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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泥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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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因为他清楚的明白,就连灵魂都刻上这样的认知。他紧紧抱着的是世界,也是他的世界。
泥蚀骨(零)
“自欺欺人者最可悲,爱而不得者最遗憾。”
泥蚀骨(一)
?病痛 - 神明将陨落
□□前干部太宰治叛逃后,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好像疯了。- - 这些都是横滨各大地下黑恶势力的流言,当然,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被十八岁前不忍心随意杀人的你放过一命的人有套广为流传的说法:那个两次从你手底下逃生的人时隔两年再遇见你时,远远地躲在夏季茂密的灌木丛中。你将组织内部的叛徒一枪毙命,但仍旧对着尸体不断扣动扳机,克制的颤抖下压抑着近乎癫狂的兴奋,直到被中原中也拉住手腕制止。
你变成了一个活脱脱以杀人为乐的恶魔,甚至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果说以往的你还对他人留有一丝温柔尽量用异能让他们死得轻松干净连骨头渣都不剩,那么现在的你便是掩藏掉所有人性的神明,喜欢让他人在折磨挣扎与痛苦中死去。
太宰治教会了你人性,也带走了你的全部人性。
秋风渐起,你的心也枯萎了。大概是因为换季的缘由,最近你总感觉浑身上下各种不舒适,四肢是剧烈运动后的酸痛感,五脏六腑都压抑得难受。
或许是患上了什么流行感冒,你没太在意,甚至不打算给自己添一件衣服,最后还是中也强行唠叨着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身上。令你感到唯一一丝安慰的气味将你包裹,你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低着头沉思。
倒不如说是自嘲- - 身为神明居然也会被人类的病毒所浸染,于你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这种小小的感冒你自是无暇分心来担忧。随着时间推移身体的确是好了,四肢不再酸软,内脏连续不断的疼痛变成了间歇性,且每一次发病都是内脏撕裂般的程度。
纵使再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漠不关心的人也会发现其中问题所在。你的眼睛不再清明,皮肤不再红润,血液不再炽热,倒真真和死人更相似几分。
你不明白其中的问题出在哪里,即使心里时常期盼着死亡,但真当知道随着病入膏肓死亡迟早会降临时你仍旧有些难过。对这个世界你不是没有任何留念,比如你爱着又同时恨着的太宰治。
可你就是世界。如果世界死掉的话,世界本身会怎样呢?
多少个夜晚你被疼痛折磨醒来,冷汗把枕头浸湿,嘴唇苍白到和白纸没什么区别。你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近乎疯狂地咬自己的手或者嘴唇来转移注意力,咬到鲜血流得到处都是也没有一点用处。
几个月你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你的演技很好,没留下任何破绽,毕竟你可不想死前还要给别人给自己添堵。
但还是被中也发现,而后关于你病了的消息一小时之内上到森首领下到街头隶属□□的小罗罗全都知道。原因是你没忍住当着中也的面吐血了。
你第一次看见平日里强大而坚韧的中也红了眼眶。
身为整个异能者圈子里和中也并列的战力天花板,你的身体素质自然不会太差。这一点得益于你的本体是世界,但也正因如此,世界所受到普通人类的伤害也会反应到你身上来。
环境污染、大气污染、核废水的水污染等等一系列人类为追求发展而破坏的自然环境其伤害都反馈到了你的身上。
世界病了,治不好,根本无法治。
中也从此以后一天二十四小时随身携带止痛药,就怕你什么时候发病了找不到药会很疼。
其实人类的药对你根本不管用,你却没告诉过中也。你不想看到他明明那么爱你在你发病时又无能为力自责的样子。又可能是心理关系作祟,看到中也对你的关心与期望,似乎真的可以好那么一点点。
你叫岛雾千三 ,病的那一年才十九岁。
泥蚀骨(二)
?断线 - 可我仍旧爱你
你真的好喜欢太宰治。
即使被他贬低到了尘埃里你也甘愿被践踏,
前提是那个人只能是他。说你恶心也好下贱也好,但感情这个东西不是任何人都能控制的。
就像十九岁时你在东京遇到的白毛男友人的观点那样。那个人和你很像,用绷带缠住眼睛,但举止行为像曾经的你,没被太宰抛弃的你。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他说。
虽然你并不认同诅咒这个比喻,但爱的确扭曲。可以创造一切亦可以毁灭一切,永恒的能穿越宇宙联系心与心的距离,短暂的甚至让人还未察觉就消失。
顺便补充一句友人想拐你去上宗教高专被中也打了一顿,双方互殴就是了。事后中也用力拍了拍你的背,假装嫌弃实则搂住你的肩膀把你往身后带:
“我打不过他。”中也停顿几秒,又补充到,“他也打不过我。”
“不过两个人凑不出一只眼睛,真够逊的。”
