生气呢。”
亏得自己记性好。早在半年前，她因贪玩而随意挑了株参天的老槐树爬上了去，高处视野开阔，便免不了看到一处别院中，宫娥扶着一位美人自屋檐下盈盈地走出来，从内监的手中接过了一把上乘的玉如意，在那分外娇媚地笑着欣赏。
美人手中的那一把，无论是外形大小，还是色泽质感，乍一看皆与当下的完全一致。
云铮却愣了下，没想到姜岫嫣会说这句话，陡然脸色大变：“你是如何知晓的？”
不过是随口一提，他的反应好激烈……莫非，是被说中了？
她心中逐渐有点儿涌上了些说不出的滋味，尚还在语塞，却已被玄衣少年牢牢抓住了肩膀，只听他咬牙切齿道：“本太子在问你，你如何知晓曹良娣的事？”
“我偏不告诉你！”
姜岫嫣本就吃软不吃硬，历经一通逼问登时感觉鼻孔都在喷火，想也没想就冲着少年的手背用力咬了一口。
云铮当即吃痛地后退连连，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她捂着因磕疼而嗡嗡作响的脑袋，赶紧趁机脱身，还顺带将玉如意愤愤地砸向他：“忘了告诉云铮哥哥，我这个‘蠢包’还看不上你呢，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挡着我的道！”
懒得去理睬在后头喊着自己名字破口大骂的那个人，姜岫嫣拔腿就跑。
*
“郡主，郡主！”
小姑娘的步伐格外慌忙凌乱，让叶季秋都快追不上了。
红衣少女却一诣孤行，边抹着眼泪边疾跑，途中还因被裙摆绊倒而忽地摔在了地上。
叶季秋忙冲过去搀扶住那支格外纤细的胳膊：“岫嫣，你小心点呀！”
她却阻止了欲来探查自己伤势的叶医官，有意将擦破了皮的脚踝处用裙摆盖住，再若无其事地缓缓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阿秋，我真的不能当太子妃。”她认真说，“我会死的。”
叶季秋扶着她慢慢走，语气亦有几分哽咽：“我知道。”
虽众所周知，太子云铮生性阴晴不定，可每每在他人面前总爱装出一副爱护自家小妹的和善模样，却不想私底下竟暴戾至此，架势就仿佛与小郡主前世有什么深仇大恨，真让人不理解。
这时，叶季秋向来云淡风轻的秀雅眉目间好像多了丝沉吟，竟听有人喃喃地道了句：“可是他从前……”
“阿秋，你在说什么？”
紫衣女官的声音极轻，就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姜岫嫣的耳朵已经很好了，却依旧没听清。
叶季秋旋即笑道：“我没有说话呀。”
估计是自己太紧张，都出现幻听了。姜岫嫣抽回茫然的目光，郑重其事地说起正事：“没关系，反正我有慕五郎了。”
“啊？”
话题转折得太快，令叶季秋有些震惊：“这就成了？”
姜岫嫣估计是想到了心上人，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淡淡的红晕：“那倒不是，但我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还要多问一句：“这样阿秋你觉得如何？”
“嗯……”
叶季秋低下了头。
就总感觉人好像不是很乐意搭理自家小岫嫣的样子。
再结合姜岫嫣与自己所描述的那些情景，叶季秋不禁为她深深担忧起来。
这个小傻瓜，就连开窍都开不完全，日后可怎么办才好。
她忽转身说道：“阿秋，你且先回御医院，我这会要去向贵妃婶婶请安了。”
“你脚上还有伤，先别乱动为好。我这就去喊人把轿撵抬来送你回宫。”
叶季秋忧心忡忡。
姜岫嫣急切不已：“真没事！”还提着裙摆转了个圈，“不信你瞧。”
去请个安而已，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叶季秋虽不解，却拿她没法，那御医院中也的确还有差事等着自己办，只得道好。后又叮嘱了些诸如不要肆意乱跑的话，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
姜岫嫣松了口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么急匆匆地想赶回芙蕖宫，实则是想瞅瞅那慕五郎会不会也在那。
再晚一点可就碰不上了。
可还没走几步，便遇上了慕贵妃宫中的裴尚仪。
这名女官是慕思婉的陪嫁丫鬟，最清楚不过有关芙蕖宫的事，见得了永康郡主迎面跑来，忙出言道：“郡主，您这是要去看贵妃娘娘吗？”
冲姜岫嫣惋惜笑道：“娘娘刚送走五公子与衡王殿下，这会已是歇下了。”
小舅舅终于游山玩水回来了？
更稀奇的是，他居然也认识慕五郎，可真巧。
但裴姑姑的意思，估计就是在暗示自己无需再去芙蕖宫了。
好吧。姜岫嫣弱弱点了点头，一时怅然无比。
裴尚仪哪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事，只向她空无一人的身后望去，便心领神会地对跟随自己的一列侍从道：“你们先不用跟着我了，且好生护送郡主回宫。”
姜岫嫣没法，只好拖着十来个侍从，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闲逛。
她无意间来到了掖湖的一处八角亭边。
此处靠近皇城北门，景致空旷，渺无喧嚣。她本欲潦草经过，而因隔着道茂密的灌木，隐约瞧见亭中坐了三人。
这几人有些面熟，好像是清早在御花园吟诗作对的进士。
其中两位正在对弈，而另一则摇扇旁观，看起来颇为悠闲。
姜岫嫣倒是挺热衷下棋，即使是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一类，本想过去凑个热闹，但忽然想起慕五郎在那就好了。他不在，她也提不起兴致。
罢了罢了，还是回去睡午觉吧。树丛后的姜岫嫣叹了口气，正提步，却听那头的聊天声顺着和煦的微风尽数送进了自己的耳朵：
“真想不明白，论身世，论才学，周兄您到底哪里比不过那慕五郎了，怎得他就能一步登天进那太学府，而您只能随大流地去翰林院，当真是上天不公。”
“嗐，上天不公又如何。我哪里比得上他啊。慕家有个宠贯六宫的贵妃就够我等望尘莫及了，更别提。”
说到这儿蓦地神秘兮兮：“更别提，多半是和那永康郡主还有一腿。他自个儿不敢承认罢了，我看，连成为云家女婿都指日可待了。你们且想想，一个可劲儿向陛下吹枕边风，一个可劲儿向陛下撒娇，光是这一点，你我就拿他没办法。”
执黑棋的那人便附和道：“啧啧啧，周兄说得在理。日后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妙，毕竟没能生得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在有些事情上确实不好说话。”
站着的劝道：“得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吧。这儿虽别无他人，纵使两位再是气不过，但还需谨慎些……”
突然，这人的声音止住了。
周良还在纳闷同僚为何不继续，眼皮一抬，却吓得直接从石凳上一屁股滑了下去。
永康郡主一袭宫装潋滟，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面前，笑吟吟将自己打量着。
“你们在说什么，怎这般热闹呀。”
见她语调软软糯糯，笑靥明媚无双，周良的心稍微平复了些，客气笑道：“哦。我们在讨论棋术呢，郡主要一起吗？”
“好啊好啊。”姜岫嫣欣喜地答应着，开始垂眸打量棋盘，“可是本郡主不太喜欢这里，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姚氏进士见状，忙起身道是。
却见小郡主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棋盘。
三位仍不知所以，直至小巧的八角亭忽然被带刀侍从严严实实地包围住。
几人相对无言：“郡主，您这是……”
“公子别怕呀，本郡主不是说了，就让咱们且换个地方，再好好谈谈‘棋术’。”
姜岫嫣拾起枚白子，兀自抛耍着把玩。忽地甜甜一笑：“都给我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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