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鹤鸣》氢氧根OH

5、玉树临风的挑战 遭人嫌弃挑

　　唐广君与大鹅干瞪眼，互相瞧着。
　　最后唐广君长叹一声，从厨房里面找了把菜刀出来。
　　阴森森的刀刃啊，往大鹅的脖颈上面一架。左手捏鹅脖子，右手手起刀落直接砍向鹅脖子的底部。
　　血溅三尺。
　　唐家就没有谁杀鹅杀得这么难看。呆头鹅挨了一刀，显然没有伤到要害，扑腾起翅膀，鹅鹅鹅地开始乱叫，反首就要去咬唐广君。
　　“别咬我！”唐广君吓得扔下菜刀，连忙后退退出几步远，生怕大鹅扯掉脸上的面纱。
　　鹅大侠杀红了眼，盯上唐广君追着就一路啄，唐广君害怕极了，他甚至觉得鹅大侠的眼中闪出了诡异的红光。
　　周围唐家的后辈都指着唐广君嘲笑，怎么宰鹅都不会，笑声随着鹅大侠占上风而变大。
　　白毛染血，一旁的七舅姥爷看不下去了，一把站起来，苍老的身躯好像即将要爆发无穷的力量，抬起自己的凤头拐杖瞅准时机，手起杖落。
　　大鹅就这么被七舅姥爷一杖给打晕了。
　　得救的唐广君看着地上大鹅，赶紧捡了菜刀来解决了它。
　　笑到肚子疼的唐玉树凑过来，不嫌事儿大：“哎，唐广君，咋们比一场吧，要是你能进前三名，往后十年，你的鹅我都帮你杀。”
　　唐广君一抬头，还瞧见了另外一个表哥唐临风，玉树临风，不用想都明白这两个娃是一个爹生的。
　　“不比。”唐广君只想随便煮个鹅汤蒙混过关。
　　“怂了？哎呀……娘死得早，没人管教就是没人管教，作为厨师，应战都不敢。”唐临风俯视唐广君，眼睛轱辘一转翻出一个白眼，他的白眼翻得很漂亮。
　　要不是知道他在翻白眼，旁人可能会以为他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唐广君抓着鹅站起来，比这两个表哥矮，可他还是气势不减地眯眼瞧着唐临风：“你们俩又是个什么东西，我是嫡亲，你们生下来都攀不上的高枝儿！”
　　表哥其实是父亲的姐妹或者母亲兄弟的儿子，按照宗族礼法，唐广君比他们确实更贴近唐家的主干。
　　唐玉树拦住唐临风，笑着对他道：“唐家看重手艺，你也别给祖宗丢人了，要是你输了，给我和临风当一年配菜打荷的帮手。”
　　唐广君一时间被唐临风怼到了气头上，顺嘴就应下：“比就比！进了前三才算赢，谁都赖不掉。”
　　两个表哥心满意足地走开，唐广君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拖着大鹅去拔毛。
　　他应下这个比试，身后渐渐多了些议论的声音，唐广君留心一听，果然不是什么好言论。
　　“唐广君要和唐玉树比试比试？你猜谁会赢啊？”
　　“唐广君？唐广君怎么能赢，他小时候还经常被表扬，你看看自从他离开了唐家，在外面混得连条狗都不如。”
　　“小时候他那是天赋，你看看他自从拿到了短刃睚眦，切菜哪里还像样？我十岁的小侄女儿都比他切得好。”
　　唐广君默默处理着大鹅，悄悄撇下两只鹅大腿用牛皮纸包起来，权当没有听到后面的人议论。
　　议论是无可厚非的，唐广君能理解，唐广君只默默地做菜。
　　唐氏酒楼的后厨很大，一共三层都是厨房，后院四周都有房间，每间屋子一个灶台，一个房间可以有四位厨师同时做菜。
　　唐家的规矩，一楼是掌勺师傅用的，二楼三楼都是学徒们用的，只有一楼才有正经木牌挂着“厨房”，其余地方挂牌都叫“杂房”。
　　唐家的厨师每年一评，评上的能进一楼，在掌勺旁边帮衬学艺。厨师不仅仅是唐家人，有能者居之，唐家不排外。
　　思前想后，唐广君还是决定不做鹅汤了，做红烧老鹅。
　　唐广君做鹅并不考究刀法，将光鹅开膛去内脏，洗干净后用刀斩成小方块。炒锅放水烧开，把鹅块下锅烫一下，撇去浮沫去腥，捞出洗干净备用。
　　小唐寻思刀工这一块自己肯定会输唐玉树一截，色香味美四法，美已经输了，只能在色香味上面下功夫。
　　配菜小工十分激动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吗？我今天第一天进厨房，您教教我。”
　　小唐叹气：“你是新来的？那就更不能上手了，一边坐着嗑瓜子儿吧。”
　　红烧老鹅步骤简单，越是简单的菜和食材，越难见其中真章，就好比很多厨师手艺虽好，却做不好一道红烧茄子。
　　“我怎么就答应了。”唐广君叨叨着，开始炒鹅。
　　关于火候掌握，唐广君一直都是自己在灶炉前面凑火，添多少柴他都是自己看着，炒锅加油烧热，先放葱、姜、桔皮、八角煸出香味后，随即将鹅块下锅翻炒。
　　放入料酒、酱油、白糖、盐，就要改小火焖透，唐广君不得不扒拉炭灰，把柴炭抽出灶膛。
　　一边帮他配菜的小工一样活都没帮上。
　　忽然，烈火烧啊，小唐扒拉啊……配菜小工眼睁睁瞧着面纱下掉出一块块红色的长片儿，配菜小工愣住。
　　唐广君瞧见后捡起那些红色长片收好摆到一边。灶前太热，将他脸上伪装的蜡片烤软了，这就掉了下来。
　　唐广君瞧了瞧锅，又去改大火收干水分，淋上木姜子油，出锅装盘。
　　装盘后招呼人来把菜抬到前厅，他目送自己的菜安全抵达，折回厨房里面把藏好的鹅腿穿上烤叉直接上灶膛里面烤。
　　好像想起来什么，捡了蜡片，加热后掀开面纱贴回脸上。
　　这个动作看呆了配菜小工：“大……大师傅……你的脸皮掉了吗？”
　　唐广君瞅了瞅旁边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像极了自己的弟弟，有些逗小孩儿的口吻：“对，我的脸皮掉了，我是只千年的鲫鱼精。”
　　配菜小工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在自我怀疑的边缘挣扎了一下，忽然瞧见唐广君剥了一颗瓜子，一扔就准准扔进了很远处灶台上面的盐罐子里。
　　“太厉害了！大师傅……你当我师父吧！你太厉害了！”配菜小工一把拉住唐广君，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跪，高举掌心的瓜子举过头顶：“鲫鱼精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