对于眼睛这件事你已经释怀了,反正你对杀人也早已麻木,根本不会再在乎睁开眼睛会不会伤害到他人。克服过心里的罪恶感,现在的你生理上已经不需要太宰治了。
喜欢太宰治,仅此而已。没有什么必要的原因。你甚至丝毫不怀疑下次见到太宰治自己会忍不住想杀掉他。
不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病娇思想,只是单纯地想从根源铲除让你痛苦的所在。内心热烈渴望的同时也带有浓烈的恨,自相矛盾的情感日复一日啃噬你的灵魂,折磨你的精神与内心。
这是天给你的惩罚。
作为世界化身的神明不能有感情,更不允许有如此复杂的感情。你应该像机器一样平等地祝福每一个向你祈祷的孩子,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对太宰偏心。
他早该自杀成功,是你一次次从中作梗,消耗自己的生命以拯救他,一直延续到太宰叛逃后你也未曾停止这样做。
就算是死,也要亲手被你所杀死。
泥蚀骨(三)
?证据 - 为此曾经以为并一直坚信
Lupin仍旧播放着舒缓的华尔兹乐曲,□□死气沉沉的氛围下难得的一段轻松的好友相聚时光过去。
向来酒量好的太宰居然反常地被织田作灌醉,社畜安吾以明天还要继续工作回家醒酒为由小聚结束后便早早离开。
此刻Lupin只剩下你和织田作两个清醒的人。
你低头婆娑着酒杯的杯缘,心里一边疯狂吐槽织田作之助为什么还不走自己和他又不熟快尴尬死了,一边盘算着待会儿怎么体面地把喝醉的太宰带回家。
“岛雾。”暖黄色的灯光下,织田作轻晃自己手中的酒杯,杯中的冰球折射出彩色的光芒,碰到玻璃叮当作响。
你回神般应了一声,呆呆地偏过脑袋看向织田。
“我是故意把太宰灌醉的,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单独说,但太宰似乎占有欲很强啊,就连我都无法靠近你。”
织田调侃般地轻笑几声,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听了织田的话害羞,你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别开头看向右手边趴着睡着的太宰治,暖色灯光打在太宰侧脸,迷糊了原本分明的轮廓。平日里绷着的表情变得舒缓,摘下那副深沉阴戾的面具,这才有几分普通十七岁少年的样子。
手中酒杯里的冰块化成水,冰冷的刺痛感让你下意识握紧的手松开,似乎这份凉意也浇醒了因为织田的一句“占有欲”就陷入妄想的你。眼眸暗淡下来失去光泽,你无奈地摇头叹气。
“不是的,只是因为我是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杀人工具而已。”
“说到底你们两个都还是十七岁的孩子啊,哪里有多少复杂的心思。”
织田再次笑了笑,伸手宠溺揉了揉你委屈吧啦的头顶。温柔程度差点让你以为织田是把你当作他收养的小朋友了。
“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能拉他一把。”
对面的人正住身形,这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如织田预料的一样你满头问号地看着他,浅尝一口酒又继续解释。
“在我眼里,太宰的每个行为都是在说‘救救我’。自杀前先报备、对生命漠视却会感慨自己差点死掉、明明在笑可眼睛却在哭……”
“单凭我无法拯救他,但你可以做到。”
闻言你微微滚动喉结,欲张口反驳。
“你先别急着否定。虽然你自己未曾察觉到,但太宰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说到底,太宰也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何况是你这样一个温暖乐观的人。”
空气凝固下来,也不知时钟滴滴答答走了几刻,你才红着眼睛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好”字。
彼时你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织田不知何时离去,凌晨一点的Lupin只剩下清冷的酒杯折射光和两个人。
织田离开前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摆在你面前,虽然已经被细心地展平过,但交错的折痕仍旧诉说着纸张主人的烦躁。
纸张在灯光下有些泛黄,与纸张的褶皱起伏不同,上面只有整整齐齐的一段文字,字迹的主人你认得。
就算没有“被爱的资格” 人也应该永远还有“爱人的资格”。我认为一个人真正的谦虚,是懂得爱人的喜悦。光只会追求被爱的喜悦,这才是野蛮无知的行为。*
或许是治随手的摘抄也不一定,可话说治那家伙真的会做这种有雅趣的事情吗?你拿不准,但还是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将纸张折整齐,放在最贴近心脏的口袋中。
你一直以此作为你和太宰治心意相通的证据,即使后来太宰抛弃了你,你也用这张面积不足十平方厘米的纸自欺欺人了好多年。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泥蚀骨(四)
?未知 - 少年用眼神诉说秘密
凌晨一点半,狭窄的小巷里阴暗而又潮湿,不时几只大胆的老鼠流窜于毫无遮挡物的地面,受到外界打扰后聚集在一起分食食物的鼠顿时四散奔逃。
你稍显吃力地背着太宰治一步步往家里走,每踏出一步似乎都要酝酿好久。
很沉。你从未想过平日看着瘦弱的太宰治背起来居然这么重,至少是超过了生理学上十七岁男性的标准体重这样。
