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若风困于无风之地（丝柯克篇） 他有未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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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深渊剑客之前，丝柯克是凯瑞亚的天才【渡者】，摆渡受困的灵魂，一如蒙德的风，指引亡灵归去。
后来凯瑞亚覆灭，天理将之封印在深渊，而她与戴因斯雷布一样身受不死诅咒，困在深渊，不知岁月。解脱灵魂者灵魂受困，听起来是个颇惨的笑话。
本来可以忍受，如果她不曾见过光一样的人间盛世，见过无神的凯瑞亚成为人类乐园。如果她曾经不是个满腔热血，无所畏惧的少年天才。
于是丝柯克对着凯瑞亚残留的典籍，在深渊练习剑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天理和七神一同降下的深渊封印。
岁月流转，人间几度春秋。
即使丝柯克不会死亡，也有她所能到达的极限。当瓶颈期久久不能突破，久到像浸在水里的人快要溺死，再坚持一秒都会崩溃。那个时候，瓶颈期就不再是量变带来质变这样就能突破的了。
那不是瓶颈期，那是天花板。
丝柯克闭上眼，对着太阳的方向静坐。深渊里没有日月，封印之下是无尽的夜色。至于她所谓太阳的方向，只是感觉上较暖的地方。
不知又过了多久，丝柯克睁开眼。她想到了。风不会困于无风之地，渡者的灵魂也可以解脱。
她可以引渡她自己。
理论上成立的东西，实际不知有多少重困难。但丝柯克无所谓，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试错的机会。
她只是想到外面，到太阳下面去。
又是不知岁月的辛苦，最终丝柯克成功了。她引渡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另一部分连同□□留在这里，用最大的力量削弱并骗过封印。
当以灵魂视角升空，低头却看见自己留在原地，那种感觉相当微妙且奇异。当丝柯克的一部分灵魂穿过了深渊屏障，第一感受不是终于解脱的快意欣喜。“它”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太阳，而是依旧低着头。两个残缺的灵魂隔着深渊屏障遥遥相望，却没有同在一个身体里的心意相通。
丝柯克留在深渊，灵魂残缺。另一个“它”逃出生天。
留在深渊的丝柯克百无聊赖，本想着生命到此再没有意义，谁知不久后，她被一个清朗生涩的少年音吵醒：“请问，这是哪里？”
……
少年名叫阿贾克斯，是同家人争吵后赌气离家出走，误入深渊的。
大概是自己把灵魂送了出去，造成封印不稳定，才把这小孩拉进来的。丝柯克颇感愧疚，但她也不解释，而是冲少年笑道：“小孩，要不要跟我学剑？” 当做把你拉进来的赔偿。
阿贾克斯跟着丝柯克学了月余。小孩天资聪颖，几个月内进步极大。虽然在对战时尚不能逼丝柯克使出双手，但丝柯克清楚她的力量来自年复一年的修炼——换句话说，这个小孩用几个月时间，达到了她经年积累的水平。
说不定，这个小孩能突破自己的天花板，砸开封印，逃出去呢？
这是个……比自己还有天赋的，真正的天才。看着阿贾克斯完成自己一个又一个要求，丝柯克漫不经心地想。确实有那么一点嫉妒，一点不甘心，一点羡慕的。但丝柯克仍尽心尽力教那个小孩。
深渊不是人呆的地方，能离开就别留下。
在几个月后的某天，丝柯克突然惊醒。她能感觉到，深渊封印不知为何，突然有所松动。可以出去了！丝柯克一阵狂喜，正要摇醒在一旁睡得迷迷糊糊的徒弟，又突然怔住。
封印是松动了，但还没有到能让两个人都离开的程度。
丝柯克抬头看了一眼封印。隔着变薄的屏障，她似乎看见了外面的世界，有花，蝴蝶，暖暖的微风和并不刺目的太阳。
是她几百年几千年都没有见过，快要忘记了的东西。
阿贾克斯是被摇醒的。他揉揉眼睛看看丝柯克：“师父？”
丝柯克背对着他：“走吧。”
“我不想走！师父，我还要跟你学剑术！” 少年天真又执拗地说。
“行了，走吧。” 丝柯克摸了摸阿贾克斯暖橘色的头发：“走吧，别回来了。”
当阿贾克斯离开，深渊屏障重新稳定下来时，丝柯克叹口气，向稍暖的方向坐下。
这个少年是天才，他可以突破自己不能突破的天花板，他在未来某一天可能从深渊离开。自己一无所有，连灵魂都不完整。
但她只是想到外面，到太阳下面去。
但最后丝柯克还是让阿贾克斯离开了。
这是她唯一的徒弟，这是因她误入深渊的笨蛋小孩，这是个……不能永生的普通人。丝柯克不能确定少年的死亡和突破哪个先来，况且他还有家人，还有未竟的青春，还有一腔热血可以泼洒。还不至于酿成苦果，留下遗憾，还不至于一身棱角被命运磨平，连喘口气都要拼命。
又是数十轮春秋。
某天丝柯克发现了可以引渡的徘徊不去的灵魂。
只有同深渊有关的灵魂，才能被【渡者】引渡。丝柯克自然而然认为是凯瑞亚遗民，试着招来灵魂，却看到了魂体那一头暖橘色头发和蔚蓝色眼睛。
从阿贾克斯身上感受到了“她”的气息，那是另一个“丝柯克”留下的。
丝柯克这么多年过去，与“她”再没有过感应，只是一次机缘巧合，知道“她”附在一个名为归海客的人身上。
之后她训练阿贾克斯，又用最后的力量送他出去，要自己这唯一的徒弟杀了【归海客】。
……
等待死亡的过程尤为漫长，丝柯克仰头看着深渊封印，泪从眼角滑落。丝柯克隔着无尽夜色，似乎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不甚清晰的太阳。
钻心疼痛从胸口传来，是灵魂撕裂的痛楚。丝柯克捂住胸口，抹掉眼泪，笑出了声。她冲天空比了个中指，骂了句脏话。
天理下的永生诅咒，结果也不是不会死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若风困于无风之地（丝柯克篇）
