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下坠》一瓣心香

3、青春大概

　　接到借读通知的电话的时候，艾词还在家里的老宅子地上种菜。

　　电话里老师激动地说："艾词，你这次期末又考了全校第一，学校想培养几个清华北大的苗子，所以赞助你们几个同学去市里的重点高中——帝高读高二高三，开学就去，你做好准备哈。”
　　学籍还在正丘中学，却要去市里读高中，明明就是借读。
　　艾词满心不愿意，去帝高读书意味着家里要有更大的花销，要远离家乡，远离高中积攒的友谊，远离早已习惯的生活方式。
　　离开不想离开的地方，是痛苦的，无奈的；

　　去到不想去的地方，是煎熬的，折磨的；

　　在到达的那个地方，迷茫，朦胧，模糊，
　　但可以找到更好的自己。
　　城市离农村远，每上三周放两天假，来回麻烦，艾爸就让艾词住在小姑家，再每学期给小姑一千块钱住宿费。

　　离开正丘中学的前一天，校长还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用塑料普通话讲述学习之重要性。

　　“同学们，你们去帝高学习的缘由班主任也都说了，既然学校花钱让你们去，那你们去了都要好好学，别丢我们正丘中学的脸。大家也都知道他们学校的水平，那里的学生赢在了起跑线上，但是不到终点不出结果，我相信只要足够努力上进，会发现我们小地方出来的孩子不比他们差！现在多吃一点苦，将来多一份甜……”
　　等校长讲完话，阴暗的天早已阴云笼罩，重云如盖。
　　刚跑完操回来的学生们慌慌张张跑往教学楼，身上的汗气浓重，喘着粗气，但仍挡不住他们边跑边说，谈笑风生间手里还拿着单词本。

　　离开的时候，正丘高中还是跟一年前一样。门口两边的柏树成荫，树干粗壮像伞柄一样支撑着向外伸展的片片绿叶，树干上还挂着以红色为底色的横幅，“恭喜×××考上某某某知名大学”。
　　荣誉墙上排列组合着三好学生的相关信息，其中就有艾词。是高一年级的第一名，也是高一区域的第一个。小脸通红，眼睛里闪着光，座右铭是：我要走的路是洒满荣光的征途！

　　来借读的有好几个，都是正丘里的好学生。艾词是因为提前去了姑姑家里，没跟她们一起，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她们在哪个班级里。

　　听原学校校长说，班级是按照她们期末考试成绩来分。那6班是高二最好的班级，看来艾词的成绩在帝高里还算不错。

　　在余燃的带领下，艾词好歹没有迟到。来的路上，还顺趟认了路。
　　余燃一进班，杨净哲就溜达到他跟前。还大声嚷嚷：“我们学霸终于来了，上午没了你，可没人回答老李的问题。”

　　余燃书包一放，潇洒地坐在座位上，“你一个物理课代表不会？”
　　“嘿嘿，太难了，真不会”
　　“那我也不会。”
　　“你不会那全班可没人会了”
　　“我?是人，不是神！”余燃没好气的说。
　　“那你上学期期末物理考满分，让我这个物理课代表很难堪啊”
　　“失误了，下次绝对给你面子”，余燃一脸欠揍的样子，脸上还有几许小得意地说。
　　“你牛掰，我佩服”，杨净哲说完回头，刚好碰上艾词的亲切关注。那眼神里仿佛在说“你上午不是说什么都比余燃优秀那么一点吗，那刚刚你的优秀体现在哪？”
　　艾词瞅了好一会儿，杨净哲被伤的体无完肤，脸上慢慢褪去了笑意。
　　“我新来的同桌，艾词”。杨净哲为了遮掩尴尬，顺势转移话题。
　　余燃抬头顺着杨净哲指的方向看去，背影清瘦，黑色的头绳与黑发融为一体，长发自然垂在背间，有点书生气质感。
　　“老子认识她，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坐你旁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我我我怎么了？我哪里倒霉了？”杨净哲急了，拍着余燃的桌子质问。
　　余燃不紧不慢地说：“你的上任同桌——冬晓，都病了两个多月了，怎么还不来上学？”
　　“她刚做完手术，需要恢复，估计下个月就能来上学了。”
　　“那你作为6班的学习委员，就好好照顾一下咱班新来的同学，可别又请假一两个月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认识她？上午刚来，中午就这一小会你俩就熟了，缘分不浅啊，还一前一后进门，”杨净哲一脸贱嗖嗖地说。
　　余燃气不打一出来，眼神里隐隐不满：“你上午在她那里说了我什么坏话，聪明绝顶呢”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倒霉催的，离我远点。”
　　“好好好，我这就回自己座位，你别把感冒传染给我。我也没说啥，就是夸你的。”
　　艾词看杨净哲要回来，急忙回头掏出书包里的笔。
　　下午两点的太阳实在耀眼，刺的人眼睛睁不开。但也不好意思拉窗帘。
　　皎阳似火，晒得艾词的脸一阵通红，只好一边用手遮着烈日，一边写练习。
　　午休时间大家都睡了，教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偶尔会有几次翻书页的声音，艾词正专心致志的看物理书，略微弯曲的背与睡倒一片的他们形成对比。
　　帝高学习进度快，老师授课速度快，学生接受能力强，这让一向以成绩为荣的艾词有很大的学习压力。在家庭背景，生长环境方面，艾词自知不如他们，也无法改变，那就只好在自己擅长的地方做到最好。
　　没有老师讲，那就自己看书，背公式，做习题，标错题，不会的题就等空闲时间问杨净哲。
　　生活给我压力，我不一定会还他奇迹，但至少不要让自己输的太难堪。
　　突然一声咳嗽让艾词知道还有人没睡着。回头看到余燃爬在桌子上发呆，估计是在家睡够了来学校没有觉可睡。
　　圆润的后脑勺，倔强的头发丝，映射出乖巧的模样。修长的腿一只随意地伸到课桌下面，一只叛逆地伸到走道里。
　　不得不说，成绩优异，长相好看，真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下课铃响，杨净哲蛮不情愿地爬起来，眉头紧皱，两唇微抿，两只胳膊被压的酸痛麻木。当事人嗷嗷叫一会，就让自己的新同桌帮他捏捏。
　　艾词当然是不愿意，可耐不住杨净哲胡搅蛮缠，“同桌之间应该是互帮互助，我帮你学习帮你复习，你做个好心人给我捏个胳膊，好不好？”
　　一个直女遇到会撒娇的软萌男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了，就一手翻书，一手帮他捏。
　　后桌的一个女生见状，打趣到：“哎呦，杨净哲这是遇到了贤妻良母啊！”
　　“不不不不，是他主动帮我学习，我前面两单元都没学过，这才帮他”，艾词红着脸紧张地解释着，手里已经停了动作，放开了胳膊。
　　“叶姿你可别乱说，怎么能欺负我们老实的新同学呢，小心我给余燃告状。”杨净哲一副狐假虎威地说。
　　“我只是说着玩，可没真认为你俩有事。”
　　“哼”
　　“快去放歌！老杨”，有人大声朝着这边喊。
　　杨净哲这才想起，开音响放班歌——青春大概。
　　早读后，午休完，晚读后，都要放班歌。
　　在遗忘中不舍，醉心交错。青春大概如你所说。在花落时结果，期望很多。青春大概都这样过……。
　　青春大概都这样过，所以不要焦虑，不要迷茫，不要不开心，未来一片美好。

作者有话说

　　《青春大概》——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