太宰把脑袋靠在你左肩,或许是觉得不舒服,又往脖子处蹭了蹭。青年柔软的发丝挠得你耳垂痒痒的,嘴唇与颈项间无意的触碰以及带着酒精的灼热气体喷洒到肌肤上都如同烈火焚烧般让你心下躁动不安。
努力平复好心跳,你摇摇脑袋呼出口浊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 太宰如果知道这些越界的情感,会讨厌你的。
舌头湿润了有些干燥的嘴唇,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太宰治完完整整地扔到床上。你丝毫不怀疑如果再不回到家的话,你可能会把太宰塞进大号行李箱再拖回家。
今夜是满月,进屋时你光顾着太宰便没开灯,屋里黑漆漆的一片,窗外的月光皎洁干净,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太宰的侧脸。
你没有立即离开,也没有起身去开灯,而是借着月光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太宰的睡颜。
青年的眉宇早已褪去初见时的青涩,更多了几分锋利。微微卷曲的睫毛虽然算不上惊艳,但在各类品相中也算是上等,月光打在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片宁静的阴影。青年的嘴微微张着呼吸,牵动胸腔有规律的起伏。你突然想到一个词 - - 岁月静好。
毕竟织田说的很对,太宰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他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运筹帷幄,每时每刻都思考自己的人生,每时每刻都想着去死。
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和那些拥有正常人生经历的同龄男子高中生一样。他也会在闲下来的时候发发呆放空自己,也会对热血漫里的剧情进行猜想,也会为一款游戏的结局感到遗憾或不平,也会拉着你陪他打switch。
即使是Mafia,太宰治也是一个像神明一样的好孩子。
回神过来时你才发现时间已经到凌晨两点,你起身欲离开。像是肌肉记忆般察觉到什么,太宰突然紧紧抓住你的手,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千三……”
青年一声黏糊糊的呼唤再次轻而易举地拨动了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弦,如同陨石撞入海底,瞬间激起惊涛骇浪,翻涌咆啸着撕破你最后的坚强。
感觉到脸颊处有湿湿的东西顺着轮廓滑落,又在黑暗中与地面发出撞击声。你愣愣地抚上那片凉,指尖一片湿润,是你的眼泪。
为什么会哭呢?明明应该高兴才对。你在心里问自己。
之前太宰一直都是以“岛雾小姐”这种礼貌又疏离的方式称呼你,这是太宰第一次叫你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感到难过呢?像胸口压着块巨石,你喘不过气来,心中的雾霭也久久不能散去 。
“千三……”
青年又唤了一声,似乎是察觉到你要离开,语气间竟染上一丝不舍与委屈,只是死死拽着你的手,一遍又一遍喊你的名字。
你于千丝万缕的思绪中醒来,后知后觉擦干脸上的泪水。继而无声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在太宰身侧躺下。
一股淡淡的香气混着刺鼻的酒气一举侵占你的嗅觉。该怎样形容最贴切?如同烈火焚烧过后只留下一层黑色无机物覆盖的原野上突然开出一朵鲜艳的花,它是那样渺小而倔强地存在,带给拾遗者生的喜悦。
那正是你最爱太宰治的地方。相比起你,他更像一个神明,冷漠与无情都是神性的体现。虽然外在表现病态但心里却是你见过最干净最纯洁的。不论这片纯的善与恶,神明的唯一标准是拥有一颗足够纯粹的心,一个足够透明的灵魂。
你往太宰怀里缩了缩,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后闭上眼睛,左手轻轻扯住太宰衬衣的一小块衣角。
相拥而眠。哪怕只有一次,拜托了。你抚平心脏突然紊乱的跳动节奏,微微叹了口气,随后闭上眼睛。
你听见对方有力的心跳,听见头顶的呼吸声连着胸腔起伏,听见自己灵魂深处的痛哭流涕。你觉得自己很虚无,四肢失去轮廓,就像是变成人之前无处不在。
天边逐渐泛起蓝青色,窗外是一层薄薄的晨雾。太宰治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你平和的眉眼。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皱着眉头似乎是做了个并不美好的梦。
太宰用拇指指腹近乎怜惜地抚平你皱起的眉,随后轻轻地顺着脸庞,描摹出你五官的轮廓,最终如虔诚的信徒亲吻上帝般在你眼角落下一个羽毛般扫过的吻- - 像曾经无数次在你睡着时会对你流露出爱意的那样。
青年搂住你单薄的肩膀,把你抱紧几分。因为他清楚的明白,就连灵魂都刻上这样的认知。
他紧紧抱着的是世界,也是他的世界。
“我爱你。”青年恍惚中看见你的身影在一场磅礴大雨中远去,而他站在原地,灵魂撕裂成两半。一个把这句话说给你的背影听,一个说给自己听。
泥蚀骨(五)
?神明 - 信仰至死不渝
整整两年了。
当你于杀人的快感中愈陷愈深时,首领却说你和太宰治越来越相似,不仅是首领,就连太宰叛逃后和你接触不多的芥川也认同。
中也说你的眼睛明明活着,却又像死了。曾经盈着星星的眼睛失去光彩,被吞没在一片深邃的黑暗里。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中也试图撞破你内心用孤独砌起的壁垒,一如以前的你试图用自身的光照进太宰心里但都以失败告终。太宰治这南墙你撞得疼了,可中也却从来没放弃过你。
你在十九岁的某一天于人海中远远地看过太宰治一眼。即使是短暂到不足0.5秒的瞬间,你还是能察觉到青年身上细微的变化,是因为有光照进他心里。
这足够可笑,你用了三年试图拯救太宰治换来的不过是最令人心碎的践踏与贬低。可太宰离开□□不过一年心里那堵你撞不破的墙却自己产生裂缝。不大,但光足够照进去。
一点都不像身为□□的太宰治,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恐怕都没人怀疑。
在你心中太宰治早已死在十八岁那场灰色日暮的暴雨里,你把自己变成他,以此纪念埋在记忆深处的爱人。
天色是干干的,两年来都一样。你挽住中也的手臂,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即使脸部肌肉对这个动作早已陌生,但不妨你勾起嘴角。
“有人来了。”你说。
“这很正常,千三。”中也在你的笑容中回神,“横滨每天都有很多人进进出出。”
皮质手套安抚似揉了揉你的头顶,中也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塞到你手里,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和下意识吞咽的动作出卖了他此刻略微紧张的心理。
“生日快乐,千三。”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并不想过生日,但毕竟是成年,总归还是要庆祝一下。”
“谢谢。”你不咸不淡应了声,拿起盒子放下挽着中也的手,假装没看见青年眼中转瞬即逝的失落。
不是你不知道中也的感情,只是无论是心还是灵魂,都无法再承载除了太宰治的第二个人了。
每个神明都偏执且忠贞,他们的心很小很小,小到从出生到死亡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就连堕落成恶魔的你也不例外。
“我到家了,就不必送了。”你向身后退开半步,对青年挥手,“再见。”
青年也同你说再见,有些不舍地离去。他不知道你的再见是永别的意思,以为只是平常再普通不过地分开几个小时,第二天你们又会一起工作。中原中也从未想过这一别便是三年,再此见面时你救赎了自己的灵魂,却在他的怀中消散殆尽。
你把眼睛上略微松散的绷带系紧,等公寓的电梯上到第三十层,你打开手中的盒子。
一条很精致的项链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银色的质感在白炽灯下散发光泽,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红色宝石,和中也的异能是一个颜色。你大概猜到吊坠的来历和作用,兀自笑笑把项链戴上,盒子丢在漆黑走廊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你站在家门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家门。进屋关门的那一刻一切都被笼罩在寂静的黑暗里。
你感到自己充满罪孽的灵魂在颤抖,挣扎着拼命求救,伸出手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月光下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修长的手指握住红酒杯游刃有余地轻轻摇晃,杯中散发着香气的血红色液体挂在原本干净的杯壁上。
他的姿态很从容,丝毫不畏惧面前站着的是作为世界可以轻而易举把人抹消的你。
除了不合时宜的穿着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带我走吧,费奥多尔先生。”
你波澜不惊的语气让费奥多尔手中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似乎是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他谋划的一切,更没想到你会主动要跟自己走。
到省了不少事。费奥多尔很快便从惊讶之中归于平静,毕竟你是世界,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费奥多尔也懒得去纠结太多,放下酒杯起身向你走来。
“我的荣幸,世界。”
费奥多尔牵起你的手走到窗边。横滨的夜空很好看,街道无数的光亮连城一片充满烟火气的星空。费奥多尔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而后抱着你从窗口纵身跳下。
身后的大楼以你的房间为中心爆炸,火光伴着声声巨响点亮漆黑的夜空,楼下的惊呼声闹哄哄地乱作一团,路人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报案。
你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极速下坠的失重感让你没由来想到中原中也。
“是一场浪漫的私奔哦,小姐。”
堕天使在你耳边低声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